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峡间遇伏,那地狼兵

    一日后,秦良玉的中军主力也陆续到来,其人马队伍漫山遍野,无边无际,前军清晨便到,后军到夜里还在行军。
    拖成这样的一字长蛇阵,也是拜云南破碎的河谷地形所赐。
    云南巡抚徵调大军围剿普名声时,也是这样行军,才中了普军埋伏,队伍被切成前后数段,全军覆没。而秦良玉有马祥麟在前方开路,一路平推碾压,土司兵拿马祥麟都没办法,就遑论抽出手对付秦良玉了这一路崎嶇蜿蜒,大军行进至蛮耗,后方补给线已长达六百多里,饶是有林浅坐镇南寧,朱燮元负责督运,也难以为继。
    现在有了水运协助,刚露苗头的补给困难,立马不成问题,大军像被注入了一剂强心针,很快便整顿恢復,继续向北方蒙自推进。
    阿迷州,土司府。
    当传令兵来报,大夏船队穿越了安南,一路开抵蛮耗时,所有人都惊呆了。
    一时间土司府大堂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白岔皱眉道:“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安南蛮子性情凶残,怎么可能容许大夏在其境內运粮?那是数万大军的粮草啊!还有隨行的押粮士兵。
    安南国王这和把命交到林狗子手上有什么两样?疯了,真的疯了!”
    沙定洲强撑著道:“有多少船?”
    斥候道:“这几天来来往往,不下三十艘船,都是大型沙船。”
    白岔揪著头髮道:“早该想到的!林狗子是海寇起家,手下船最多,咱们早该想到的…”
    李阿楚道:“早想到又能如何,蛮耗就是个小河港,无险可守,难不成让部民去河滩和大炮硬拚?还是我们把元江封上?”
    白岔懊恼地说道:“事到如今,想断夏军的粮道,已不可能了。
    蛮耗北上就是蒙自,蒙自再往北就是阿迷州,咱们拦不住夏军,只能后撤……”
    这话一出,整个堂上顿时一片譁然。
    阿迷州是普名声的起家之处,其手下土目、土哨的部民、財富、田地都在此处,离了阿迷州,他们就全成丧家之犬了。
    是以有土目大骂道:“呸!白岔,你这个没胆老狗!要走你自己走,我的部族要留下!”
    “对!姓秦的也不过是个土司而已,咱们和她相比,差了什么?凭什么被人像山猪一样撵来撵去?”………若是老土司在,早领著我们杀出去了!哪会被別人这么欺负!普祚永,你是土司的儿子,你说要怎么办?”
    所谓的老土司就是普名声,他在世时普军百战百胜,眼瞅著要被秦良玉当猪杀,突然暴毙,保住了一世英名,彻底成了部民眼中的军神。
    对比万彩莲、白岔掌权后对夏军处处避让,部將心中自是大感不满。
    坐在主位的普祚永看向母亲。
    而万彩莲则看向沙定洲。
    沙定洲沉思许久,缓缓道:“夏军火炮厉害,阿迷州不算坚城,城南旷野,利於布置火炮,咱们死守只有死路一条……”
    这话一出,便有土目叫道:“你算什么东西,哪有你说话的份!”
    还有人冷笑道:“你的族人又不在阿迷州,你当然能说风凉话!”
    沙定洲示意眾人住口,然后指著地图道:“从蛮耗到蒙自这条路叫蛮耗古道,其地全是河谷沟壑,极適伏击。咱们必须在此地放手一搏!”
    白岔盯著地图半天后道:“只好如此了!”
    黎亚选自告奋勇道:“我去!阿模惹!我非要將秦、马二人的头亲手割下来!”
    见白岔、沙定洲等人再无异议,万彩莲点头同意。
    会后,万彩莲返回房间,不过片刻,沙定洲便悄然而入。
    万彩莲惊道:“你疯了?现在还是白天,快出去!”
