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真刀真枪干一场

    陈渊当机立断:“上屋顶。”
    两人爬上屋顶,伏在屋脊后。
    下面的番子越来越多,火把把巷子照得通明。
    “他们发现我们了?”陈瑾小声问。
    “不一定。”陈渊观察著,“可能是例行搜查。但这样下去,迟早会被发现。”
    正说著,远处忽然传来一声长啸。
    啸声清越,穿透夜空。
    紧接著,十几道黑影从四面八方涌来,与东厂番子战成一团。
    “是青龙会的人!”陈瑾认出了其中几个身影。
    卫青龙果然守信,关键时刻出手了。
    巷子里,杀声震天!
    青龙会的人武功高强,东厂番子虽然人多,但一时也拿不下。
    “趁现在,走!”
    陈渊拉著陈瑾,从屋顶的另一侧滑下,钻进另一条小巷。
    两人在夜色中疾奔。
    身后,打斗声越来越远。
    终於,到了永寿宫侧门。
    陈渊敲了三长两短,门开了,秦湘焦急的脸出现在门后。
    “快进来!”
    两人闪身而入。
    门立刻关上,閂死。
    后殿里,大长公主还没睡。
    看到两人回来,她明显鬆了口气:“东西拿到了?”
    “拿到了。”
    陈渊掏出圣旨和密信,还有那块玉佩。
    大长公主先看圣旨,脸色越来越沉:“果然是矫詔...曹吉祥,你好大的胆子!”
    再看密信,更是勃然大怒:“杨荣、杨溥...连他们都收了曹吉祥的钱!好啊,这就是大明的內阁!”
    最后看到玉佩,她愣住了:“这...这是...”
    “在曹吉祥的暗格里找到的。”陈渊说,“和殿下给我的那块,一模一样。”
    大长公主握著玉佩,手在颤抖:“这玉佩...当年我一共让人雕了两块。一块给了你父亲,一块...给了秦公公,让他转交给你。曹吉祥手里这块...”
    她忽然明白了:“是了...秦公公暴毙,玉佩失踪...原来是被曹吉祥拿去了。那秦公公的死...”
    “很可能也是曹吉祥乾的。”陈渊说。
    殿內一片死寂。
    良久,大长公主缓缓道:“明天朝会,本宫要和曹吉祥,做个了断。”
    “殿下打算怎么做?”秦湘问。
    “本宫要上朝。”大长公主眼中闪过决绝,“当著文武百官的面,揭发曹吉祥矫詔、贪腐、谋害忠良之罪。有这圣旨和密信为证,看他如何狡辩。”
    “可是皇上那边...”陈瑾担忧道。
    “皇上那边,本宫自有办法。”
    大长公主眼神睥睨,“曹吉祥能控制乾清宫,但控制不了整个皇宫。本宫在宫里经营多年,不是没有后手。”
    她看向陈渊:“明渊,明日朝会,你跟本宫一起去。”
    陈渊一愣,“我是白身,不能上朝...”
    “从现在起,你不是了。”
    大长公主从怀中取出一卷明黄绢帛,“这是本宫以监国之名,封你为锦衣卫千户的敕令。有了这个身份,你就能上朝。”
    陈渊接过敕令,入手沉重。
    锦衣卫千户,正五品,已经是中级武官。
    大长公主这是要把他正式推上前台。
    “谢殿下。”他躬身。
    “不用谢我。”大长公主看著他,眼神复杂,“这本就是你该得的。你父亲若在,你早该是世子,是郡王...”
    她没说完,摆摆手:“都去休息吧。明天,还有硬仗要打。”
    眾人退下。
    走出后殿时,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
    漫长的一夜,终於要过去了。
    但新的一天,將比昨夜更凶险。
    陈渊站在廊下,看著东方渐渐亮起的天光。
    从边关到京城,从夜不收小旗到锦衣卫千户,他走了很远的路。
    但真正的路,现在才开始。
    明天朝会,將是他在朝堂上的第一次亮相。
    也是他与曹吉祥的正面决战。
    成王败寇,在此一举。
    他握紧了拳头。
    “来吧,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
    腊月十七,寅时三刻。
    陈渊站在永寿宫偏殿的铜镜前,看著镜中那个陌生的自己。
    飞鱼服,绣春刀,鸞带束腰,乌纱帽。
    镜中人面容冷峻,眼神锐利,一身锦衣卫千户的官服在烛光下泛著暗青色的光。
    这身衣服很合身,像是为他量身定做的,但他总觉得彆扭——比夜不收的破棉甲重,比边关的风沙更让人窒息。
    “公子,该动身了。”李公公在门外轻唤。
    陈渊最后整了整衣冠,推门而出。
    门外,大长公主已经穿戴好朝服,九翬四凤冠在晨光中熠熠生辉。她看著陈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像,真像。”她轻声说,“和你父亲年轻时,一模一样。”
    陈渊没说话。
    他对那个从未谋面的父亲,感情依然复杂。
    但今天,他要顶著这个身份,去做一件大事。
    “都准备好了?”大长公主问。
    “准备好了。”陈渊从怀中取出那捲矫詔圣旨,还有那叠密信,“证据都在这里。”
    “好。”大长公主深吸一口气,“走吧。今日朝会,將决定很多人的命运。”
    一行人出了永寿宫,往奉天门方向去。
    天还没亮,宫道上只有零星几盏灯笼,在寒风中摇晃。
    积雪被踩得咯吱作响,声音在空旷的宫墙间迴荡,显得格外孤寂。
    走到半路,迎面遇上一队人。
    灯笼上写著“司礼监”三个字,领头的是王振。
    “参见殿下。”王振躬身行礼,但眼睛却瞟向陈渊,“这位是...”
    “锦衣卫千户,陈明渊。”大长公主淡淡道,“本宫新提拔的。”
    王振眼中闪过一丝阴霾,但很快堆起笑:“原来是陈千户,失敬失敬。不知陈千户以前在何处高就?”
    “边关,夜不收。”
    陈渊盯著他,一字一句。
    王振笑容僵了僵:“夜不收?那可是九死一生的差事。陈千户能从边关来到京城,真是...真是造化。”
    “確实造化。”陈渊说,“不然也见不到王档头这样的人物。”
    两人对视,目光在空中碰撞,像刀剑相击。
    大长公主打断这无声的较量:“王档头这是要去哪?”
    “回殿下,乾爹让卑职去接几位大人。”王振说,“今日朝会...人要多些。”
    话里有话。
    大长公主面不改色:“那就快去吧,別耽误了。”
    两队人错身而过。
    走远后,秦湘低声道:“王振这是去拉人了。看来曹吉祥今天准备充分。”
    “跳樑小丑,再多也是跳樑小丑。”大长公主冷笑,“走吧。”
    奉天门外,已经聚集了不少官员。
    文官在东,武官在西,按品级排列,鸦雀无声。
    看到大长公主到来,眾人纷纷行礼,但眼神各异——有敬畏,有担忧,有幸灾乐祸,也有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