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见家长!比单挑悍匪还紧张!

    周六的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像金色的利剑一样刺在林墨的眼皮上。
    这要是换作往常,林墨高低得睡到日上三竿,谁来叫都不好使。
    但今天不一样。
    林墨猛地从床上弹起来,动作比昨天在废弃工厂躲那一记射钉枪还要敏捷。
    他光著脚衝进卫生间,对著镜子里的自己左看右看。
    “帅是够帅了,就是……”
    林墨摸了摸下巴上冒出来的一点青茬,拿起剃鬚刀,“这气场怎么看著有点虚呢?”
    也不怪他虚。
    作为一个在直播间里敢跟持刀歹徒硬刚、面对几万观眾谈笑风生的“法外狂徒”,此刻竟然因为今天要去做的一件事而手心冒汗。
    见家长。
    这三个字,对於任何一个中国男人来说,那压迫感绝对不亚於面对十个手持加特林的恐怖分子。
    尤其是,要去见的这位“泰山大人”,听说还是位退伍的老兵,脾气又硬又臭,对“网红”这个职业更是有著天然的鄙视链。
    “叮咚。”
    微信提示音响起。
    苏晴月发来的消息:【醒了吗?我妈一大早就去菜市场了,买了只老母鸡,说是要给你补补。我爸……我爸正在阳台上擦他在部队带回来的那把军刺。你……自求多福。】
    林墨看著屏幕,嘴角抽搐了两下。
    擦军刺?
    这是什么意思?
    鸿门宴前的磨刀霍霍?
    他回了一个“瑟瑟发抖”的表情包,然后深吸一口气,开始洗漱。
    换衣服也是个大工程。
    平时直播,他要么是衝锋衣工装裤的硬汉风,要么是t恤大裤衩的休閒风。
    但今天不行。
    穿太潮,显得轻浮;穿西装,又显得太装,像是去卖保险的。
    林墨在衣柜里翻腾了半天,最终选了一件质感不错的白色立领衬衫,外面套了一件米灰色的休閒针织开衫,下身是一条剪裁合体的深色直筒裤。
    这一身,既显得精神干练,又透著一股子邻家大男孩的温润,最重要的是,能遮住那一身腱子肉带来的攻击性,显得“人畜无害”。
    “完美。”
    林墨对著镜子打了个响指,“这就是標准的『女婿装』,主打一个乖巧懂事。”
    收拾妥当,林墨提著早就准备好的礼物出了门。
    礼物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给丈母娘李秀兰准备的是一套高档的护肤品套装,外加一条苏绣的丝巾——这还是托姐姐林晚搞来的精品。
    至於老丈人苏国强……
    菸酒是硬通货,但不能太俗。
    林墨从床底下的箱子里(那是老爷子林振山的“私库”里顺来的)翻出了两瓶没有標籤、只有红色五角星的白酒,又拿了两盒特供的铁观音。
    这酒虽然没包装,但这可是老爷子当年的战友送的,有钱都买不到,专治老兵的“挑剔病”。
    开著那辆刚刚修好喷过漆的越野车,林墨一路向著城南的老家属院驶去。
    ……
    苏晴月家所在的小区,是早年机械厂的家属院。
    红砖墙,梧桐树,水泥路面虽然有些裂纹,但打扫得乾乾净净。
    门口的保安大爷正端著茶杯听收音机,看到林墨的车,本来想拦,结果林墨摇下车窗,递过去一包烟,笑嘻嘻地喊了声“大爷辛苦”,大爷立马乐呵呵地抬杆放行。
    林墨把车停在楼下,抬头看了看三楼。
    某个阳台上,似乎有一道锐利的目光闪过。
    “呼……”
    林墨调整了一下呼吸,提著大包小包,迈步上楼。
    “咚咚咚。”
    敲门声刚落,门就被从里面打开了。
    开门的不是苏晴月,而是一个穿著碎花围裙、头髮烫得卷卷的中年妇女,脸上堆满了笑意,眼睛亮得像两盏探照灯。
    正是李秀兰。
    “哎哟!小林来啦!快进快进!”
    李秀兰那热情劲儿,简直比见了亲儿子还亲,一把接过林墨手里的东西,“来就来唄,还买这么多东西干嘛?这得花多少钱啊?你看你这孩子,太客气了!”
