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回紇人的背刺

    漠北深处,郁督军山。
    这里是薛延陀的牙帐所在地,也是整个铁勒诸部联盟的政治中心。往日里牛羊遍地、炊烟裊裊的圣地,如今却像是一片死域。
    暴风雪无情地覆盖了草场,也覆盖了夷男可汗最后的希望。
    “开门!快开门!我是大度设!”
    一个浑身结满了血冰、眉毛头髮全白的狼狈身影,带著几十个同样只剩半口气的亲卫,踉踉蹌蹌地撞开了牙帐的辕门。
    大度设跪在雪地里,还没来得及哭诉诺真水的惨败,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营地里很乱。
    但不是那种备战的乱,而是——分行李的乱。
    原本臣服於薛延陀的回紇、仆骨、同罗等部落的首领,此刻並没有在集结兵马去救援前线,反而在指挥著族人拆帐篷、分存粮,甚至在爭抢那些原本属於真珠可汗夷男的战马。
    “你,你们在干什么?!”
    大度设拔出那把已经崩了口的弯刀,怒吼道:
    “唐军马上就要杀过来了!你们不备战,想造反吗?”
    “造反?”
    一声冷哼传来。
    一个身材精瘦、眼神像鹰一样锐利的男人策马走出。他是回紇部的首领——吐迷度。
    吐迷度轻蔑地看了一眼那个像乞丐一样的大度设,手里竟然拿著一块不知从哪弄来的、印著大唐军粮標记的牛肉砖,拋著玩:
    “特勤大人,造反这顶帽子太重了。”
    “我们只是,想活下去。”
    大度设死死盯著那块牛肉砖:
    “那是,唐军的肉?你从哪弄来的?”
    “从哪弄的?”
    吐迷度指向南方,眼神里流露出一种不加掩饰的嚮往:
    “唐人的信使早就到了。”
    “他们没带刀,只带了一车这玩意儿,还有几十件那个叫什么双面绒的羊皮袄。”
    “信使说了:谁把薛延陀的人头送过去,这肉管够,这衣服管够。”
    吐迷度撕下一条肉乾,塞进嘴里大嚼:
    “大度设,你看这天,都要冻死人了。夷男可汗只会让我们去填战壕,可唐军,给肉吃啊。”
    “在草原上,谁给肉吃,谁就是爹。”
    这就是经济战加离间计的最终绝杀。
    当一个庞大的帝国用溢出的生產力去收买一群饥寒交迫的蛮族时,这种打击是降维的,是无法抵挡的。
    “你,叛徒!!”
    大度设气疯了,举刀就要砍。
    “嗖——!”
    一支冷箭从吐迷度身后射出,正中大度设的肩膀。
    “绑了!”
    吐迷度一挥手:
    “正好,拿这位尊贵的特勤当见面礼,唐军大帅应该会给个好价钱。”
    ……
    牙帐金顶大帐內。
    真珠可汗夷男听著外面的喧譁声、喊杀声,面如死灰地坐在虎皮王座上。
    他老了。
    几天前他还做著统一漠北、勒索大唐的美梦。但现在,梦醒了。
    大唐的铁蹄还没到,他的联盟就已经被那诱人的肉香和温暖的棉衣给瓦解了。
    “人心,散了啊。”
    夷男苦笑一声。他引以为傲的狼群战术,终究是败给了大唐那个太子搞出来的钞能力。
    “父汗!回紇人反了!大度设被抓了!”
    倖存的亲卫衝进来:
    “快跑吧!往北跑!去北海!”
    夷男摇了摇头。
    他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裘皮,拔出了那柄象徵可汗权力的金刀。
    “跑?”
    “还能跑到哪去?”
