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白麓吃哭了

    庆霄扛著袋子往楼梯口走。
    三个编织袋,他一个人分了三趟,从二楼扛到一楼。
    每一趟都要穿过四季青那条永远挤满人的走廊,推著货的小车、扛著货的拿货人、大声喊“让一让”的档口小妹,所有人都在往前挤。
    扛第二袋的时候,他在楼梯口被一个推著平板车的男人挤了一下。
    平板车的铁角从他手背上刮过去,蹭掉一小块皮,血珠子渗出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没停,继续往上顛了顛肩上的袋子,往前走。
    扛完最后一袋,他把三个编织袋堆在四季青门口的路边上。
    门口的台阶上蹲著一排拉货的三轮车师傅,有的在抽菸,有的在打牌,有的靠在车座上打盹。
    庆霄走过去,跟其中一个师傅谈价格。
    “九堡。”
    师傅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皮肤黑红,叼著一根烟,眯著眼看了他一眼:“九堡?那可不近。五十。”
    “行。”
    庆霄帮他把三个编织袋抬上三轮车的后斗。
    袋子堆得比车斗的挡板还高,师傅用皮筋和绳子横竖绑了好几道,拽了拽,確认不会掉。
    庆霄骑上自己的电动车,在前面带路。
    三轮车跟在后面,电动马达发出嗡嗡的声响。
    庆霄骑过一家杭州酒家。
    门面古色古香,掛著红灯笼,透过玻璃窗能看见里面的灯火。
    一股混合著肉香和酱香的热气从门缝里涌出来,在秋夜里格外诱人。
    庆霄的车速慢了下来。
    他想起白麓最爱吃的就是红烧肉。
    以前她时不时还会买一份解解馋,欠债的这段日子,连一份红烧肉都捨不得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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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庆霄一切都看在眼里,只是没有说。
    庆霄把电动车停到路边,回头对三轮车师傅说:“师傅,等我一下。”
    他走进店里。
    正是饭点,大堂里坐满了人。
    他走到外卖窗口前排队,前面站著一对中年夫妻,正对著菜单商量。
    “来一份东坡肉,再来一份龙井虾仁。”中年男人说。
    “要不要试试那个果木泥烤叫化鸡?”女人指了指菜单,“限量版的,158一份。”
    庆霄听到这个菜名,愣了一下。
    他想起有一次路过这里,白麓拽著他的袖子,指著门口招牌上的菜名,眼睛里带著一种说不清的光。
    “庆霄你看,果木泥烤叫化鸡,限量供应的,我每次工作完再来都卖完。”
    “158一只鸡?这么贵?”
    “你没吃过你不知道。”白麓的手还拽著他的袖子,声音低下去,“我爸以前带我吃过一次……哇……儿时的回忆呀。”
    后来他们走了,还是卖完了。
    他去沙县小吃点了一份拌麵,白麓点了一碗扁肉,两个人加起来花了二十一块。
    庆霄排在队伍里,前面的中年夫妻还在商量。
    他抬起头,对著窗口说:“东坡肉,一份。龙井虾仁,一份。果木泥烤叫化鸡,一只。”
    收银的阿姨看了他一眼。
    “叫化鸡还有最后两份,要等二十分钟。”
    “我等。”
    他靠在窗边,看著厨房的方向。
    炉火呼呼地响,厨师顛勺的动作快得看不清。
    果木的烟燻味从后厨飘出来,混著肉香和酱香。
    二十分钟后,打包盒递出来了。
    庆霄付了钱,骑上电动车,继续往九堡的方向开。
    打包盒搁在前筐里,叫化鸡用锡纸包著,热气透过塑胶袋热著他的膝盖。
    九堡的出租屋楼下,三轮车师傅帮他把三个编织袋卸在单元门口。
    庆霄付了钱,师傅调头走了。
    他蹲下来,把第一个编织袋扛上肩膀,开始爬楼梯。
    没有电梯,五层楼,扛了三趟。
    最后一趟扛完,他把袋子堆在门口,弯腰撑著膝盖喘了一会儿气。
    后背的t恤湿透了,贴在庆霄脊梁骨上。
    然后他推开门。
    白麓正蹲在快递堆里打包。
    地上全是拆开的快递袋和叠好的衣服,胶带撕拉撕拉地响。
    她的马尾歪到了一边,额头上全是汗,鼻尖上蹭了一道灰。
    看到庆霄,她抬起头刚要说话,目光落在他手里的塑胶袋上。
    塑胶袋上印著“杭州酒家”四个字。
    “你拿的什么?”
    庆霄把袋子放到她面前的快递堆上。
    白麓打开第一个打包盒。
    东坡肉,五花三层,浓油赤酱,肥肉是半透明的琥珀色,瘦肉吸饱了酱汁。
    “哇,我的最爱,你怎么知道我嘴馋啦?”
    她愣了一下,然后飞快地打开第二个。
    龙井虾仁,虾仁白白嫩嫩,裹著薄薄一层芡汁,旁边点缀著碧绿的龙井茶叶。
    然后她打开了第三个。
    锡纸包著的一整只鸡。
    果木烟燻的香味涌出来,鸡皮金黄,泛著亮晶晶的油光。
    白麓的动作停住了。
    她盯著那只叫化鸡,盯了好几秒。
    然后她伸出手,把锡纸又剥开了一点,露出整只鸡的全貌,色泽金红,肚子里塞满了香菇、火腿和笋丁,热气裹著荷叶的清香往外涌。
    “果木泥烤叫化鸡。”她的声音很轻。
    她抬起头,看著他:“你还记得我要吃这个?”
    庆霄蹲下来,从快递堆里抽出一双筷子递给她。
    “开吃。”
    白麓接过筷子,没有动。
    “今天是不是太破费了?”
    “庆祝爆单了嘛。”
    庆霄说著撕下一只鸡腿塞给了白麓。
    “那我不客气啦,嘻嘻。”
    白麓咬了一大口。
    鸡皮是脆的,鸡肉嫩得能看见汁水,果木的烟燻味和荷叶的清香混在一起,在她嘴里化开。
    她嚼著,腮帮子鼓鼓的。
    然后她又咬了一口,又一口。
    她的眼睛红了。
    “庆霄,我想我爸了……”
    “我不介意你喊我爸爸,以解相思苦。”
    “滚,占我便宜?”
    庆霄伸出手,从鸡身上撕下一小块肉,塞进自己嘴里。
    白麓抬起头看他,嘴角沾著油光,眼眶红红的。
    “好吃吗?”她问。
    “简直太好吃了,好吃到想哭。”
    她低下头,又撕了一块鸡肉,然后举到他嘴边。
    “那你多吃点,毕竟是你买的,我是沾你光。”
    庆霄张嘴接住。
    两个人蹲在快递堆中间,周围全是拆开的快递袋和叠好的衣服,一人一块地分著那只叫化鸡。
    “庆霄。”
    “嗯?”
    “以后我要是当了明星,天天请你吃杭州酒家。叫化鸡点两只,你一只,我一只。”
    “那我记著了。到时候当了大明星,不要跟著別的帅哥跑了,忘记了你今天的承诺。”
    “你在我心里是最帅的,无可取代的帅,放心吧。”
    “那我和彭于晏谁帅?”
    “那还是彭于晏帅,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