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师兄来了,天塌不了!

    紧接著,一股温润如玉的暖流,顺著那只捏在田晋中下巴上的手掌,缓缓渡入他的经络。
    那股暖流霸道而不失温柔,瞬间封住了他舌根处的伤口,止住了那即將消散的生命气息。
    田晋中有些茫然地睁著那双浑浊的老眼。
    视线中,那只手的主人正在慢条斯理地收回手掌,然后在自己的破道袍上隨意地擦了擦那沾染的一丝血跡。
    动作嫌弃,表情慵懒。
    “真脏。”
    来人撇了撇嘴,那双总是半睁半闭的死鱼眼微微垂下,看著轮椅上那个还在发愣的老人:
    “小时候流口水,老了流血水。”
    “小田子,你这辈子是跟水过不去了是吧?”
    这一声小田子。
    语气轻飘飘的,带著几分没睡醒的沙哑。
    却像是一道惊雷,狠狠地劈开了田晋中那早已因为绝望而封闭的心门。
    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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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田晋中的心臟猛地跳动了一下。
    那是死里逃生的悸动,更是久別重逢的狂喜。
    他想要喊,想要叫。
    可是下巴被卸掉了,舌头也受了伤,只能从喉咙深处发出一连串含混不清的“呜呜”声。
    但那双眼睛。
    那双在轮椅上枯坐了几十年、早已看透了世態炎凉的老眼。
    此刻却红得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泪水决堤般涌出,瞬间模糊了视线。
    是他……
    真的是他!
    那个在他记忆里永远不正经、永远懒散、却永远能在天塌下来的时候替他们撑起一片天的太初师兄!
    回来了!
    在这个必死的死局里,在这个秘密即將守不住的绝望时刻。
    他真的回来了!
    “行了,別嚎了。”
    张太初掏了掏耳朵,一脸的不耐烦:
    “多大岁数的人了,还哭得跟个两百斤的孩子似的。”
    “也不嫌丟人。”
    说著。
    他伸出手,在那颗光禿禿的脑袋上隨意地呼嚕了一把。
    就像是几十年前,在龙虎山的后山上,他经常对这两个跟屁虫师弟做的那样。
    咔吧。
    顺手一托。
    又是一声轻响。
    田晋中那被卸掉的下巴,瞬间復位。
    动作行云流水,熟练得让人心疼。
    “师……师兄……”
    下巴刚一復位,田晋中就迫不及待地喊出了声。
    声音沙哑、颤抖,带著浓浓的鼻音和血腥气:
    “我还以为……我还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
    “我要死了……我有罪……”
    “我有罪啊师兄!”
    老人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崩溃。
    他想去抓张太初的衣角,可是那双残废的手只能无力地垂在身侧,哪怕拼尽全力也抬不起来分毫。
    只能用那颗脑袋,拼命地往张太初的手掌心里蹭。
    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有个屁的罪。”
    张太初翻了个白眼,但那只放在师弟头顶的手却没有拿开,反而轻轻地拍了拍:
    “为了守个破秘密,把自己搞成这副德行。”
    “这叫蠢,不叫罪。”
    “左老头当年怎么教你们的?”
    “命都没了,守个屁的秘密?”
