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崇拜

    陈家祖坟前,陈明堂跑过来抱住陈老爷的尸体,满脸儘是愤恨之色。
    原配夫人已经被嚇傻了,不知所措的看著眼前一切。
    虽然对自家男人娶了一房小妾感到不满,可当陈老爷的脑袋被洞穿后,她心里只有痛苦。
    沈砚站在林中,望著这对母子。
    三箭射杀两人,本以为需要做些心理建设。
    可直到亲眼看到两人死在自己面前时,才发现心中並无太大波澜。
    或是远距离射杀,又或者对这个世界的人本就没当真人看待。
    “娘,我们快逃!”陈明堂背起陈老爷的尸体,一手想要將娘亲拉起来。
    只是平日里疏於锻炼,原配夫人如今手脚无力,他又背著个死人,哪是那么容易拉动的。
    这让陈明堂心里的仇恨之意更浓,虽不知自己家得罪了谁,但无论对方什么来歷。
    只要自己今日能活下去,將来一定好好练武,报仇雪恨!
    他的怨恨之色,沈砚看的清清楚楚。
    手上墨黑色大弓,並未放下,新的箭矢搭在弓弦上。
    连放三箭,胳膊已经感受到很大的压力,有些许酸胀感。
    唯有那双眼睛,始终平静,且冰冷至极。
    沈砚自认不是一个天生的杀人狂,但这个世界的人和事,让他意识到不能有半点仁慈之心。
    陈明堂的表情已经充分说明,倘若查出谁是凶手,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陈家和烽火镇的帮派有著千丝万缕的关係,无论为了自己,还是为了身边亲人,沈砚都不能冒险。
    崩——
    在弓身巨大的牵引力下,弓弦猛地缩回,让箭矢如黑色的闪电般激射而出。
    陈明堂似乎察觉到了危险来临,他猛地转头,视野中看到了一抹黑色电光。
    死亡笼罩在心头,他仿佛知道自己死定了。
    这个剎那,竟凭空多生出三分力,將娘亲从地上拉起来,猛地向外推去。
    “娘!快逃!”陈明堂发出悽厉的嘶吼。
    原配夫人被推的踉蹌数步,还没站稳,又是一蓬鲜血洒在脸上。
    转头看去,只见儿子陈明堂的脑袋,如其父一般被洞穿。
    两具尸体,重重摔倒在地。
    原配夫人脸色惨白,终於回过神来。
    歇斯底里的嚎哭著,朝父子俩奔去。
    只是刚迈动步子,又是一支箭射来,洞穿了她的心臟。
    巨大的力量不仅穿透了胸膛,更將肺部撕扯开来。
    原配夫人颓然倒地,口鼻溢出血沫,无法呼吸。
    她迷惘的朝前方尸体伸出手,眼角泪水止不住的流淌著。
    “老爷……”
    等沈砚从林中走过来,原配夫人已经断气,唯有伸出的手掌,依然僵直在半空。
    沈砚扫了眼几具尸体,將大弓背在身上,蹲下来在陈老爷几人的尸体上快速摸索一遍。
    还別说,这一家子哪怕上山拜祭祖先,都隨身带著不少银两。
    白花花的银子,少说也有十几二十两。
    再加上几件金银首饰,又得好几十两。
    沈砚把这些东西塞进腰间,又快速奔至中年护院的尸体旁。
    那把做工不错的钢刀,沈砚只瞥了一眼便略过了。
    这种东西太扎眼,自己目前用不上,也不好出手。
    拿回去,就是个累赘。
    在中年护院身上摸索一阵,找出一张二百两的银票,还有一瓶疗伤用的金疮药。
    估摸著是此人的全部家当了,放在別处不放心,没想到全便宜了沈砚。
    眼见山脚有人影晃动,似也是来上山祭拜祖先的。
    沈砚没有再耽搁,收好东西便朝林子跑去。
    足足绕了一大圈,多走了至少数里路,才回到烽火镇边缘。
    此刻的练功场上,顾三牛等人正在练拳。
    见沈砚背著大弓和箭篓过来,几个少年都露出异色。
    沈砚对他们的秉性还算了解,所以才会带著弓箭来到这里。
    到了跟前,先向杨昭夜行礼:“师父。”
    杨昭夜目不斜视,只淡淡问道:“这弓可还合用?”
    “很好用。”沈砚回答道。
    “把东西放下,过来练功。”杨昭夜又道。
    沈砚嗯了声,將弓箭放上兵器架,然后过来练习蛮牛劲。
    顾三牛等人互视一眼,心中有诸多猜测,想要问,却不敢问。
    “屏气凝神,再心不在焉,罚你们多扎一个时辰马步!”杨昭夜呵斥道。
    几个少年连忙收敛了心思,老老实实继续练拳。
    沈砚在练功场待了很久,直到沈东山跑过来找,见他在这里才放下心来。
    “来练功也不说一声,害得我和你娘担心半天。”沈东山道。
    “我知道错了,下回再来一定提前和你们说。”沈砚道。
    沈东山也不好再埋怨他什么,只道:“你是不知道,今天咱们镇上出了天大的事情!”
    “陈老爷一家三口,连同他们家的护院,都在山上被人杀了。县衙的捕快刚把尸体抬下来,这可是大案子。也不知道谁那么狠心,嚇死个人!”
    沈东山嘮嘮叨叨说著佃户区传来的消息,沈砚听了后,道:“他们家平日里囂张跋扈惯了,得罪人却不自知,死了也只是报应。”
    “嘘,可莫要乱说话!”沈东山嚇了一跳,连忙提醒他道:“陈老爷和咱镇上的聚义堂关係很好,这话让人听了去,指不定要找我们麻烦。”
    沈砚虽不怕这种麻烦,但知道自己毕竟只是九岁的孩子。
    射杀陈老爷一家容易,可聚义堂里有几个身手不错的。
    何况这种帮派中人,最喜欢用下三滥的手段。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他点点头,道:“知道了爹。”
    沈东山便不再多说,只让他饿了便回去吃饭,家里的红肉已经煮好一锅。
    嘴上说不要乱讲话,可沈东山回去的时候,却是哼著不知名的小调,显然心情极好。
    以至於忽略了顾三牛几人,眼里掩不住的兴奋之色。
    他们张口语言,可想想答应过沈砚的事情,又纷纷闭上嘴巴。
    只是再看向沈砚的眼神中,多了几分敬畏,以及狂热。
    这个年纪的小子,都是愣头青。
    被人欺负的时候,谁没想过快意恩仇?
    可真正敢做的,寥寥无几。
    比他们还要小几岁的沈砚,却开了个头,怎能不让他们崇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