    嘴上说著客气,手却很诚实地接过了那个高档化妆品的袋子,眼神在上面那个著名的logo上一扫,笑容更盛了。
    “阿姨好!第一次登门,也不知道您和叔叔喜欢什么,就隨便买了点。”林墨脸上掛著那种標准的“女婿笑”,声音清朗,“晴月跟我说您平时喜欢保养,我就挑了这个,听说效果不错。”
    “哎呀,晴月这死丫头,净瞎说!我都这把岁数了还保养什么呀……”李秀兰乐得合不拢嘴,侧身把林墨让进屋,“快换鞋,拖鞋给你找好了,新的!”
    林墨走进玄关,换上拖鞋。
    客厅里,电视开著,正播放著午间新闻。
    沙发正中央,坐著一个男人。
    穿著一件洗得发白但熨烫得笔挺的老式衬衫,头髮花白却根根竖立,手里拿著一份报纸,腰背挺直,哪怕是坐著,也有一种如松如钟的架势。
    听到动静,男人並没有立刻放下报纸,而是过了两秒,才缓缓摺叠起报纸,抬起头,露出一张略显严肃的国字脸。
    苏国强。
    那双眼睛,虽然有些浑浊,但依然透著股子审视的精光,像是两把鉤子,在林墨身上上上下下颳了一遍。
    “叔叔好!”
    林墨立刻站直了身子,微微鞠躬,语气恭敬但不卑不亢。
    “嗯。”
    苏国强鼻子里哼出一声,算是回应。他指了指对面的沙发:“坐。”
    这一个字,带著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林墨也不怵,把手里的两瓶酒和茶叶放在茶几上,大大方方地坐下。
    但他只坐了沙发的三分之一,腰杆挺得笔直,双手自然地放在膝盖上。
    这个坐姿,让苏国强的眼神微微一动。
    这是標准的军姿坐法。
    一般人坐沙发,那是怎么舒服怎么瘫,但这小子,竟然下意识地保持著这种紧绷的姿態。
    有点意思。
    这时候,苏晴月端著茶盘从厨房走了出来。
    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家居服,长发隨意挽起,少了几分干练,多了几分柔美。
    看到父亲那副要把人看穿的架势,苏晴月心里有点急,赶紧把茶杯放在林墨面前,眼神示意他別紧张。
    “爸,林墨给您带了好酒。”苏晴月打破沉默,指著桌上的两瓶光瓶酒,“说是特意给您找的。”
    苏国强瞥了一眼那两瓶酒。
    没有花哨的包装,玻璃瓶甚至还有点粗糙,瓶盖上印著红色的五角星,瓶底沉淀著岁月的痕跡。
    作为一个老兵,又是老酒鬼,苏国强只看了一眼,眼皮子就跳了一下。
    这是……
    他伸手拿起一瓶,晃了晃,酒花绵密,掛杯持久。
    “这酒,哪来的?”苏国强声音低沉,语气里带著一丝惊讶。
    “家里长辈存的。”林墨笑著回答,“说是二十年前的老窖,市面上没得卖。我知道叔叔懂酒,就偷摸拿了两瓶过来,给您尝尝鲜。”
    苏国强拧开瓶盖,凑近闻了一下。
    一股浓郁醇厚的酱香瞬间溢出,直衝天灵盖。
    “好酒!”
    苏国强忍不住讚嘆了一声,紧绷的脸上终於露出一丝缓和,“这味儿正!当年我在部队……咳咳。”
    他似乎意识到自己失態了,赶紧收敛笑容,重新把瓶盖拧好,放下酒瓶,又恢復了那副严肃的样子。
    “有心了。”
    虽然只有三个字,但语气明显软化了不少。
    这就是所谓的“糖衣炮弹”,精准打击。
    “小林啊,听晴月说,你是做……那个叫什么直播的?”苏国强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开始了正题——政审。
    “是的叔叔,户外直播。”林墨点头。
    “就是举著手机到处拍?跟人聊天?”苏国强眉头微皱,“这工作……不稳定吧?有五险一金吗?以后要是成了家,能养得起老婆孩子吗?”
    这就是老一辈人最关心的问题。
    在他们眼里,不进体制內,没有铁饭碗,那就是不务正业,那就是盲流。
    苏晴月刚想开口帮林墨解释,却被林墨一个眼神制止了。
    林墨笑了笑,不慌不忙地说道:“叔叔您担心的对。直播这个行业,看著是有些浮躁。不过我做的內容比较特殊,主要是配合咱们公安机关进行普法宣传,协助抓捕犯罪分子。虽然没有编制,但也算是半个警务辅助人员。”
    “至於收入嘛……”林墨顿了顿,语气谦逊,“目前还算稳定,养家餬口肯定没问题。而且我也在做一些投资理財,就算以后不播了,生活保障还是有的。”
    “协助抓捕?”苏国强捕捉到了关键词,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你会功夫?”
