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亲哥!求你別说了!

    “唔!噗……呕……”
    张朝东正骂得起劲,猝不及防被糊了个正著,嘴里瞬间塞满了难以言喻的恶臭污物,还嚼到了几团硬硬的,没化开的草纸团。
    那味道混合著氨气和腐败的有机物气息,直衝天灵盖,生理性的剧烈反应让他瞬间翻江倒海。
    “呕……”
    这视觉衝击力实在太强,围观的人群里,肠胃弱点的妇女和小孩直接跑到一边,扶著篱笆墙哇哇大吐起来,连酸水都吐出来了。
    “啊!呸呸呸……呕……”
    张朝东被熏得眼泪鼻涕横流,拼命往外吐著嘴里的污物,那模样悽惨又噁心。
    张立军趁机一把按住他的后脑勺,使出吃奶的劲儿,带著满腔的屈辱和愤怒,狠狠往粪汤里摁下去。
    “別……咕嚕嚕嚕……”
    茅坑里冒起一连串浑浊的大泡泡,几团白花花的蛆虫在泡泡破裂的瞬间翻滚,跳跃,如同地狱里沸腾的汤锅。
    “呕……”
    周海洋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饶是他意志坚定,也再也忍不住,扶著胖子厚实的肩膀就狂吐起来,中午吃的咸菜饭全交代了。
    不止是周海洋,茅坑边上,吐声一片,此起彼伏。
    这场面实在太具衝击力,视觉嗅觉双重暴击,没几个人扛得住。
    空气里瀰漫著呕吐物的酸腐和粪坑的恶臭,混合成一种令人终生难忘的“盛宴”气味。
    “玛德,顶不住了,撤!”
    周海洋吐得脸色发白,额角青筋直跳,他抹了把嘴角的秽物,招呼胖子赶紧离开这人间“香”境,再多待一秒他都怕自己厥过去。
    “啊?”
    胖子也吐得够呛,脸色发青。
    但看著手里还剩大半袋花花绿绿的鞭炮,显然有点捨不得。
    这可都是钱买的。
    “现在就走?这……还有好多傢伙事儿没用呢,多浪费啊!”
    他掂量著袋子,肉痛的表情在那张沾了点粪星的胖脸上格外滑稽。
    周海洋瞥了一眼茅坑里还在扑腾,互相想把对方溺死在粪汤里的两个“泥人”,喘著粗气,强压下胃里的不適:
    “目的早他妈超额完成了!经此一役,这俩老货在咱这十里八乡,算是把脸皮丟进东海龙王庙了,够他们名垂青史一辈子!”
    “你看他们这你死我活的劲头,咱们走了,他们没准还能再战三百回合,打出个新境界!”
    “这点炮仗,留著给村里娃们正月里玩吧,省得在这儿闻这仙气儿,折寿!”
    胖子瞅著粪坑里那两个面目全非,状若疯魔,还在互相灌“黄汤”的身影,嘿嘿直乐,露出点解气的快意:
    “说得对!虽说没亲手给那老畜生开瓢,但今天这齣茅坑双雄记,够他记到下辈子投胎!哈哈哈……回头我得好好跟人嘮嘮!”
    他仿佛已经看到未来几个月,村里榕树下,小卖部门口,晒渔网的空地上,人们唾沫横飞地谈论这桩奇闻时,自己作为“目击证人”的权威地位。
    周海洋也扯了扯嘴角,拎起剩下的鞭炮袋,和胖子深一脚浅一脚,踩著泥泞和污秽,狼狈地离开了这片“硝烟”与“芬芳”瀰漫的战场。
    他们身后,看热闹的村民,尤其是那些消息灵通,最爱嚼舌根的老嫂子们,一个个眼睛放光,兴奋地交头接耳。
    仿佛已经预见了未来几天自己在村头“情报站”的权威地位。
    这第一手的,原汁原味,还带著强烈“现场气息”的猛料,够她们添油加醋说道大半年了!
    张小凤的委屈,似乎也在这荒诞的闹剧中被冲淡了些许。
    “玛德,这味儿……真他娘的绕樑三日,熏得脑仁疼!”
    走到村边通往张小凤家的小路,经过一簇茂盛,毛茸茸的狗尾巴草丛时——
    胖子满脸嫌弃地蹲下身,捡起根枯树枝,用力刮著解放鞋帮子上厚厚的,已经半乾结块的黄黑色粪泥。
    那浓郁的气味依旧顽强地钻进鼻孔。
    周海洋也在粗糙的草茎上用力蹭著鞋底,胶鞋发出“嗤啦嗤啦”的摩擦声,闻言哈哈大笑道:
    “知足吧你!跟张朝东嘴里那口热乎的比,你这点算啥开胃小菜?”
    “那老小子可是扎扎实实啃了好几口硬菜,还混著活蹦乱跳的高蛋白呢!”
    他故意说得噁心。
    “臥槽!海洋哥!亲哥!求你別说了!”
    胖子脸都绿了,胃里又是一阵翻腾,手里的树枝都扔了,扶著膝盖乾呕了两声,好不容易匀了口气。
    “再说下去,我怕是连明天的番薯粥都喝不下了!这心理阴影面积得用亩算!”
    周海洋自己也蹭了半天,奈何那味儿像是渗进了胶鞋底的每一个孔隙,怎么刮都淡不了。
    他抬起胳膊闻了闻自己的袖口,一股子混合了海腥,汗臭和浓郁粪味的复杂气息直衝鼻腔,熏得他直皱眉头。
    要不是家里就这一双还算完好的胶鞋,他真想直接脱了扔海里餵鱼!
    “走,去小凤家,打井水冲冲,不然没法见人。”
    周海洋招呼著,两人带著一身“余韵”,转身拐进了张小凤家那低矮的,爬著丝瓜藤的土坯院墙。
    一进院子,周海洋倒是愣了一下。
    自家闺女琳琳,侄女安安和青青三个小不点,居然在院子里和张招娣她们四个丫头玩得挺热闹。
    青青拿著个扁平的鹅卵石,在泥地上画著歪歪扭扭的房子和小人。
    安安正鼓起腮帮子,用力吹著一个用旧作业本纸折的小船。
    张盼娣蹲在旁边小心翼翼地护著,生怕风给吹跑了。
    招娣和来娣则在用草梗编著什么小玩意儿。
    气氛难得的平和,仿佛外面的腥风血雨与这个破败的小院无关。
    “哇……啥味儿啊?这么臭臭!”
    青青小鼻子最灵,像只警觉的小狗,抽了抽,皱著秀气的小眉头四处张望。
    一扭头,看到了门口的周海洋,立刻像只欢快的小蝴蝶似的飞扑过来,口里清脆的喊著:“爸爸!”
    周海洋下意识弯腰伸手,准备接住闺女。
    “哇……爸爸!你身上好臭臭啊!像……像掉臭水沟里了!”
    跑到近前的青青猛地剎住车,小手紧紧捂住鼻子,大眼睛里满是嫌弃和疑惑,小身子还往后缩了缩。
    “哇……三叔!你该不会真掉张朝东家茅坑里了吧?”
    安安也蹦了过来,离著三步远就停住了脚,小眉头拧成了疙瘩,捏著鼻子瓮声瓮气地问。
    琳琳和张家四个丫头也都停下了玩耍,惊讶地看著周海洋和他身后同样“芬芳扑鼻”,形象狼狈的胖子,眼神里写满了大大的问號。
    招娣眼中还闪过一丝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