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8章 地摊剑八,竟是绝世秘籍

    婢女揣著帖子,第二次来到谢小乙所居住的客栈。
    到了谢小乙所在的房间,那婢女在房门外轻叩三声。
    “谢公子安好?
    我家坊主遣小婢前来相请,说新茶已煮好,盼公子移步雅音坊共品。”
    房门“吱呀”一声被拉开,谢小乙身著黑色长衫,髮丝微散,眉宇间带著几分不屑。
    接过帖子扫了一眼,忽而低笑一声,將帖子递迴侍女手中。
    鱼儿上鉤了。
    不过我怎么也是个採花盗,平时想得到女人,不是自愿就是用强。
    哪像昨儿个一样被人下逐客令?
    我要隨著傅瑶琴呼之即来,挥之即去岂不是太丟脸了?
    “烦请姑娘替我回稟傅坊主,昨日饮了太多梅花酿,今日宿醉未醒,怕是辜负了坊主的好茶。”
    婢女愣了愣,连忙又道:“公子若是身子不適,我家坊主说可以......”
    “不必了。知音难觅,茶味也会寡淡许多。”
    说罢,谢小乙转身关上了房门,徒留婢女捧著帖子站在原地,半晌没回过神来。
    侍女赶回雅音坊復命时,傅瑶琴正临窗坐著,手中拈著一枚棋子,在棋盘上轻轻点著。
    听闻谢小乙的回话,她执棋的手微微一顿,棋子落在棋盘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宿醉未醒?知音难觅,茶味也会寡淡许多?”
    傅瑶琴低声重复了一遍,眼底闪过一丝讶异。
    这些年都是她拒绝別人,哪有別人拒绝过她?
    就连城主白乐天的“曲水流觴”都是三请她傅瑶琴,她才看著一城之主的面子才去的。
    这个谢公子居然给她闭门羹吃?
    他......难道生气了?
    还是说他认为我不是他的知音?
    沉默片刻,傅瑶琴抬眼对婢女道:
    “既如此,便备上一坛梅花酿,再装些刚烘好的新茶,送去客栈给谢公子。”
    ......
    听得婢女脚步声离去,谢小乙才慢悠悠转过身,从桌下摸出那把木剑。
    这木剑是师兄华灵枢亲手雕琢的,谢小乙虽然有了“观沧海”但他还是捨不得丟了这把木剑。
    既然拒绝了美人邀约,反正无所事事,索性去练练剑法。
    谢小乙从枕下摸出那本皱巴巴的“剑八”,掂著木剑出了门。
    七拐八绕,寻到城外一处僻静的溪边。
    溪水潺潺,四下里静悄悄的,正是习武的好去处。
    他找了块平坦的青石坐下,又將“剑八”翻了一遍,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讥笑。
    他在笑自己愚昧,明知道是一本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剑术,却偏偏又拿来练。
    什么疾风、断江,名头唬人得很,拆开来不过是劈、砍、挑、刺的入门把式。
    半点內功真气流转之法都没有,妥妥的地摊货。
    他隨手將册子丟在一旁,拎著木剑站起身,摆了个起手式。
    “剑一,疾风。”
    谢小乙低喝一声,木剑挽了个剑花,朝著身前的空气劈出。
    动作乾脆利落,却毫无章法可言,更別提什么剑意。
    练了不过半炷香的功夫,他就躺在溪边仰望蓝天。
    就那样四仰八叉地躺在青石上,手臂枕在脑后,嘴里叼著根狗尾巴草,晃悠著两条腿。
    风掠过溪面,吹的他微微侧了侧头,目光却正好落在被隨手丟在一旁的“剑八式”上。
    阳光斜斜地打在泛黄的纸页上,將上面粗糙的招式图画映得格外清晰。
    起初谢小乙只当图中人物身上的线条是衣服轮廓,可这会儿眯著眼瞧了半晌,忽然觉得哪里不对劲。
    那图画上的人物姿势僵硬,衣袂的褶皱却画得格外古怪?
    不像是隨风飘动的模样,反倒像是......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衣料下窜动,顺著四肢百骸的走向蜿蜒游走。
    谢小乙心头一动,猛地坐起身,一把抓过那本剑谱。
    他指尖蹭过纸页上的纹路,越看越心惊。
    那些看似隨意的墨线,哪里是画的衣服褶皱?
    分明像是標註的真气运行的轨跡!
    劈砍的招式旁,墨线从丹田起,顺著手臂內侧直抵指尖。
    挑刺的动作下,纹路又绕著腰背转了个弯,隱没在脚踝处。
    谢小乙越寻思越心惊,难道这真的是一本绝世秘籍?
    他的呼吸陡然急促起来,手指翻著那泛黄的纸页,目光在剑一疾风的图谱上来回扫视。
    隨后他按照那真气运转的路线尝试。
    內力轨跡从丹田喷涌而出,顺著经脉窜至手腕,再凝於剑尖。
    这让他只感觉身体顺畅无比,毫无滯涩。
    谢小乙猛地站起身,握紧木剑,依著图谱上的动作和运气法门结合,同时脚下踩著燕翻云的轻功步法。
    “剑一,疾风!”
    低喝落下的瞬间,他身形如弩箭般窜出,木剑划破空气的锐响几乎凝成一线。
    快!
    太快了!
    往日里拖沓的起手式,此刻竟带著一股瞬杀的凌厉,剑风掠过溪边的茅草,齐刷刷断成两截。
    谢小乙心头狂喜,又翻到剑二断木。
    这一招的真气轨跡更偏向於凝聚力道,他寻了棵碗口粗的小树,依著法门將真气灌至剑身,抬手猛劈。
    “剑二,断木!”
    “咔嚓!”脆响过后,小树应声断折,断口平整得惊人。
    我去!
    捡到宝啦!
    谢小乙愈发激动,接连翻到剑三破甲、剑四裂石、剑五断摘星。
    可越往后练,越觉得力不从心。
    真气运行到胸口便滯涩不已,劈向岩石时,只砸出几道浅痕。
    远不及图谱上“裂石穿金”的威势。
    谢小乙喘著粗气停下。
    他清楚,是自己內功修为太浅,根本驾驭不了剑三之后的招式。
    他又翻到剑六赶月、剑七贯日,看著那些更为繁复磅礴的真气轨跡,谢小乙练了之后只能无奈地摇头。
    威力实在有限。
    只是停留在剑三破甲那一剑的威力上,没有寸进。
    还是吃了修为不够的亏,完全体会不到剑三之后的意境。
    谢小乙休息了一会儿,目光落在最后一页——剑八笑红尘上。
    这一页没有凌厉的招式,只有一个负手而立的身影,长剑垂在身侧,衣袂上的墨线如江河般缓缓流转。
    旁註只有一行小字:剑不出鞘,养气蓄势,藏锋於拙,愈久愈强。
    谢小乙盯著那道身影,忽然笑了。
    他將木剑负在身后,望著潺潺溪水,心头豁然开朗。
    这剑八笑红尘绝对是最强的一招,只是自己修为和剑意达不到,不能体会其中的博大精深。
    日上三竿。
    谢小乙將木剑与“剑八”揣进怀里,慢悠悠地走回客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