    沙定洲却拱手道:“主母,在下是来辞行的。”
    万彩莲心里一惊,略带哀怨地道:“怎么,你要逃命吗?”
    沙定洲笑道:“沙某虽不是好人,可不蠢,方今夏军大兵压境,你我部族只有合兵一处,才有获胜希望我是要回昆明去调兵,决战之前,顺便让吾必奎也派兵,要对付汉人,就得把所有的力气都压上!”万彩莲道:“决战?在哪决战?”
    “就在阿迷州!”
    沙定洲在阿迷州待了这么久,可不仅是为了和万彩莲苟且求欢的。
    他已把普氏的军队摸透了,其麾下上至土目下至士兵,根基都在阿迷州,如果硬往北撤,即便能保住人口,也会军心尽失。
    从军事上说,再往北走,地形会逐渐趋於平坦,昆明府、弥勒州等城都建在坝子中,周围无险可守,绝不是夏军的对手。
    而且布沼坝盐井就在阿迷州西北,一旦阿迷州失陷,盐井也会为夏军所占,很快昆明就会缺盐。沙定洲即便明哲保身,退守昆明,也不过晚死几天而已。
    进一步讲,他若能在阿迷州前將大夏军击溃,那他就是保卫部族,保卫云南的英雄,携大胜之威,接收普名声的部眾,也是顺理成章,届时他就是最强土司,掌控云南,甚至出兵川、贵,成西南共主,也不是没可能。
    可以说,现在沙定洲已被逼到绝境,退则慢性自杀,进则一步登天。
    该怎么选,他心中早有定计。
    万彩莲听罢道:“那你还说要在蛮耗古道放手一搏?”
    沙定洲阴冷一笑:“我不这么说,黎亚选那莽夫,又怎么捨得去拚命呢?我调兵要时间,蛮耗古道地形太过破碎,也不適合大军列阵,让黎亚选去迟滯敌军,正合適。”
    沙定洲说罢又对万彩莲承诺道:“等击败夏军之后,我就是云南之主,你来做我的主母,可好?”万彩莲低声道好,沙定洲大笑著转身离去。
    黎亚选从本部挑选了三千勇士,在蜜蜂岩附近设伏。
    这地方离蛮耗大约百里,离蒙自四十里,只有一条崎嶇的峡谷,可供车马通行,且多急弯陡坡,最窄处仅容两马並行,地势极险,极適合伏击。
    而蜜蜂岩四周,全是原始森林,种有松、櫟、樟等树木,林下还有大量的箭竹和藤蔓,树冠遮天蔽日,林下终日不见阳光,士兵只要往灌木丛中一躲,哪怕敌人近在五步內也看不见。
    在周围山上,还有大量溶洞、岩缝和天然平,其內四通八达,连本地人都不知通向何方。黎亚选的三千士兵往其中一藏,就像鱼入大海,再也不见踪影。
    黎亚选还下了严令,让三千士兵埋伏得离河谷很远,就是要让开夏军先头部队,袭击其后的炮兵和輜重。
    即便马祥麟和韦文奎像犁地一样,把四周山林查了个遍,也没发现一点踪跡。
    这日正午,黎亚选正在溶洞中吃午饭,忽然接到探马来报:“土目,夏军的輜重队到了!”“哈哈!”黎亚选大笑一声,他为了埋伏夏军,连火都不让部下生,连喝数日冷水配蕎面粑粑,等的就是这一刻,闻言把手中蕎面粑粑一丟,拔刀道:“弟兄们,保卫家园的时候到了,咱们走!”他一声令下,整个蜜蜂岩附近的溶洞,都有罗罗兵鱼贯而出,从天空上看,仿若蚁群出洞。眾蚂蚁出洞后,匯入丛林之中,很快便消失不见。
    跋涉了小半个时辰,黎亚选停下脚步,果然听到前方依稀传来车马行进之声。
    黎亚选大喜,正要下令,突然听到不远处的山林中响起一声短促的號声。
    那声音与夏军的哮囉號、大杆號都不同,与罗罗军的牛角號也略有差异。
    黎亚选目光一凝,喊道:“是狼兵!”
