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一块砖头,嚇退通天大人物

    老黄头的手指在砖头上摩挲。
    青砖很沉,边角磨得锋利,砸下去能开瓢。
    他大步衝出门房,穿过院子,院门口的中年人还站在那里。
    雪越下越大。
    中年人的大衣上落满了雪花,金丝眼镜的镜片也蒙上了一层白。
    老黄头举起砖头,指著中年人的鼻子。
    “滚。”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著刺骨的寒意。
    中年人没动。
    他看著老黄头,眼神里全是悲戚。
    “老师。”
    声音很轻,透著压抑了很久的哽咽。
    老黄头的手抖了一下,砖头举得更高。
    “你没资格叫我老师。”
    他面容狰狞,皱纹挤作一团。
    “当年那些人打我,骂我,你在哪?”
    “他们把我的书稿烧了,把我的学生赶走,你在哪?”
    “你穿著干部服,站在人群里看热闹,现在来叫什么老师?”
    中年人的身体晃了晃。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雪落在他脸上,化成水,顺著脸颊流下来。
    老黄头举著砖头,手指在发抖。
    “滚,再不滚我砸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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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青云站在正房门口。
    他看著院门口的对峙,没有上前。
    父亲李建成站在旁边,压低声音。
    “青云,要不要劝一下?”
    李青云摇头。
    他的目光落在中年人身后的那辆车上。
    车很普通,黑色的桑塔纳,连车牌都不起眼。
    但挡风玻璃下面,贴著一张红色的通行证。
    通行证很小,只有巴掌大,但上面的字李青云看得清楚。
    “京西宾馆”。
    李青云的瞳孔收缩。
    京西宾馆,那是招待副国级以上干部的地方。
    能拿到那张通行证的,最少也是正部级。
    李青云又看向司机。
    司机站在车门旁,双手交叉放在身前。
    姿势很隨意,但李青云注意到,司机的右手始终压在腰间。
    那里,鼓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枪。
    李青云的心跳加快了。
    能配枪的司机,能拿京西宾馆通行证的中年人。
    这人的身份,比他想的还要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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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院门口。
    老黄头举著砖头,已经举了三分钟。
    他的手在抖,额头冒出汗。
    中年人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老师,是我错了。”
    中年人的声音很低。
    “但林老让我来,我必须来。”
    老黄头冷笑。
    “林老?他还记得有我这个人?”
    “他官位多高我不晓得,我只记得当年他袖手旁观。”
    中年人张了张嘴。
    “老师,当年的事。”
    “闭嘴。”
    老黄头打断他。
    “当年的事你別提,提了我更想砸你。”
    他举起砖头,就要往下砸。
    中年人没躲。
    他闭上眼睛,等著砖头落下来。
    就在这时,一只手伸了过来。
    李青云站在老黄头身边,手里拿著一副厚厚的棉手套。
    “老爷子,砖头凉,別冻著手。”
    他把手套递过去。
    “砸完了还得扫雪。”
    老黄头愣住。
    他看著李青云递过来的手套,又看看手里的砖头。
    院子里突然安静了。
    只有雪落在地上的声音。
    老黄头的手慢慢放下。
    他盯著李青云,眼神复杂。
    “你小子。”
    他把砖头扔在雪地里,转身指著中年人。
    “告诉那个姓林的,我死在这也不要他的施捨。”
    “当年他没站出来,现在也不用假惺惺。”
    说完,他大步走回门房。
    砰。
    门摔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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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院子里,只剩下李建成,李青云,和那个中年人。
    李建成走上前,脸上堆著笑。
    “这位同志,老人家脾气不好,您別见怪。”
    中年人摆摆手。
    “我理解。”
    他看著门房的方向,眼神黯淡。
    李建成还要说什么,被李青云拉住了。
    李青云走上前,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保温杯。
    杯子里装著热水,还冒著白气。
    “宋主任,这杯水算是替老爷子请罪。”
    李青云把保温杯递过去。
    中年人愣住。
    他看著李青云,眼神闪了闪。
    “你怎么看出我姓宋?”
    李青云指了指那辆桑塔纳。
    “通行证下面压著公文包,包上绣著姓氏。”
    他顿了顿。
    “再说,能让老爷子发这么大火的,身份不会低。”
    宋卫民沉默了。
    他接过保温杯,喝了一口水。
    水很烫,但他没放下。
    “你是李建成的儿子?”