    嘴上骂得凶。
    但那股源源不断渡入田晋中体內的真炁,却始终没有断过。
    那种温暖、厚重、充满了生机的力量,正在一点点抚平老人体內那千疮百孔的经络,稳住他那即將崩溃的心神。
    “呼……”
    感受著头顶传来的温度,田晋中那颗悬在嗓子眼的心,终於落回了肚子里。
    天塌不了。
    师兄在,天就塌不了。
    哪怕外面是刀山火海,哪怕面前是洪水猛兽。
    只要太初师兄站在这里,这就是全天下最安全的地方。
    “行了,歇会儿吧。”
    张太初拍了拍田晋中的脑袋,然后双手握住轮椅的扶手。
    哗啦。
    轮椅转动。
    他將田晋中轻轻地拉到了自己的身后。
    就像是一座大山,挡在了风雨的最前面。
    做完这一切。
    张太初才慢悠悠地转过身。
    那双原本看著师弟时还带著几分嫌弃和无奈的眼睛。
    在转向房间另一侧的那一瞬间。
    变了。
    那种慵懒、那种漫不经心,像是被狂风吹散的烟雾,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瞬间,房间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原本还在窗外呼啸的夜风,似乎也不敢再吹进来。
    就在距离他们不到三米的地方。
    龚庆警惕的看著眼突然出现的小道士。
    在那只手出现的一瞬间,龚庆就感觉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顺著他的脊椎骨疯狂地往上爬。
    冷汗。
    在一秒钟之內,就浸透了他里面的衣衫。
    那是一种来自生物本能的战慄。
    那种来自於生命层次上的绝对压制,让他连呼吸都变成了一种奢望。
    啪嗒。
    一滴冷汗顺著龚庆的鼻尖滑落,砸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视线中。
    那个穿著破道袍的年轻道士,正迈著那双布鞋,一步一步地朝他走来。
    没有惊天的气势。
    没有狂暴的威压。
    但每一步落下,龚庆都感觉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他的胸口上。
    咚。咚。咚。
    张太初走到了龚庆刚才坐过的那把椅子前。
    伸出手,拉开椅子。
    然后一屁股坐了下来。
    大马金刀。
    双腿隨意地岔开,两只手搭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前倾。
    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庞,就这么毫无遮掩地闯入了龚庆的视野。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也没有杀意。
    只有一种看垃圾一样的平静。
    “坐啊。”
    张太初抬了抬下巴,指了指地上:
    “全性掌门是吧?”
    “怎么?”
    “见了长辈,连个招呼都不会打?”
    龚庆的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拼命地想要控制自己的身体,想要往后退,想要逃跑。
    可是。
    那两条腿就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得根本抬不起来。
    那张平日里能言善辩、把整个异人界都玩弄於股掌之间的嘴,此刻却连一个完整的音节都吐不出来。
    太强了……
    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作为全性的代掌门,龚庆自认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
    老天师张之维那种绝顶高手的威压,他也曾远远感受过。
    但眼前这个人不一样。
    老天师的强,是那种浩瀚如海、深不可测的强,让人敬畏,让人想要膜拜。
    而眼前这个人……
    他的强,是那种纯粹的、不讲道理的、甚至带著几分蛮横的强。
    就像是一块巨石压在了你的胸口。
    不讲理,不废话。
    就是要压死你。
    “三……三年……”
    在极度的恐惧压迫下,龚庆终於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
    他的声音尖锐而嘶哑,甚至带著几分哭腔:
    “你……你是谁……”
    “龙虎山上……没有你这號人……”
    这三年来,他把龙虎山的每一个角落都摸透了。
    每一个道士,每一本名册,甚至连后山养的几条狗他都清楚。
    但他从来没听说过,还有这么一號人物!
    如果早知道田晋中的身后还站著这么一尊大佛……
    借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打这个主意啊!
    “我是谁?”
    张太初挑了挑眉,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地敲了敲椅子的扶手。
    篤。篤。篤。
    那富有节奏的敲击声,每一下都像是敲在龚庆的神经上。
    “我是谁不重要。”
    “重要的是……”
    张太初微微歪了歪头,视线越过龚庆的肩膀,看向了窗外那还在燃烧的火光,语气平淡:
    “你刚才说,这三年来,你给我师弟端屎端尿,受了不少委屈?”
    “还要装孙子?”
    龚庆的身体猛地一颤。
    刚才那些用来羞辱田晋中的话,此刻却变成了催命的符咒。
    “不……不是……”
    龚庆想要解释,想要狡辩。
    但张太初根本没给他机会。
    “既然觉得委屈。”
    张太初收回目光,重新落在龚庆那张煞白如纸的脸上。
    “那就別装了。”
    “孙子这种角色,你也配演?”
    “我师弟也是你能叫太师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