    想来以秦良玉的智谋,輜重队通行这种峡谷险路,也不会全无防备,汉人不善林中作战,有狼兵其实在他意料之中。
    很快,西南方、西北方也有號声传来,各种號角声在昏暗的丛林中此起彼伏,仿若异兽嘶吼,显得苍凉而诡异,令人直起鸡皮疙瘩。
    此时虽是午后,可阳光为树冠遮挡,只有寥寥数道光束射下,再加上有树干、藤蔓遮挡,黎亚选根本看不清自己的军队,也不知道有多少敌军,只能听到前后左右都有廝杀传来。
    黎亚选对身旁部下命令道:“不要管別处,先去袭击輜重!”
    “是!”
    隨他一起向前的,大约三十余人,发力向山崖边狂奔,不过走十数步,便迎面撞上一支狼兵小队。双方都愣了片刻,接著狼兵小队中一名刀牌手猛地吹响竹哨,那声音极为尖锐,在林中传得很远,不多时周围就有几声同样的哨声回应。
    黎亚选看见崖边近在咫尺,下令道:“杀了他们!”
    他麾下罗罗兵一起衝上前,当场便被狼兵用长枪捅穿了两个,还有一个被鉤镰枪划伤大腿,倒地哀嚎,血流不止。
    而狼兵一击即退,始终聚在一起对敌,避免被罗罗兵围住。
    有个土哨看见狼兵战法,顿时便认出,惊呼道:“是那地狼兵!这是罗道棋的人!”
    广西狼兵凶狠好战,在大明已是天下闻名,而那地狼兵之精锐,在广西狼兵中更是佼佼者。其最出名的,就是这种七人战阵,其中两人持长枪,两人持鉤镰枪,还有持弩箭、勾刀、刀牌的各一人。
    七人配合默契,宛如连体,可攻可守,小规模对战堪称无敌。
    当年瓦氏夫人去浙江抗倭,就是凭七人一组的战术,重挫倭寇锐气。
    后来戚继光受此影响,创出了鸳鸯阵。
    隨著土哨的那一声大喊,罗罗兵也都认出那地狼兵身份,彼此面面相覷,都有些惧意。
    黎亚选大吼道:“拖得越久人越多,一起上!”
    隨后他提著刀越步向前,七人小阵似乎没反应,可冷不丁的便有一支弩箭朝他射来。
    黎亚选正巧躲开藤蔓,侧身一躲,那弩矢钉在树上,入木半寸,完全不见箭头,他右臂被划了个口子。黎亚选此时才感到后怕,渐渐放慢脚步,任由手下衝杀上前。
    那地狼兵边杀边退,鉤镰枪大开大合,令罗罗兵不敢轻易上前,长枪则抽空子前刺,每次出手必能见红。
    隨著狼兵不断后退,罗罗兵也倒下的越来越多,黎亚选精神紧张,没注意到伤口渐渐不痛了,甚至开始发麻。
    此时,整个丛林中,到处都是这样捉对廝杀的小型战斗,號声、哨声连绵不绝。
    在谷底的輜重队虽看不见战斗场面,仅从声响上,也听得出战斗分外惨烈。
    中军之中,秦良玉停下脚步,侧耳听山林间动静。
    此行罗道棋只带了两千狼兵,分散在山谷两侧的群山中,掩护輜重,虽不知敌人有多少,但想来那地狼兵绝对是少於敌军的。
    她的部將也清楚这个情况,拱手道:“將军,让卑职带人去支援吧,前面山势较缓,可以上去。”秦良玉不答,又侧耳听了许久后道:“罗土司不落下风,別去添乱!叫后军輜重走的快些!”“是!”
