第1877章

    到底还是怕痛啊。
    楚云梨为了不让人看出破绽,之前也没去其他地方,镇上药材不多,能做的药有限。
    若是林四公子拼了不要嗓子,不怕痛,也是能如常说话的。
    大夫傍晚时又来了一趟,发现林四公子不能说话。细细查看了一番,发现嗓子有红肿,又叹了口气:“看来应该是你和某一味药材相冲,回头我再看看。”
    林四公子:“……”
    “不是!”
    他不敢说话,只是说了唇语。
    在场众人无人搭理他,林家二老对于儿子的病症很是忧心,大夫却又说不出个所以来。
    林母还发了脾气:“大夫,您到底能不能治?不说把人治好,好歹不能把人给治坏了啊!用药的时候谨慎一点,我儿子昨天还能说话,今儿就哑巴了……”
    “那你们另请高明就是。”大夫拂袖而去。
    镇上好几个大夫呢,不过林家往常只与这位大夫交好罢了,转头林家就换了一位大夫。
    这换了人,林四公子嗓子到底是怎么伤的,就更说不清楚了。即便有林四公子口口声声说他的嗓子是被妻子伤的,也无人相信。
    “你这是把别人的错怪到我头上。若是后悔娶我,直说就是,我又不是没处可去,离了你就活不了,非要往我身上泼脏水,这就是所谓的一往情深……”
    别说外头的大夫了,就是林家二老,都不觉得罗四娘有那个胆子。
    而林四公子因为一些私心,也没闹着要把妻子赶走。如今他精力很差,每天有大半的时间都在昏睡,此时他就指望着城里的大夫来把他治好。
    然而,让他失望了。
    即便是城里的大夫,还是林大爷特意寻来的高明大夫,和镇上的大夫是一个说辞。
    只能慢慢养着,用好要补气,才能延长他的寿命。
    林家能怎么办?
    没办法啊,只能接受家里以后都有一个病秧子的事实。
    值得一提的是,林四公子对那唯一的女儿一点都不亲近,他病了这么久,林六月就来过两次,还都是只在门口看了一眼,喊了一声爹,问了几句就走了。
    不过是尽一尽所谓的孝道,装装样子罢了。
    楚云梨大多数时候都留在林家,三天两头会回自家院子一趟,文心想学绣花,楚云梨找了一个又会绣花又会认字的妇人住了进去。另外,在镇上学堂给花文杰交了束脩,让他没事读书去。
    花文杰想做生意,被楚云梨否了。
    不是不让他做生意,而是让他先读了书以后再去做饭。
    一转眼,楚云梨嫁进林家已有三月。
    林四公子还是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楚云梨每天大半的时间都在屋内陪着他,她开始读书,装模作样的找了笔墨纸砚练字。
    林家人不太管她做什么,只要林四公子不闹就行。
    于是,林四公子越来越安静,多数时候昏睡着。
    上辈子罗四娘进门之后没少被两个嫂嫂和婆婆欺负,还被使唤到茶楼里帮忙。如今楚云梨一进门就要照顾病人,大概林家人怕她跑了,从来不使唤她做事,对她也客气。
    *
    花长江的腿终于可以下地行走。
    随之而来的就是他的婚期。
    花家二老已经太多年没有办过喜事,上一次还是给小孙子办满月,一晃也有七八年了。
    兄弟俩分家后,有点互相看不惯。尽管二老在从中没少说好话,也不过是维持面上的和睦罢了。
    花长江大喜,二老花了银子大办。
    值得一提的是,当初分家时,二老不肯把所有的积蓄拿出来分给两个儿子。
    胡氏有些不满,花长海也不满意。但他到底在田地上得了便宜,也不觉得还年轻的二老会把银子给大哥,他只想分家,其他的再徐徐图之。
    看到隔壁院子张灯结彩,胡氏眼睛都气红了。原本花长江有大喜,她身为弟妹应该提前去帮忙,婆婆都来请了,她去了一趟。结果花长江对她爱答不理……她还没有贱到需要求着给人帮忙,一怒之下就回了自家。
    花家是村里的人,即便之前送罗四娘走的时候不太厚道,但平时大家有人情往来,也有互相帮忙过。
    这会儿花家要办红事,村里大多数的人都会出面帮忙。。
    无论胡氏做不做事,婚事还是会往下办。
    之前新婚的两人在快要定亲那段时间一直都同处于屋檐下,惹了不少闲言碎语。后来苗慧儿回家备嫁,两边的长辈都约束着不许二人见面。
    偶尔见一见,花长江都是靠在躺椅上的。
    今儿是苗慧儿第一回 看到站着的花长江,她满面羞红,满眼期待地坐在床上等着新郎来接。
    这屋子黑漆漆的,苗慧儿早就嫌弃得不行,往常她睡的是带着补丁的薄被子,因为今日她出嫁,有许多客人会到这房里来。这才将家里最好的被子堆了过来。
    饶是如此,苗慧儿也特别自卑,怕花长江看到自己窘迫的一面。