    李青云点头。
    “李青云。”
    宋卫民注视李青云,目光如刀。
    “你们来史志办,是为了什么?”
    李青云没迴避。
    “修志。”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宋卫民放下保温杯。
    “我警告你们,黄老的事,你们最好別掺和。”
    他的声音很冷。
    “他是国家的財富,不是你们往上爬的工具。”
    李青云笑了。
    “宋主任,您多虑了。”
    他看著门房的方向。
    “我们只把他当长辈,不像某些人,把他当政绩或者心魔。”
    宋卫民神情微变。
    他死死盯著李青云,手指在颤抖。
    “你。”
    李青云打断他。
    “宋主任,您来看他,是好事。”
    他顿了顿。
    “但您要是真为他好,就別逼他原谅任何人。”
    “有些帐,一辈子都算不清。”
    宋卫民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良久,他转身走向车子。
    “告诉黄老,林老让我带的东西,我放在门口了。”
    他拉开车门,坐进去。
    车子发动了。
    李青云站在雪地里,看著车子离开。
    李建成走近,面色惨白。
    “青云,那人是谁?”
    “中办副主任,宋卫民。”
    李建成倒吸一口凉气。
    “你,你怎么敢那么跟他说话?”
    李青云转过身,走回正房。
    “他不敢把我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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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桑塔纳里。
    宋卫民靠在座椅上,闭著眼睛。
    司机试探著问。
    “主任,那小子太狂了,要不要。”
    宋卫民睁开眼睛。
    “不要。”
    他看著窗外的雪。
    “李建成这个儿子,妖孽。”
    “他看出我的身份,却没提任何要求。”
    司机不解。
    “那他想干什么?”
    宋卫民笑了。
    “放长线。”
    他靠回座椅。
    “这小子在赌,赌老黄头早晚会鬆口。”
    “到那时,他就能借老黄头这条线,直接捅到天上去。”
    司机吸了口凉气。
    “那咱们。”
    “不管。”
    宋卫民摆摆手。
    “林老说了,只要老黄头愿意,谁帮他都行。”
    他顿了顿。
    “而且,这李青云很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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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房里。
    李建成坐在椅子上,手指在发抖。
    “青云,咱们得罪宋卫民,会不会。”
    李青云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不会。”
    他端起茶杯,看著窗外。
    “老黄头骂得越凶,说明关係越深。”
    “宋卫民不是来找茬的,是来报恩的。”
    李建成愣住。
    “报恩?”
    李青云点头。
    “宋卫民是林老的秘书,林老是老黄头的学生。”
    “老黄头当年被打倒,林老没帮忙,这是心结。”
    “现在林老位高权重,想弥补当年的亏欠。”
    李建成听懂了。
    “所以宋卫民才会深夜来访?”
    “对。”
    李青云放下茶杯。
    “这块砖头,砸出了咱们的一条通天路。”
    李建成靠在椅背上,长出一口气。
    “可老黄头根本不领情。”
    李青云站起来,从桌上拿起一瓶酒。
    “那是因为火候不到。”
    他走向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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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房的门紧闭著。
    李青云敲了敲门。
    “老爷子,开门。”
    门里传来老黄头的声音。
    “滚。”
    李青云把酒放在门口。
    “西川特供茅台,您尝尝。”
    门里没声音。
    李青云转身要走。
    门突然开了一条缝。
    “酒留下,人滚蛋。”
    李青云笑了。
    “得嘞。”
    他转身离开。
    门又关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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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帝都西城区,赵家四合院。
    书房里,赵立坐在红木椅上。
    管家站在旁边,手里拿著一份报告。
    “大爷,宋卫民去了史志办。”
    赵立放下茶杯。
    “什么时候的事?”
    “今晚。”
    管家翻开报告。
    “而且,他见的是黄宗羲。”
    赵立的手停住了。
    “黄宗羲?”
    他抬起头,目光森然。
    “那个疯老头还活著?”
    管家点头。
    “在史志办看门。”
    赵立靠在椅背上,手指敲著扶手。
    “有意思。”
    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通知吴德,该他上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