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老道士杀人诛心,玄奘泪崩,雪中悟道!

    “你们这些禿驴一个个都是死脑筋,佛那种东西要是真有用,我阿兄当初饿死时怎么没有佛来救。”
    “老禿驴,我告诉你,现在大唐只有一个神明,那就是太子殿下!!现在你赶紧给我滚,別干扰我们巡街。”
    说到这,他给了其他人一个眼色,隨后他们驱赶著把玄奘赶出了西市。
    一路上,围观的百姓不仅没有同情,反而发出一阵鬨笑。
    “这和尚看著就不像好人,有手有脚的不干活。”
    “听说了吗?前线回来的二狗子说,那些异族庙里的和尚比我们这里的还坏呢,搜刮民脂民膏,咱们大唐灭佛乃是替天行道。”
    被推著走的玄奘抱著怀中的经书,看著周围一个个看著他表情厌恶的人,心中的信念崩塌了一些。
    他不明白,为什么?
    为什么他才离开大唐十几年,大唐境內的佛门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这还是他魂牵梦绕的大唐吗?
    现在安居乐业的大唐子民,真的还需要他心中的佛来普度吗?
    城管看著这一幕,把玄奘赶出西市后,啐了一口,“滚远点,別让老子再在西市看见你。”
    说著,几人重新返回西市。
    玄奘颤颤巍巍地从地上爬起来,像个滑稽的小丑。
    他颤抖著手,一片片捡起地上被雪水浸湿的经书,泪水滴落在梵文上。
    雪,越下越大了。
    他抱著被打湿的经书,漫无目的地走在风雪中。
    肚子发出一阵阵雷鸣般的抗议,眼前的景象开始模糊。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被时代拋弃的幽魂,游荡在这个虽然强盛却令他感到无比陌生的帝国。
    不知走了多久,他昏倒在一个破旧的巷子里。
    在这里,连风都吹不进来,只有无尽的黑暗和寒冷。
    “若世间已无苦海,要这慈航何用?”
    昏迷前,玄奘的脑海中只剩下这最后的一丝念头。
    佛祖啊,若是您真的存在,为何不睁眼看看这人间?
    这究竟是盛世,还是地狱?
    ......
    玄奘醒来时,鼻尖縈绕著一股久违的米粥香气。
    他费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铺著乾草的硬榻上。
    屋內陈设简陋至极,只有一张木桌,一个泥炉,和墙上掛著的一幅......太极图。
    “醒了?”
    一道苍老的声音传来。
    玄奘转头,看见一个身穿灰色道袍的老道士,正坐在泥炉边,手里拿著一把蒲扇,慢悠悠地扇著火。
    炉子上,瓦罐里的粥正咕嘟咕嘟冒著泡。
    “多谢道长......救命之恩。”玄奘挣扎著想要起身,却发现浑身骨头像散了架一样疼。
    “別动,你得了风寒,加上饿极了,身子十分虚弱。”老道士盛了一碗粥,也没什么讲究,直接递到玄奘手里,“趁热喝,米粥,养胃。”
    玄奘顾不得礼仪,捧起碗大口吞咽。
    滚烫的粥顺著食道滑入胃袋,带来一丝活著的实感。
    一碗粥下肚,玄奘才恢復了些许力气。
    他环顾四周,目光落在那堆放在角落里的经笈上,还好,虽然脏了,但都在。
    “你是那个十几年前偷渡出去跑到西方取经的和尚吧?”老道士也没看他,自顾自地给自己倒了杯热水。
    “贫僧......正是玄奘。”
    “取回来了?”
    “取回来了。”
    “有用吗?”
    老道士这一问,轻飘飘的,却像一记重锤砸在玄奘心口。
    玄奘张了张嘴,看著那堆污泥斑斑的经书,想反驳,却想起了那些百姓冷漠嘲讽的眼神。
    “贫僧本以为......有用。”玄奘苦涩地低下头,“佛法能导人向善,能解世间疾苦。”
    “善?”老道士嗤笑一声,“什么是善?让百姓饿著肚子念经是善?”
    “还是像现在这样,在太子殿下的领导下,大唐铁骑把周围那些时刻窥视我们的蛮夷杀乾净,抢了他们的牛羊土地,让大唐百姓人人有衣穿、有饭吃是善?”
    玄奘沉默了。
    他这一路走来,看到的“惨状”確实是大唐军队造成的,但他也看到了长安百姓脸上的红润和自信。
    “道长,无休止的屠戮......终究是有伤天和。”玄奘试图辩解。
    “天和?”老道士站起身,走到门口,推开道观的房门。
    风雪灌入,他指著外面的天地。
    “你看这雪,它落下时会问世间万灵冷不冷吗?不会。”
    “因为这就是天道,就好比狼吃羊,羊吃草,大唐若不当狼,就只能当羊。”
    “前隋的时候,突厥人打过来,我们当羊的滋味好受吗?”
    老道士转过身,目光如炬,直刺玄奘的內心。
    “你去的那个天竺,也就是所谓的西天,那里的人非常信佛吧?但他们过得如何?有我大唐百姓过得好吗?”
    玄奘脑海中浮现出天竺的景象——等级森严,贫民如螻蚁般死在路边无人问津,贵族僧侣却脑满肠肥。
    那里的混乱与贫穷,与如今大唐的秩序与富足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所谓真经,不过是弱者乞求来世的安慰罢了。”老道士走回桌边,拿起一个算盘,拨弄得啪啪作响,
    “而太子殿下给大唐的,是强者的生存之道。”
    “这算盘,算的是粮草,算的是人口,算的是国运,你那木鱼,敲出来的除了空响,还能有什么?”
    “格物致知,经世致用,这就是现在大唐的道。”
    玄奘看著老道士手中的算盘,又看了看角落里的经书。
    十八年的信念,在这一刻,在绝对的现实面前,彻底崩塌了。
    他以为他是来拯救大唐的,却发现大唐早已自救,並且正在“拯救”世界——用一种他无法理解却极其有效的方式。
    “贫僧......错了吗?”两行清泪顺著玄奘的脸颊滑落。
    “也没全错,至少你证明了一件事。”老道士淡淡道,“那就是靠求神拜佛救不了世人,能救人的,只有人自己。”
    屋內陷入了长久的死寂。
    只有炉火偶尔发出的爆裂声。
    良久,玄奘挣扎著爬下床。
    他没有走向那堆经书,而是走到门外,站在风雪中。
    他解开早已破烂不堪的袈裟,任由其滑落在雪地上。
    赤身站在风雪中,寒风如刀,割在身上,不仅没让他感到寒冷,反而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清醒。
    看著漫天风雪,他想到来路一切所见,大唐百姓安居乐业,孩童们发自內心的笑声......
    一道道画面在脑海中浮现。
    “佛渡不了大唐,因为大唐已成神魔,不入轮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