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租厂房遇阻,神秘贵人暗中相助

    钱,烫手。
    六百块钱,被苏小婉用一块红布层层包好,塞在床板底下最深处。
    可钱在床下,问题却在眼前。
    家里这个十平米不到的小屋,別说一天做五百瓶汽水,就是把原料和瓶子堆进来,人都没地方落脚了。
    “必须找个地方!”
    李子明一早就下了死命令。
    他和赵大刚、张援朝三个人,像三只无头苍蝇,在海城的大街小巷里乱转。
    第一个看中的地方,是筒子楼附近一个带院的小平房。
    开门的是个胖得流油的房东太太,一双小眼睛把他们从头到脚扫了好几遍。
    “租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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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对,大姐,我们想租您这院子,搞点小生產。”赵大刚笑得一脸諂媚。
    “小生產?”房东太太的眉毛拧成了疙瘩,“搞什么?”
    “汽水,做汽水。”
    一听到这三个字,房东太太的脸瞬间就垮了,跟见了瘟神一样。
    她“砰”地一下就要关门,嘴里不乾不净地骂著:“投机倒把的玩意儿!滚滚滚!別把公安招我这儿来!”
    门板差点拍在李子明鼻子上。
    赵大刚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张援朝默默地点上一根烟,一言不发。
    第二家,房东是个戴著眼镜的瘦高个,看著斯文,心却比谁都黑。
    他听完李子明的来意,推了推眼镜,慢悠悠地伸出两根手指。
    “二十块一个月,押一付十二,一次性付清。”
    “什么!”赵大刚跳了起来,“两百四?你怎么不去抢!”
    这年头,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才三十多块,他这一开口,就要了大半年的工资。
    瘦高个房东瞥了一眼赵大刚那鼓鼓囊囊的口袋,皮笑肉不笑。
    “爱租不租。我这可是正经院子,不租给你们这些乱七八糟的人,我还省心了呢。”
    一连碰了七八次壁,天都快黑了。
    三个人蹲在马路牙子上,垂头丧气。
    赵大刚抱著脑袋,声音都带了哭腔:“明哥,这可咋办啊?有钱都花不出去!这帮人,一个个都跟防贼似的防著咱们。”
    “他们怕的不是我们,是政策。”张援朝吐出一口烟圈,声音沙哑,“这年头,铁饭碗才是正道,咱们这种,在他们看来就是歪门邪道,沾上都嫌晦气。”
    李子明没说话,只是盯著马路上来来往往的自行车。
    六百块钱,像一块烧红的烙铁,揣在怀里,却找不到一块可以烙下的地方。
    时间,只剩下两天了。
    就在三个人快要绝望的时候,一个声音从他们身后响起。
    “几位同志,是想找个院子做点事?”
    李子明猛地回头。
    身后站著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穿著一身半旧不新的蓝色中山装,脚上一双布鞋,乾乾净净。
    男人手里拎著个网兜,里面装著两根大葱。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就那么平静地看著他们。
    李子明站起身,警惕地打量著对方:“您是?”
    “我姓陈。”男人淡淡地说,“在后勤口工作。刚才听你们聊了几句,好像在为场地发愁?”
    赵大刚一听,眼睛都亮了,连忙凑上去:“是啊是啊!大哥,您有路子?”
    被称作老陈的男人点点头,没理会赵大刚的热情,视线落在李子明身上。
    “我单位后面,有个废弃的小院子,一直空著也是长草,领导嫌难看。你们要是不嫌弃,可以去看看。”
    张援朝掐灭了菸头,也站了起来,皱著眉问:“什么单位?租金怎么算?”
    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个道理他懂。
    “价格好说。”老陈的语气依旧平淡,“你们先看看合不合用。”
    半信半疑之下,李子明三人跟著这个神秘的老陈,穿过两条巷子,来到一个大仓库的后面。
    铁门上掛著一把锈跡斑斑的大锁。
    老陈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摸索了半天,才找到一把,插进去,“咔噠”一声,推开了门。
    一股常年封闭的霉味扑面而来。
    可当看清院子里的情形时,赵大刚的嘴巴,慢慢张成了“o”型。
    这哪里是小院子!
    足足有半个篮球场大,地面是平整的水泥地,虽然有些裂缝和青苔,但完全不影响使用。
    院子角落里有两间连著的小平房,虽然破旧,但遮风挡雨肯定没问题。
    最关键的是!
    院墙根下,赫然立著一个水龙头,旁边还有一个带著电闸的电线桿!
    这简直……简直就是为他们量身定做的完美工厂!
    “怎……怎么租?”赵大刚激动得声音都发颤了。
    老陈关上铁门,环视了一圈院子,才慢悠悠地伸出一只手掌。
    “一个月,五块钱。”
    “五……五块?!”赵大刚以为自己听错了。
    李子明的心臟也猛地跳了一下。
    五块钱,这跟白送有什么区別?
    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按住激动得快要跳起来的赵大刚,直视著老陈。
    “陈同志,我们无亲无故,您为什么要帮我们?这么大的院子,五块钱……说不过去。”
    老陈看了李子明一眼,脸上终於有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你这后生,倒是不傻。”
    他走到水龙头前,拧开,一股清水哗哗地流了出来。
    “我不帮你,我帮我自己。”
    老陈关上水龙头,转过身。
    “这院子荒著,领导看著烦心。租给你们,收点钱,我好交差。这是第一。”
    “第二,”他顿了顿,“我听说过你们的橘子汽水,也听说过棉纺厂刘胖子的事。我这人,就喜欢看那些有本事,敢做事的人,能把事做成。”
    他的话半真半假,理由听上去滴水不漏,却又让人觉得,这绝不是全部。
    李子明捏著那张薄薄的租约,纸上的油墨味钻进鼻孔。
    上面出租方的单位名称,只写了“市后勤服务处”,公章也盖得有些模糊。
    但眼下,他没有別的选择。
    这就像是沙漠里快要渴死的人,面前突然出现了一片绿洲,哪怕明知可能是海市蜃楼,也得拼了命衝过去。
    “好!我们租了!”李子明当场拍板。
    他从赵大刚怀里抽出十块钱,递过去。
    “陈同志,这是两个月的租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