    转眼又行进了一个时辰,林中的號声哨声略微稀疏下去,可还是十分刺耳,仿若鬼哭狼嚎。若仔细听,还能听到號、哨都有独特节奏、腔调,不是瞎吹,想来那地狼兵就是靠这种声音在密林之间交流。
    也正是有这本事,才能让狼兵分散作战的同时,又有统一指挥,不至为敌人各个击破。
    这份本事是那地州士兵从小在严酷的环境中练出来的,大夏军队学不来。
    这就是秦良玉入滇作战,一定要带狼兵的原因。
    又过了一个时辰,血腥味浓得连谷底都能闻见,林间的哨声、號声又稀疏不少,而且节奏略显悠扬,显然战斗已到尾声。
    至傍晚时,秦良玉下令大军安营扎寨,林中已基本恢復平静,不时有浑身鲜血的那地狼兵从山坡上下来,回营休整。
    这一带的山坡没有蜜蜂岩那么陡峭,可仍是近六十度的陡坡,那些狼兵手持兵器,仍能像猿猴一般在坡上飞奔,令隨行的新军將士都嘖嘖称奇。
    过不多时,罗道棋也从坡上下来,他大半个身子都被鲜血染红,手持一把暗红色长枪,人还未至,血腥味先到了。
    罗道棋快步走到秦良玉身前,拱手道:“將军,敌人已杀乾净了!来袭的是一伙罗罗土目兵,大约两三千人,领头的叫黎亚选,我给將军带来了!”
    他说罢朝部下一伸手。
    身后一名手持砍刀的部下从腰带上解下一颗人头,递到罗道棋手上。
    罗道棋提著脑袋道:“就是他!此人號称普名声帐下第一勇士,被我一个弩箭手用毒弩射死了!”黎亚选的人头满脸惶恐,布满血痂、灰尘,还有泪痕、鼻涕等,显然是被人活生生把脑袋割下的。秦良玉看了脑袋一眼,对隨军参谋道:“把那地狼兵各队斩获都记下,不可错漏,尤其土哨、土目这类有官职的,还要標註清楚。”
    “是。”参谋应了一声,下去处置。
    罗道棋听了满脸笑容,狼兵参战为的就是人头的赏赐。
    很多时候,狼兵劫掠地方,也是因朝廷不能兑现赏赐。
    如今大夏军拿他们当自己人对待,还主动为他们计算战功,还有什么理由不死心塌地?
    休整一夜之后,大军继续前行,輜重队很快便离开了蜜蜂岩。
    而马祥麟的前军已抵达蒙自。
    从此处起,大军就算是踏入了蒙自坝子的地界,也就是群山包围之间的盆地、河谷等平坦地带。整个云南的大城镇,几乎都建在这样的坝子中,此处的地形也最適合新军作战。
    蒙自坝子是由多个小坝子构成,其中有不少起伏的丘陵,可与蛮耗古道地形相比,这地面简直比海平面还平。
    蒙自县位於蒙自坝子的南端,把守著入口,周围地势平坦,马祥麟架设火炮,一个上午就轰得蒙自开城投降。
    一日后,秦良玉的主力也陆续从蛮耗古道中出来,阿迷州已近在咫尺。
    此时阿迷州土司府已乱成了一锅粥。
    黎亚选惨败,三千士兵只逃回小半,令整个普军大受震动。
    普名声在世时,黎亚选是其麾下第一猛將,几乎百战百胜,勇不可挡,如今面对大夏军,还是偷袭,竞被人当条野狗一样杀了。
    大夏军队到底有多强?
    结合他们能毒杀普名声,不怕瘴气,还有吃不完的粮食,已有罗罗兵传言,大夏军全有山神庇佑,不可战胜。
    上次白岔提议北撤时,那些怒斥他贪生怕死的土目,此刻摇身一变,全都支持逃跑了。
    有土目道:“反正坝子这么多,去哪里都是一样的种地打猎,只要有部民在,我们隨时都能东山再起。”
    还有人道:“阿迷州以瀘江、南洞河为屏障,有石头城墙,未必守不住!”