    听到外面喜乐声靠近,苗慧儿的娘舍不得女儿,刚才还能忍着,看到迎亲队伍来了,眼泪就忍不住滚了出来。
    苗慧儿心里却没有不舍,她早就想离开这个穷家了。
    此时她只等着已经养好了腿的花长江来接他去过好日子。
    “来了来了……”
    门被人推开,屋中亮堂了不少,苗慧儿戴着盖头……村里许多姑娘的盖头是那种红布做的,透不了光,也看不到外面。
    但是苗慧儿不一样,花家不缺银子,花母看在这是自己外甥女的份上,选了个好盖头。
    此时苗慧儿盖头是薄纱,眼前影影绰绰,大抵的情形还是看得清楚。
    然后她就看见一身红色吉服的高大男子一瘸一拐进了门,因为门槛太高,旁边的人还扶了他一把。
    苗慧儿脸上的笑容僵住,她一把掀开了盖头:“长江哥,你……”
    她满脸的震惊,眼神惊疑不定地盯着花长江的腿。
    众人都愣住了。
    这盖头要在新郎进门之前盖上,必须到了婆家新房之中才揭开,大喜的日子,任何事情不按规矩来,都会显得不吉利。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苗母,她一把拍掉女儿的手,训斥道:“不知羞,赶紧盖好。”
    花长江觉得有些奇怪,众多亲戚友人看着,他只能被旁人扶着继续上前拜别岳父岳母。
    说来好笑,花长江和自己的岳母是一般大的,两人同年出生。
    花长江腿还未痊愈,说是伤筋动骨一百天,但他断的是大骨,大夫都说了,最好别使重力,若是能养上一两年不干活,那绝对比满了百天就搬重物要好得多。
    反正,花长江瘸腿是一定的,养得好了,瘸得没那么厉害而已。
    而事实上,花长江如今走路,根本就是长短腿,很明显的那种。
    苗慧儿紧紧咬着唇。
    怎么会错?
    她记忆之中花长江确实是瘸着腿被人送回了家,但一转眼换掉衣裳后他就站起来了,完全没有瘸腿的迹象。
    这是怎么回事?他为何会真瘸?
    不应该是装的吗?
    如今罗四娘都已再嫁,花长江也要再娶,不用再装了吧?
    或者,他想骗的人不是罗四娘?
    苗慧儿抱着满腹一问,一路浑浑噩噩。
    好在这新嫁娘大喜之日也不需要真的做什么,无论行走坐卧,身边都有人引导。专门扶着新嫁娘的喜婆在此前已经扶了许多人,即便苗慧儿呆呆的,也还是顺利到了花家……拜堂成亲送入洞房。
    盖头揭开,苗慧儿率先看的不是花长江的脸,而是他的腿。
    花长江原本是还打算在床上躺个把月的,但是婚期临近,他得娶妻啊。
    这腿才刚养好,瘸得厉害。大夫说以后可能会有所好转。
    花长江直到现在也不肯承认自己是个瘸子,在众人面前都是能少走路就少走路。
    苗慧儿盯着他的腿瞧,引得众人的视线也落在他的腿上。花长江只觉得特别难看:“看哪儿呢?该喝交杯酒了。”
    他语气里带上了几分不悦,苗慧儿回过神来,急忙接过酒杯。
    除了这个小插曲,其他一切顺利,花长江后来还出门与客人寒暄,喝了不少的酒。天黑时才送走所有客人,而他早已醉得不省人事,被村里的男人送进了新房之中。
    房门关上,桌上有红烛,倒也不至于看不见。
    外头花母了了一桩心事,心情特别好:“慧儿,早点睡吧。夜里长江要是口渴,记得给他倒碗水。”
    苗慧儿答应了一声,她脱了嫁衣躺在床上,看着簇新的床架子,心里有些熨帖,她到底是得偿所愿了。
    别人家若是娶续弦,一般是舍不得重新置办新房的,看花家对待婚事的大方,她做的梦应该不会有假。
    可为何花长江是瘸的?
    她想不通,心里又兴奋,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外面的夜渐渐深了,忽然,苗慧儿翻身坐起。
    桌上的红烛燃了一半,当下的规矩,红烛要燃到天亮,才表明一双新人能长长久久白头偕老。
    也正因为有红烛,苗慧儿能把身侧人的脸看得清清楚楚。
    喝了酒的人睡觉,呼吸间都是酒气。熏得人几欲作呕,也就是苗慧儿方才跑去开了窗,屋里的气味才好闻那些。
    “长江哥?”苗慧儿喊了一声后,推了推身边的人,见他没反应,又用力推了推,又喊几声,见其真的睡熟了,这才轻手轻脚下地,先将窗户关上。
    花长江睡的是外侧,苗慧儿走到床前,掀开他的大红衣摆,伸手去扒他裤子。
    她还是个大姑娘,干这事时,心里却并没有多少羞涩之意。不是她不知羞,而是她想要验证一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