    他想起那天晚上在烧烤摊远处看到的林墨,肩膀上还缠著纱布。
    “练过几天,花拳绣腿。”林墨谦虚道。
    “花拳绣腿能抓贼?”苏国强冷哼一声,显然不信,“现在的年轻人,有点力气就觉得自己行了。真到了战场上,或者是面对亡命徒,那是要见血的!不是拍电影!”
    林墨没有反驳,只是微微一笑。
    “爸!您別老拿您那一套老黄历说事儿。”苏晴月忍不住了,“上次那个纵火案,要不是林墨衝进去救我,我就……”
    “晴月!”林墨打断了她的话,“叔叔说得对,我確实经验不足,以后得多跟叔叔请教。”
    这一记马屁拍得恰到好处。
    苏国强看了一眼女儿,又看了一眼林墨,心里那股子火气莫名其妙地消了一半。
    这小子,倒是挺会做人,不急不躁,有点城府。
    “行了,別光坐著聊。”苏国强站起身,“我看你身板挺直,跟我去阳台抽根烟?”
    这是要“单练”了?
    苏晴月有些担心地看著林墨。
    林墨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跟著苏国强走向了阳台。
    阳台不大,但收拾得很利索。墙上掛著一张有些发黄的黑白军装照,角落里放著几个哑铃,还有一个用麻绳缠著的简易木人桩。
    苏国强掏出一根烟,林墨极其自然地掏出打火机,双手拢火,帮他点上。
    这动作,熟练得像是警卫员伺候首长。
    苏国强深吸了一口烟,吐出烟圈,目光看向窗外的老梧桐树。
    “小子,我不管你在外面有多风光,也不管你赚多少钱。”
    苏国强的声音突然变得很低,带著一股子压迫感,“晴月是我唯一的女儿。她干刑警这行,本来就是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我不需要她找个多有钱的,我只需要找个能护得住她的,能让她回家有口热乎饭吃的。”
    说著,苏国强猛地转过身,一只布满老茧的大手如同铁钳一般,闪电般抓向林墨的手腕。
    这不是握手。
    这是擒拿!
    这一招来得毫无徵兆,若是普通人,恐怕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扣住了脉门。
    但林墨是谁?
    那是被林家老爷子从小拿棍子餵出来的!
    就在苏国强的手指即將扣住的一瞬间,林墨的手腕像是泥鰍一样,极其诡异地一翻、一转。
    “搭手。”
    林墨没有躲,而是顺势用手背贴住了苏国强的手腕,用了一股巧劲,轻轻向外一推。
    这一推,看似轻飘飘,实则暗藏內劲。
    苏国强只觉得一股绵柔却坚韧的力量传来,竟然將他这一抓的力道全部化解,甚至震得他虎口微微发麻。
    “咦?”
    苏国强轻咦一声,眼中精光大盛。
    行家!
    这小子刚才那一手,是正宗的太极听劲,而且还掺杂著军中擒拿的反制手法!
    “好小子!再来!”
    苏国强来了兴致,也不管什么岳父女婿的身份了,变爪为拳,直衝林墨胸口。
    这一拳虽然收了力,但也带著风声。
    林墨不敢怠慢,侧身避开,单手格挡,同时脚下扎了个马步,稳如泰山。
    两人就在这狭小的阳台上,一来一往地过了四五招。
    动作幅度都不大,但全是实打实的硬桥硬马。
    “砰!”
    最后一下,两人对了一掌。
    各自退了半步。
    苏国强红光满面,哈哈大笑:“好!痛快!你小子这身功夫,有点门道!不像是野路子,倒像是……像是大家族传下来的底子!”
    林墨甩了甩有些发酸的手腕,苦笑道:“叔叔,您这可是宝刀未老啊。我要是再不拿出点真本事,今天这顿饭怕是吃不进嘴了。”
    “吃!必须吃!”苏国强用力拍了拍林墨的肩膀,这次是真心的,“能接我五招不喘气的年轻人,这几年我就见过你一个!晴月交给你,这安全方面,我算是放心了一半。”
    “那另一半呢?”林墨问。
    “另一半?那就看你能不能对我闺女好了!”苏国强瞪了他一眼,“要是敢欺负她,老子这把老骨头就算拼了命,也得把你卸了!”
    “哪敢啊。”林墨嘿嘿一笑,“她是警察,我是平民,只有她欺负我的份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