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借过,让贫道去个茅房

    演武场的大屏幕上,光影闪烁。
    隨著上一场比赛的余波渐渐平息,巨大的电子屏再次亮起,滚动的名字最终定格。
    【天师府——张初】vs【武侯奇门——诸葛青】
    轰——!!!
    瞬间,看台上响起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啊啊啊啊!!!阿青!阿青看我!!”
    “诸葛青!我要给你生猴子!!”
    “天吶!终於等到这一场了!我的男神!!”
    看台的东侧,一大群手里举著横幅、脸上贴著爱心贴纸的年轻女孩,此刻正处於一种集体癲狂的状態。
    她们尖叫著,挥舞著手中的萤光棒和应援牌,那架势,不像是在看异人比武,倒像是在看某个国际巨星的巡迴演唱会。
    甚至连一些原本来看热闹的大老爷们,也被这股恐怖的声浪震得捂住了耳朵。
    “这就是诸葛家那个天才?”
    “长得是挺俊,难怪这么多小姑娘迷他。”
    “嘖,跟这种人打比赛,压力大啊,光是这群粉丝的唾沫星子都能把人淹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
    选手通道口。
    张太初蹲在一个用来固定护栏的石墩子上,手里捧著一个还在冒著热气的大瓷碗。
    那是一碗热乾麵。
    芝麻酱裹满了每一根麵条,上面还撒著翠绿的葱花和几颗红艷艷的酸豆角。
    吸溜——
    张太初完全无视了外面那铺天盖地的噪音。
    他把头埋在碗里,猛的吸了一大口麵条。
    浓郁的芝麻酱香味在口腔里炸开,让他满足的眯起了眼睛。
    “嗯……这食堂师傅的手艺,比六十年前强。”
    他一边嚼著麵条,一边含糊不清的嘟囔著:
    “就是这嗓门太大了,吃个饭跟在菜市场似的。”
    就在这时。
    噠、噠、噠。
    一阵富有节奏感的脚步声传来。
    张太初没抬头,继续专心致志的对付碗里剩下的那点酸豆角。
    一道修长的身影,停在了他的面前。
    来人穿著一身剪裁得体的高定西装,浅蓝色的长髮隨意的束在脑后,手里还拿著一把摺扇。
    那双標誌性的眯眯眼里,透著一股子世家公子特有的慵懒与自信。
    诸葛青。
    武侯奇门当代最杰出的天才。
    他低头看著蹲在地上的张太初,眼底闪过一丝好奇。
    这就是那个传说中一巴掌把人拍进墙里的道士?
    看起来……
    怎么跟个要饭的差不多?
    “这位道长。”
    诸葛青並没有因为对方的邋遢而表现出厌恶。
    相反,他很有风度的微微欠身,脸上掛著那副迷倒万千少女的招牌微笑:
    “在下武侯派,诸葛青。”
    “久仰道长风采,今日一见……”
    诸葛青的话还没说完。
    吸溜——
    最后的一根麵条被张太初吸进了嘴里。
    他仰起脖子,把碗底剩下的那点芝麻酱汤汁也倒进了喉咙。
    嗝——
    一声响亮的饱嗝,直接打断了诸葛青的开场白。
    诸葛青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自然。
    他伸出右手,显得彬彬有礼:
    “马上就要上场了,希望能和道长有一场精彩的……”
    张太初终於抬起了头。
    他那张脸上,嘴角还掛著一圈褐色的芝麻酱,看起来滑稽又可笑。
    他眯著眼,上下打量了一眼面前这个光鲜亮丽的年轻人。
    然后。
    在诸葛青那只原本准备握手、代表著友谊与尊重的手掌还没有收回去的时候。
    啪。
    一只油腻腻、空荡荡的大瓷碗,直接塞进了诸葛青的手里。
    诸葛青愣住了。
    碗壁上还残留著温热的温度,以及那股子挥之不去的芝麻酱味。
    “这……”
    诸葛青的大脑出现了短暂的短路。
    然而,更让他崩溃的事情还在后面。
    张太初塞完碗之后,並没有把手收回去。
    而是顺势在诸葛青那件价值不菲的、义大利纯手工定製的西装袖子上,来回蹭了两下。
    原本光洁笔挺的西装面料上,瞬间多了两个油汪汪的、泛著芝麻酱色泽的手印。
    “行了,收了吧。”
    张太初擦完手,心满意足的站起身来。
    他拍了拍诸葛青的肩膀,一脸真诚的问道:
    “这面味道不错,就是有点干。”
    “对了,小伙子。”
    “既然你是管后勤收碗的,那你应该知道……”
    张太初左右张望了一下,压低了声音:
    “这附近的茅房在哪?”