    这话也得了一些士目认同。
    云南边陲因为交通不便,难以运送石料,所以大部分城墙都是夯土製成,只有昆明等大城才在夯土城墙外包砖石。
    阿迷州的砖石城墙在土目眼中和昆明城墙差距也不大。
    而白岔却摇头道:“別说是阿迷州,就是昆明城墙也挡不住夏军,我们想贏,必须在城外决战。”“决战?谁来领兵?沙定洲已跑了,是靠你这老东西来,还是主母来?”有土目不屑地说道。普祚永不顾母亲阻拦,起身道:“我来领兵!”
    “哈哈哈……你个孩子领兵?还嫌给夏军送的人头不够多吗?”有土目毫不客气地说道。
    万彩莲冷冷道:“你敢对土司不敬?”
    那土目啐了一口道:“什么土司?我田再清可不认一个娃娃当土司!我的部族不会陪娃娃送死!”田再清说罢便转身离去。
    土司府大堂外,苴可兵抽刀出鞘,围了上来。
    田再清见状也抽刀,看著万彩莲冷笑著道:“看来主母是想逼我们送死?”
    这话一出,有不少土目都面色一变,冷冷地看向万彩莲。
    沙定洲一走,万彩莲的强援消失,眼瞅著她就要压制不住这些土哨。
    白岔面上淡然,实则內心惶恐,余光不住看向万彩莲。
    恰在这时,隱隱有隆隆的闷雷声传来,片刻过去,那雷声不仅没有消散,反而越来越大。
    堂上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逐渐消散,眾土目面面相覷,脸上满是茫然。
    又过了片刻,连地面也隨著那声音开始微微震颤。
    土目田再清露出个见鬼一般的表情:“是……是骑兵!”
    “夏军打过来了!”有人惊恐地大喊。
    白岔喊道:“不对!”
    他眯著眼睛道:“这个动静,至少有数千骑兵,夏军缺马,韦文奎也没有这么多兵力!走,出去看看!”
    他当前出门,其余土目跟在身后。
    万彩莲跟在他们身后出门,只见出门的土司全部都愣住了,像被定身一样,一动不动。
    阿迷州城建在丘陵上,地势西高东低,土司府本就在城內製高点,只要出府门,就能看到城外情况。万彩莲让苴可兵分开人群,她走上前去,只见瀘江之畔有一团灰黑色的烟尘冲天而起。
    那烟尘瀰漫十几里,宽广无垠,遮天蔽日。
    而在烟尘之下,正有无数骑兵策马奔驰,骑兵在烟尘之中忽隱忽现,队伍前后绵延近十余里不绝。隨著骑兵逼近,地面震颤得越发明显,就连池塘水都起了阵阵波纹,城中鸟雀受惊,纷纷冲天而起,嘰嘰喳喳叫个不绝。
    而马蹄声更是震耳欲聋,几乎將天地间的一切吞噬,令人心臟不由得加快跳动。
    骑兵到了阿迷州前,一桿黑底白虎头大纛於风沙中招展,分外显眼。
    土目李阿楚道:“是沙定洲,是沙兵铁骑!”
    白岔喃喃道:“有救了,咱们有救了!”
    过不多时,又一桿大纛於风沙中显露,其上白底黑线绣著一个龙纹。
    土目田再清道:“吾必奎竞亲自来了?”
    只见两队骑兵护著大旗合为一处,一起到了阿迷州大门前,万彩莲下令道:“快去开门。”苴可兵跑去传令,不多时阿迷州大门打开,一队骑兵涌入,其马前的铃鐺叮噹作响。
    行至近前,白虎大纛下,沙定洲於马上朗声道:“万事俱备,是咱们痛杀夏狗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