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这戏票钱值了

    咻——啪!
    咻——啪!
    鞭炮拖著火线精准地钻进粪坑,炸得粪水四溅,蛆虫翻滚,如同煮沸的地狱汤锅。
    张朝东被这连番的物理和精神羞辱彻底激得丧失了最后一丝理智,哪还管扑面而来的“回礼”?
    他像头红了眼的疯牛,一瓢接一瓢地狂舀狂泼,状若癲狂。
    菜园子里的浅沟很快被粪水灌满,漫溢出来。
    周海洋和胖子穿著半旧的解放鞋,左躲右闪。
    鞋底裤腿还是不可避免地沾满了黄黑色的污秽,散发著阵阵恶臭。
    而疯狂的代价就是,始作俑者的张朝东自己更是满头满脸糊满了黄黑粘稠之物。
    头髮一綹綹地粘在额头上。
    眼角,鼻孔都掛著污秽。
    活脱脱刚从十八层茅坑里捞出来的恶鬼。
    哪里还有半分平时在村里装腔作势的“体面”?
    “玛德,张朝东!你他妈疯狗啊?泼老子一脸屎!操你姥姥的!老子新换的涤卡裤子!”
    张立军抹了把脸,手上全是粘腻滑溜的粪水,又气又噁心,乾呕著连连后退,只想离这个散发著恶臭的疯子远点。
    嘴里不乾不净地咒骂著。
    “滚开!谁也別拦我!老子今天跟他们拼了!”
    张朝东一脚踹开碍事的张立军,依旧魔怔般地舀著粪,眼神空洞而疯狂。
    “胖爷让你走了吗?回去!”
    胖子眼尖,见张立军想往人群里钻溜,甩手就是几个点燃的“二踢脚”丟到他脚前。
    嘭!嘭!嘭!
    震耳欲聋的巨响在近处炸开,嚇得张立军一个趔趄,魂飞魄散。
    他此刻也豁出去了。
    被炸一下脚底板也比被屎从头浇到脚强!
    闭著眼就硬著头皮往人堆里冲,嘴里带著哭腔,声音都变了调:“別炸了!我认栽!我求饶!海洋哥!胖哥!我错了!我就是个带路的龟孙子,真没碰张小凤一指头啊!”
    “全都是张朝东这老畜生乾的!他连亲侄女都下得去手,不是人啊!要炸你们炸他!炸他啊!”
    张立军指著如同泥塑粪鬼般的张朝东,脸上涕泪横流,混著粪水,狼狈不堪到了极点。
    为了自保,什么话都往外倒。
    这话,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张朝东那根名为“脸面”和“权威”的脆弱神经上。
    他猛地扭过头,血红的眼睛透过糊脸的污秽,死死盯住张立军,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被彻底背叛涌起的滔天怒火。
    “叛徒!吃里扒外的狗东西!”
    张朝东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嘶哑如同破锣,充满了怨毒。
    趁张立军对著周海洋他们点头哈腰,毫无防备之际,他用尽全身力气,舀起满满一瓢半凝固的粪块,兜头盖脸朝张立军浇了下去。
    那动作,带著一种同归於尽的决绝。
    哗——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所有鬨笑,议论都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被这狠辣又极度噁心的场面惊得倒吸一口凉气,几个胆小的妇女甚至捂住了眼睛。
    一大坨粘稠污物,不偏不倚,如同扣帽子般糊在了张立军的头顶。
    粘稠的汁液顺著他的头髮,脸颊,脖子,衣领,缓缓往下淌……滴落在泥土上。
    张立军整个人僵住了,如同被施了石化咒。
    他不敢置信地,极其缓慢地,颤抖著抬起沾满粪泥的手,往头顶一抓——
    满手粘腻,温热,刺鼻……
    拿到眼前一看,那黄黑混杂的污物近在咫尺,一股难以形容的恶臭直衝脑髓。
    他双眼瞬间充血,布满血丝,最后一丝理智的弦“嘣”地一声彻底断了!
    “张朝东!我操你八辈祖宗!老子跟你拼了!”
    张立军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彻底疯狂,不管不顾地朝著张朝东猛扑过去。
    两人瞬间在粪水泥泞的菜地里扭打成一团,拳拳到肉。
    嘴里喷著最恶毒的乡间脏话,翻滚撕扯,污秽沾满了全身每一寸地方,场面不堪入目。
    “呃……这咋整?还炸不炸?”
    胖子看得瞠目结舌,手里刚点燃的一个“钻天猴”都忘了扔,差点炸到手。
    他扭头问周海洋,脸上表情复杂,既有解恨,也有点被这原始野蛮的互殴场面震住了。
    周海洋嘴角狠狠抽搐了两下,看著眼前这齣狗咬狗,屎尿横飞,比最下三滥的草台班子戏还荒诞的闹剧,嗤笑一声,带著冰冷的嘲讽:
    “炸个屁!让他们打!狗咬狗,一嘴毛!看紧了,別让这俩老狐狸装样!今天这齣双雄会茅坑,够他们回味半辈子了!”
    “得嘞!这戏票钱值了!”
    胖子嘿嘿一笑,把快烧到过滤嘴的烟屁股叼回嘴里,一手捏著炮仗一手拿著火柴,像旧社会天桥底下看大戏的閒汉似的,津津有味地盯著那在烂泥粪水里滚做一团的两人。
    时不时还点评一句:“嚯!这招黑虎掏心使得……有味道!”
    这两人是真打出了真火。
    在周围村民一浪高过一浪的起鬨,叫好,甚至下注赌谁贏的嘈杂声中,抠鼻孔,揪耳朵,掐脖子,踹裤襠……各种招数无所不用其极。
    在粪水和烂泥里滚来滚去,早已看不出人样,只剩下两个被原始愤怒驱使的泥污怪物。
    噗通——哗啦!
    在眾人惊愕又带著点病態兴奋的注视下,两人撕扯翻滚著,竟一起失去重心,如同两坨沉重的垃圾,栽进了那个臭气熏天,蛆虫翻滚的茅坑里!
    粪汤猛地溅起老高。
    “臥槽!进去了!真掉进去了!”
    人群瞬间炸了锅,也顾不上菜园子里到处都是屎尿,纷纷涌到茅坑边上,伸长脖子往里瞧,如同围观某种奇特的祭祀仪式。
    周海洋和胖子对视一眼,也赶紧忍著恶臭凑过去,踮著脚往里看。
    这一看,好傢伙,两人半截身子泡在浑浊粘稠的粪汤里,白花花的蛆虫顺著湿透的裤腿往上爬,可他们居然还在打。
    张立军死命想把张朝东的脑袋往粪水里按,嘴里嗬嗬有声。
    “让你抠老子鼻子!老子让你抠!”
    张朝东满脸污秽,呲著黄牙,粪水糊住了他半只眼。
    他死死揪住张立军一边耳朵,用尽全力往外撕扯,恨不得把那耳朵连根扯下来,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张立军的耳朵被拉得通红透亮,疼得嗷嗷惨叫,声音都变了调。
    他一只手死命抠著张朝东的鼻孔,另一只手在粪坑里胡乱一抓。
    捞起一把粘稠污物混著擦屁股的草纸和烂菜叶,狠狠朝著张朝东齜牙咧嘴,正在咒骂的嘴上糊去。
    动作精准而狠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