    “刚才那面有点辣,贫道这肚子……有点感觉了。”
    静。
    这一次。
    不仅是通道口。
    就连外面那个原本沸腾的演武场,也陷入了诡异的安静之中。
    因为这一幕。
    被那个敬业的摄像师,通过大屏幕,无比清晰的呈现在了数千名观眾的眼前。
    那个油腻腻的碗。
    那个更加油腻腻的手印。
    还有诸葛青那张从错愕、到呆滯、再到逐渐扭曲的俊脸。
    “臥……槽……”
    不知道是谁先发出了一声惊嘆。
    紧接著。
    整个看台炸了。
    不是欢呼,而是愤怒。
    滔天的愤怒!
    “那个臭道士在干什么?!!”
    “他竟然把碗塞给阿青?!他把我们家阿青当成什么了?服务员吗?!”
    “那是阿青最喜欢的西装啊!限量款!他就那么拿去擦手?!”
    “啊啊啊!不可饶恕!这简直就是在侮辱人格!”
    通道口。
    诸葛青的手在颤抖。
    他那张始终保持著优雅微笑的脸上,此刻却像是戴了一张劣质的面具,正在一点点开裂。
    额角的青筋,像是有生命一样突突直跳。
    他手里捧著那个油腻腻的空碗,感觉自己捧著的是一颗即將爆炸的手雷。
    从来没有人……
    从来没有人敢这么对他!
    他堂堂武侯世家的传人,什么时候受过这种鸟气?!
    把他当收碗的小工?
    还要问他厕所在哪?
    呼……呼……
    诸葛青深吸了几口气,强行压下那种想要直接把碗扣在对方脸上的衝动。
    他闭上眼睛,默念了好几遍静心咒。
    再睁开眼时,那双总是眯著的眼睛里,一道湛蓝色的光芒一闪而逝。
    他没有发火。
    甚至没有把那个碗扔在地上。
    而是转过身,將那个碗轻轻放在了旁边的石墩子上。
    然后,他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袖口上那两个刺眼的油手印。
    “好……很好。”
    诸葛青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股子让人骨髓发冷的寒意。
    他並不是单纯的在生气。
    作为一个术士,他的直觉远比常人敏锐。
    刚才那一瞬间。
    当张太初把碗塞过来的时候。
    他想躲。
    哪怕是在极度错愕的情况下,身体的本能反应也让他想要避开这个动作。
    但是。
    没躲开。
    那个碗,就像是早就长在他手里一样,就那么突兀的、不讲道理的出现了。
    还有那个擦手的动作。
    看似隨意,却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看来……不是一般的疯子。”
    诸葛青缓缓抬起头,脸上再次掛上了笑容。
    但这笑容里,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温度,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杀机。
    “道长真会开玩笑。”
    诸葛青打开摺扇,轻轻摇了摇,试图遮住那一块油污:
    “茅房就在出门左转,那棵老槐树后面。”
    “不过……”
    “道长最好快一点。”
    诸葛青转过身,背对著张太初,一步步朝著充满阳光的赛场走去:
    “毕竟,比赛是有时间限制的。”
    “要是迟到了,判负事小。”
    “让这么多人等著看道长的笑话,那就不太好了。”
    看著诸葛青那故作瀟洒、实则有些僵硬的背影。
    张太初站在原地,又伸出手指抠了抠牙缝里的韭菜叶。
    “这孩子……”
    他摇了摇头,有些惋惜的嘆了口气:
    “心眼真小。”
    “不就是问个路么,至於搞得跟要杀人似的?”
    “现在的年轻人啊,一点服务意识都没有。”
    说完。
    他根本没把诸葛青那句充满威胁的话放在心上。
    而是按照对方指的方向,慢悠悠的晃了过去。
    “借过借过。”
    “让贫道先去放个水。”
    “这人有三急,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得让人撒尿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