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治好老寒腿,我只要你活著

    清晨的雪下得很大。
    李青云推开门房的门,屋里寒气逼人。
    炉子灭了,煤球散落一地。
    老黄头蜷缩在床上,双手死死抓著床沿,面色惨白,额头冷汗涔涔。
    他的双腿青紫一片,裤管捲起来,膝盖肿胀不堪。
    李青云走到床边,伸手摸了摸老黄头的膝盖。
    冰凉刺骨。
    “老爷子,腿疼?”
    老黄头咬著牙,没说话,但眼神里全是痛苦。
    李建成跟在后面进来,看到这一幕,面色骤沉。
    “青云,快叫救护车。”
    话音刚落,老黄头骤然睁开双眼。
    他死命抓住床沿,指甲都抠进木头里。
    “不去医院。”
    声音嘶哑得可怕。
    李建成愣住。
    “老爷子,这腿得治,不能拖。”
    “不去。”
    老黄头的声音透著绝望。
    “当年那些人就是在医院批斗我的,我寧愿疼死。”
    李建成张了张嘴,一时语塞。
    李青云转过身,对著门口的老张和小王说。
    “出去,把门关上。”
    老张和小王对视一眼,退出门房。
    李青云走到窗边,拉上窗帘。
    门房里只剩下他和父亲,还有床上的老黄头。
    李青云从行李箱里翻出一个牛皮纸包。
    包里是一包草药,顏色发黑,散发著苦涩的味道。
    李建成看著那包草药,皱眉。
    “这是什么?”
    “药。”
    李青云拆开纸包,把草药倒进搪瓷盆里。
    他点燃炉子,架上水壶,把草药丟进去。
    水烧开了,药味瀰漫整个屋子。
    李青云端起盆,走到床边。
    他脱掉老黄头的棉裤,露出青紫的双腿。
    膝盖肿得嚇人,皮肤下面全是淤血。
    李青云拿出热毛巾,浸在药水里,拧乾,裹在老黄头的膝盖上。
    老黄头浑身一抖,疼得直吸气。
    李青云没停手。
    他的手指按在老黄头的膝盖旁,找到穴位,用力按下去。
    “嘶。”
    老黄头倒吸一口凉气。
    但很快,疼痛开始缓解。
    热气顺著毛巾渗进皮肤,淤血开始散开。
    李青云的手法很专业,按压的力道恰到好处。
    老黄头的眉头慢慢舒展。
    他盯著李青云,目光从警惕转为疑惑。
    “你怎么知道这个按法?”
    李青云没抬头,继续按著穴位。
    “以前在乡下跟个赤脚医生学的。”
    老黄头没说话。
    他看著李青云的手,那双手很稳,分毫未颤。
    药气氤氳中,老黄头第一次没有骂人。
    李青云一边按腿,一边开口。
    “老爷子,您得活著。”
    他的声音很轻。
    “那个人还会来,赵家也会来。”
    “您要是疼死了,当年抢您论文的人,做梦都能笑醒。”
    老黄头的身体驀然一顿。
    他盯著李青云,目光复杂。
    良久,他闭上眼睛。
    “小子,你想干什么?”
    李青云没回答。
    他换了一条热毛巾,继续给老黄头敷腿。
    半个小时后,老黄头的腿不疼了。
    他试著动了动膝盖,能弯了。
    李青云收起毛巾,把药盆端走。
    老黄头坐起来,看著李青云的背影。
    他从床底下拉出一个积满灰尘的木箱子。
    箱子很旧,上面的铜锁都锈了。
    老黄头打开箱子,从里面拿出一本手写的书。
    书很厚,封面是牛皮纸,上面写著五个字:《古籍善本修復录》。
    老黄头把书扔在桌上。
    “閒著也是閒著,把这个背了。”
    李青云转过身,看著桌上的书。
    他走过去,拿起书,翻开第一页。
    字跡娟秀,每一笔都透著严谨。
    这是老黄头的毕生心血。
    李青云合上书,看著老黄头。
    “老爷子,我会好好学。”
    老黄头没说话,转过身,背对著李青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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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
    李建成坐在正房里,翻看著一摞人事档案。
    档案很旧,纸张都发黄了。
    他翻到老黄头的档案,眉头皱了起来。
    档案很薄,只有一页纸。
    上面只写了姓名、年龄,其他全是空白。
    没有籍贯,没有学歷,没有编制。
    李建成放下档案,看著窗外。
    心里隱隱不安。
    老张走进来,手里拿著一摞文件。
    “李主任,这是这个月的工资表,您过目。”
    李建成接过文件,翻了翻。
    他的目光停在最后一页。
    老黄头的名字下面,备註栏写著两个字:临时工。
    李建成的手停住了。
    “老张,老黄头的编制是怎么回事?”
    老张愣了一下。
    “老黄头是临时工,没有正式编制。”
    他顿了顿。
    “当年他来的时候,就是临时工,一干就是四十年。”
    李建成放下文件,靠在椅背上。
    临时工,没有编制,隨时可以被清退。
    这是个隱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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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同口。
    一辆印著“人事监察”的黑色桑塔纳停下。
    车门打开,吴德下了车。
    他穿著深色西装,梳著大背头,手里拿著公文包。
    身后跟著两个保安,腰间別著警棍。
    吴德站在胡同口,看著史志办的院门,冷笑一声。
    “走。”
    三人大步走进胡同。
    雪地里留下一串脚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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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史志办的院子里。
    老黄头坐在门房门口的小板凳上,晒太阳。
    腿不疼了,他的心情好了些。
    手里拿著菸袋,吧嗒吧嗒抽著。
    李青云站在正房门口,手里拿著那本《古籍善本修復录》。
    他翻开第一页,开始看。
    就在这时,院门被人一脚踹开。
    “砰。”
    院门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吴德站在门口,手里拿著公文包,脸上全是囂张。
    他指著老黄头,大喝一声。
    “那个老不死的,收拾东西滚蛋。”
    “这里是国家机关,不是收容所。”
    院子里突然安静了。
    李青云合上书,抬起头。
    他看著吴德,目光骤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