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惊魂一夜

    陈渊立刻停手,屏住呼吸。
    模糊看见,曹吉祥正缓缓转过身,眯著眼睛扫视房间。
    他那阴沉的目光,在屏风上停留了片刻,隨即移开了:“风声吧。窗户纸破了。”
    “我去看看。”
    王振说著,便往窗户方向走。
    陈渊握紧了匕首。
    如果被发现,只能硬拼。
    王振走到窗边,检查了一下窗纸:“是破了。这鬼天气...”
    他顺手把破口处的窗纸按了按,又走回书案前。
    陈渊鬆了口气,继续开锁。
    这次更小心,动作更慢。
    “咔噠。”
    锁开了。
    他轻轻拉开暗门。
    里面果然放著一卷明黄色的圣旨,用金线繫著,盖著玉璽大印。
    旁边还有几封信,看信封,是曹吉祥与朝臣往来的密信。
    一网打尽。
    陈渊把圣旨和密信都拿出来,塞进怀里。
    正要离开,忽然瞥见暗格里还有一样东西——一块玉佩,白玉雕龙,龙睛镶著红宝石。
    他浑身一震。
    这块玉佩,和他从大长公主那里得到的那块,一模一样。
    潜龙在渊。
    为什么曹吉祥会有这块玉佩?
    没时间细想了。
    陈渊抓起玉佩,塞进怀里,迅速退到窗边。
    正要翻窗,门外忽然传来嘈杂的脚步声和喊声:“走水了!粮仓走水了!”
    值房里的两人都是一惊。
    曹吉祥衝到门口:“怎么回事?”
    “回国公,西边粮仓起火了!”一个番子气喘吁吁地跑来。
    “废物!”曹吉祥大怒,“还不快去救火!”
    值房外的守卫乱成一团,纷纷往西边跑。
    机会来了。
    陈渊翻窗而出,落地时一个翻滚,消失在阴影中。
    他没有直接回永寿宫,而是绕了个大圈,確认没人跟踪后,才往成国公府方向去——陈瑾应该还在那里,他得去接应。
    成国公府,书房。
    陈瑾坐在椅子上,背挺得笔直。
    他对面,成国公朱勇和夫人张氏都在,三人已经谈了半个时辰。
    “殿下说了,只要国公爷明日朝会上,揭发曹吉祥矫詔之事,过往种种,一概不究。”
    陈瑾儘量保持声音平稳。
    此时此刻,他的手心里全是汗。
    这是他第一次独立执行这么重要的任务。
    对方是国公,是朝廷重臣,而他只是个十七岁的少年。
    但奇怪的是,他並不害怕。
    也许是经歷了太多,也许是肩上担子太重,他已经忘了害怕是什么感觉。
    朱勇沉默著,手指在桌上敲打。
    张氏看了他一眼,开口道:“陈公子,请你回去告诉殿下,就说,我们答应了。”
    “夫人!”
    朱勇还想说什么。
    “闭嘴。”
    张氏瞪了他一眼,“这事就这么定了。曹吉祥那个阉狗,这些年作恶多端,也该到头了。”
    陈瑾起身,拱手:“那就多谢国公爷、夫人了。明日朝会,还请国公爷...”
    话没说完,书房门被猛地推开。
    一个家丁惊慌失措地衝进来:“老爷!夫人!不好了!东厂...东厂来人了!”
    三人脸色都是一变。
    “多少人?”张氏镇定地问。
    “二十多个,都带著刀,已经把府门围了!”家丁声音发颤,“领头的说...说奉曹公公之命,请国公爷去东厂问话!”
    张氏冷笑:“问话?怕是请君入瓮吧。”
    她转向陈瑾,“陈公子从后门走。老赵,带公子出去。”
    一个老僕应声进来,要领陈瑾走。
    但陈瑾没动:“我不能走。我一走,你们怎么办?”
    “傻孩子。”张氏笑了,“我们是国公府,东厂还不敢明目张胆地动手。倒是你,要是被发现了,那才是真的麻烦。”
    正说著,前院已经传来撞门声和呵斥声。
    时间不多了。
    陈瑾一咬牙,跟著老僕往后院走。
    刚到后门,就听到前院传来打斗声和惨叫声——东厂的人已经衝进来了。
    “快走!”老僕推开后门。
    陈瑾正要出去,忽然回头:“老伯,你们...”
    “快走!”老僕用力把他推出门外,然后“砰”地关上门,从里面閂上了。
    陈瑾站在后巷的雪地里,听著府里传来的打斗声和喊杀声,眼眶红了。
    但他知道,现在不是感情用事的时候。
    他转身便跑。
    巷子很黑,雪地很滑,他摔了一跤,膝盖磕破了,但立刻爬起来,继续跑。
    跑到巷口时,一个人影突然从黑暗中闪出,捂住他的嘴,把他拖到墙后。
    “別出声。”是陈渊的声音。
    陈瑾又惊又喜:“渊哥!你怎么...”
    “別说话,跟我来。”陈渊拉著他在巷子里穿梭,七拐八绕,来到一处废弃的宅院。
    两人翻墙进去,躲在破屋里。
    陈渊这才鬆口气:“成国公府出事了?”
    陈瑾把情况简单说出,“东厂来抓人,张夫人让我先走...渊哥,他们会不会...”
    “放心。”陈渊拍拍他的肩,“成国公毕竟是国公,曹吉祥不敢明目张胆地杀。最多是软禁,等明天朝会后再处置。”
    他从怀里掏出圣旨和玉佩:“东西拿到了。但我在曹吉祥的暗格里,发现了这个。”
    陈瑾接过玉佩,借著月光一看,愣住了:“这...这和你那块...”
    “一模一样。”陈渊沉声道,“两块玉佩,一块在我这儿,一块在曹吉祥那儿。这说明什么?”
    “说明...赵王当年,可能给了曹吉祥一块?”陈瑾猜测。
    “或者,曹吉祥是从赵王那里抢来的。”陈渊眼中寒光一闪,“赵王当年暴毙,曹吉祥很可能参与其中。”
    陈瑾倒吸一口凉气。
    如果真是这样,那曹吉祥不仅是大长公主的政敌,还是害死赵王的凶手。
    血海深仇!
    “现在怎么办?”陈瑾问。
    “回宫。”陈渊说,“把圣旨交给殿下,揭发曹吉祥矫詔。明天朝会,就是决胜负的时候。”
    两人正要离开,忽然听到外面传来密集的脚步声和马蹄声。
    陈渊探头一看——巷子两头都被堵住了,东厂的番子举著火把,正在挨家挨户搜查。
    “搜!仔细搜!刺客肯定跑不远!”
    暴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