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朝堂对峙

    陈渊站在大长公主身后半步的位置,这个站位很微妙。
    既显示了他的身份,又表明了他与大长公主的亲近。
    不少官员都在偷偷打量他,窃窃私语。
    “那就是大长公主新提拔的千户?”
    “听说以前是夜不收...”
    “夜不收?那不是军户吗?怎么能当锦衣卫千户?”
    “你懂什么,这是殿下的意思...”
    议论声中,钟鼓楼传来钟声。
    卯时到了。
    奉天门缓缓打开,文武百官鱼贯而入。
    陈渊跟著大长公主走进奉天殿,这是他第一次踏入这座象徵大明最高权力的殿堂。
    殿內高大空旷,七十二根金丝楠木柱撑起穹顶,地面铺著金砖,光可鑑人。
    御座高踞丹陛之上,此刻空著——皇上病重,已经数月不上朝了。
    御座前设了一张椅子,那是监国大长公主的位置。
    眾人站定。
    司礼监太监唱道:“百官见礼——”
    “参见殿下——”
    百官齐声,躬身行礼。
    “平身。”
    大长公主端坐椅上,声音平静而威严。
    朝会开始。
    先是例行公事:各部奏报,边关军情,地方灾荒,財政收支...一件件,一桩桩,枯燥而繁琐。
    陈渊静静听著,心里却在盘算。
    曹吉祥站在御座旁,眼观鼻,鼻观心,像一尊泥塑。
    终於,轮到都察院奏事。
    左都御史刘球的位置空著,由右都御史李严代奏。
    李严出列,手持玉笏,声音洪亮:“臣李严,弹劾司礼监掌印太监曹吉祥十大罪状!”
    殿內瞬间安静。
    来了!
    曹吉祥眼皮都没抬,仿佛没听见。
    大长公主道:“讲。”
    李严展开奏摺,朗声宣读:“其一,矫詔擅权,假传圣旨!其二,贪赃枉法,收受贿赂!其三,陷害忠良,残害大臣!其四...”
    他一口气念完十大罪状,最后道:“曹吉祥罪大恶极,天理难容!请殿下明正典刑,以肃朝纲!”
    奏完,殿內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了曹吉祥身上。
    曹吉祥终於挪步,缓缓走下丹陛,来到李严面前,笑了:“李御史,你说咱家矫詔?可有证据?”
    “自然有!”李严昂首,“你昨日擬的那道废监国之权的旨意,就是矫詔!”
    “哦?”曹吉祥转向大长公主,“殿下,可有此事?”
    大长公主看著他,缓缓道:“本宫正想问你。曹公公,那道旨意,是你擬的?”
    “是。”曹吉祥坦然承认,“但那是皇上的意思。皇上虽病重,但神志清醒时亲口下的旨意。咱家只是代笔。”
    大长公主冷笑,“皇上数月不见外人,连本宫都见不到,怎么就独独见了你曹公公?”
    “这个嘛...”曹吉祥慢条斯理,“皇上自有皇上的考虑。或许...是觉得有些人,不该再见了吧。”
    这话,已经近乎挑衅。
    殿內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响起:“曹公公说皇上亲口下旨,可有凭证?”
    眾人循声望去,说话的正是陈渊。
    他走出队列,来到殿中。
    曹吉祥眯起眼睛:“陈千户,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锦衣卫千户,正五品,按律例可以奏事。”陈渊不卑不亢,“何况事关重大,下官既然在场,自然要问个明白。”
    “好,问得好。”曹吉祥笑了,“那咱家问你,你说咱家矫詔,可有证据?”
    陈渊从怀中取出那捲明黄圣旨,“这就是曹公公昨日擬的旨意。上面写著废监国之权,交由司礼监和內阁共理。但...”
    他展开圣旨:“这玉璽的印泥,还没干透。按规矩,用印后需晾乾三日方可发出。曹公公昨日用印,今日印泥未乾,显然是用印后立刻封存,准备今日朝会后发出。这不符合规制,更关键的是...”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这圣旨上的字跡,根本不是皇上的御笔!而是曹公公你,找人模仿的!”
    殿內譁然。
    曹吉祥脸色终於变了:“你...你血口喷人!”
    “是不是血口喷人,一验便知。”
    陈渊又取出几封密信,“这是从曹公公值房暗格里找到的,是曹公公平日与朝臣往来的书信。上面有曹公公的亲笔,与圣旨上的字跡比对,一看便知是同一人所写!”
    他把圣旨和密信递给李严:“李御史精通书法,请李御史鑑別。”
    李严接过,仔细比对,越看脸色越凝重。
    最后,他抬头,声音颤抖:“確实...確实是同一人的字跡!这圣旨...是偽造的!”
    “哗——”
    殿內霎时间炸开了锅。
    官员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曹吉祥站在殿中,脸色铁青,但眼神依然凶狠。
    “就算字跡是偽造的,又怎样?”他冷笑,“谁能证明是咱家写的?说不定...是你陈千户栽赃陷害!”
    “那这个呢?”
    陈渊又取出一物。
    那是一块玉佩,白玉雕龙,龙睛镶红宝石。
    大长公主看到玉佩,浑身一震。
    曹吉祥看到玉佩,脸色终於彻底变了:“这...这是...”
    “这是从曹公公暗格里找到的。”
    陈渊高举玉佩,“这块玉佩,与当年赵王殿下所佩的一模一样!曹公公,你能不能解释一下,赵王殿下的玉佩,为什么会在你手里?”
    殿內再次安静。
    这一次,安静得可怕。
    赵王朱高燧,宣德二年暴毙,这是朝野皆知的事。
    但他的玉佩出现在曹吉祥手中,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曹吉祥很可能与赵王之死有关。
    意味著...这是一桩天大的丑闻。
    曹吉祥的手在袖中颤抖,但他强作镇定:“一块玉佩而已,能说明什么?或许是咱家捡的,或许是別人送的...”
    “那秦公公呢?”陈渊步步紧逼,“五年前暴毙的秦公公,他的死,曹公公又作何解释?”
    曹吉祥终於慌了:“你...你胡说什么!”
    “秦公公当年是赵王殿下的亲信,也是大长公主的旧仆。”陈渊盯著他,“他暴毙前,有人看见曹公公你去过他的住处。之后,秦公公就『暴病身亡』了。曹公公,这又是巧合吗?”
    “你...你血口喷人!”曹吉祥气急败坏,“侍卫!侍卫!把这个胡言乱语的狂徒拿下!”
    殿外衝进来几个东厂番子,就要抓陈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