    “诺真水一败,咱们的精气神就被打断了。再往北,也是个冻死。”
    “我真珠可汗夷男,爭了一辈子。”
    “输给了天时,也输给了,那个我不了解的新大唐。”
    夷男走出大帐。
    风雪中,回紇人正在围攻他的亲卫队。
    而在这混乱战场的南面地平线上,一条黑线正缓缓压上来。
    那是李世勣的大军。
    也是那个白袍魔神薛仁贵的先锋。
    他们没有急著衝锋,就像是一群吃饱了的狮子,正慢悠悠地围猎最后一只垂死的猎物。
    夷男看著那面在风雪中依然鲜艷的唐字大旗,看著那些穿著厚厚羊皮袄、满面红光的大唐士兵。
    他终於明白了一件事:
    时代变了。
    以后的草原,再也不是骑射决定胜负了。谁掌握了棉衣,谁掌握了粮食,谁能让士兵在冬天不被冻死,谁才是这里的主人。
    “大唐……”
    夷男长嘆一声:
    “我服了。”
    “噗嗤!”
    金刀横颈,血洒雪原。
    这位试图挑战贞观盛世的漠北梟雄,用最后一抹热血,为这场註定失败的战爭画上了句號。
    ……
    半个时辰后。
    薛仁贵策马来到夷男的尸体前。他没有下马,只是冷冷地看著,眼神平静得像是在看一只冻死的野狼。
    “死了?”
    旁边的李世勣赶到,看了一眼:
    “倒是省了咱们动手的力气。”
    吐迷度等回紇首领,此刻正一脸諂媚地跪在马前,捧著被捆成粽子的大度设和薛延陀的金印:
    “天兵神威!小王,小王仰慕天可汗久矣!今日特献逆贼,愿世世代代做大唐的忠犬!”
    李世勣看都没看他,只是转头问薛仁贵:
    “薛礼,你怎么看?”
    薛仁贵勒转马头,看了一眼那些刚才还杀气腾腾、现在却为了领赏而卑躬屈膝的回紇人。
    他想起了在灵州城外苏定方的教诲。
    “大帅。”
    薛仁贵淡淡说道:
    “苏师父说过:狼就算摇尾巴,也改不了吃肉的本性。”
    “这些回紇人,今日能为了牛肉背叛夷男,明日就能为了別的利益背叛咱们。”
    “所以……”
    薛仁贵眼中寒光一闪:
    “肉可以给。但这刀,得时刻悬在他们脖子上。”
    “要把他们拆分,要在他们中间筑受降城,要让他们知道——大唐能给他们肉吃,也能隨时把他们的锅砸了!”
    李世勣大笑,用力拍了拍薛仁贵的肩膀:
    “好小子!”
    “看来这一趟,你不仅学会了打仗,还学会了这驭人之术!”
    “这一仗,结束了。”
    “传令班师!”
    “带上夷男的人头,带上那个大度设!咱们回长安!去向陛下,去向太子殿下——报捷!”
    “吼——!大唐万胜!!”
    三军欢呼。
    风雪渐停,一轮红日从草原尽头升起。
    照亮了这片已经改姓“李”的漠北荒原,也照亮了那位白袍小將,通往战神宝座的金光大道。
    ……
    长安,两仪殿。
    “叮咚!”
    正在和房玄龄商议春耕事宜的李世民,怀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电量:15%。红色预警。
    但这条消息,却让李世民的精神瞬间亢奋到了极点。
    【歷史节点更新:薛延陀汗国提前覆灭!】
    【战役评价:这是一场教科书式的降维打击。大唐利用后勤、科技以及外交手段,以极小的代价,彻底终结了北方的边患。】
    【新增词条:薛仁贵——初露锋芒,白袍战神之名,始於漠北,响彻天下!】
    “好!”
    李世民猛地站起身,龙顏大悦。
    他看著窗外初春的景色,仿佛看见了一个盛世帝国的版图,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向外扩张。
    “玄龄啊。”
    李世民转过身,脸上掛著一种名为凡尔赛的微笑:
    “你说,高明这次立了这么大功。”
    “等大军回来……”
    “朕该赏他点什么好呢?金银他不缺,女人他有,权力朕也给差不多了……”
    “哎,这儿子太能干,当爹的也是一种烦恼啊。”
    房玄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