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杀气腾腾

    “好,好得很。”
    秦长霄低声冷笑,眼底戾气翻涌,再无半分平日的散漫。
    他母亲出身名门郑氏,兄长乃是当朝户部尚书,当年风光大嫁入秦国公府,这些年却被磋磨得性子越发懦弱,如今竟被人锁在院內,连基本体面都荡然无存。
    “呛!”
    秦长霄手腕一翻,腰间佩剑骤然出鞘,寒光乍现,映得他眉眼冷冽如刀。
    “鐺!”
    一剑劈下,金铁交击之声在夜色中格外刺耳。
    黄铜大锁应声断裂,半截锁头落在地上,弹了两下,滚到墙角。
    院门被他一脚踹开,秦长霄大步踏入院中。
    郑氏正坐在廊下抹泪,听见动静猛地抬头,一见是儿子,眼眶瞬间通红,所有委屈在这一刻尽数爆发,跌跌撞撞扑上前,抓住他的衣袖。
    “长霄……你可算回来了……”
    泪水顺著脸颊滑落,她声音颤抖著,全然没了往日仪態,只剩满心惶恐与无助。
    秦长霄心头一软,压下怒火,伸手扶住她:“娘,他们把你锁在里面?”
    郑氏嘴唇哆嗦著,眼泪掉得更凶,却只是摇头,说不出话来。
    她性子本就绵软,这些年在府中被秦国公与付姨娘拿捏惯了,即便受了天大委屈,也只敢往肚子里咽,从不敢反抗。
    “世子,您劝劝夫人吧,老奴实在没有办法了。”
    郑氏的奶娘沈嬤嬤在一旁嘆气。
    她把郑氏奶大,平时也教了她不少为人正妻的道理,偏她油盐不进,总是被人拿捏。
    沈嬤嬤心累,若非不放心自家一手带大的姑娘,她早就离府养老去了,哪还一大把年纪仍旧操心个没完。
    秦长霄见状,又是心疼又是气闷。
    郑家子弟个个心思通透,手腕强硬,偏生他母亲懦弱至此,也不知遗传了谁。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怒意,扶著郑氏在院中的石凳上坐下。
    夜风吹过,院角的芍药花开了几朵,香气清淡,却压不住他心头的戾气。
    “娘,是谁干的?”
    郑氏低著头,手指绞著衣角,不敢看他。
    秦长霄轻嘆一声,放缓语气,耐著性子安抚。
    “娘,你別怕,有我在,没人能再欺负你。你只管告诉儿子,是谁做的。”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在他再三追问下,郑氏才哽咽著,小声挤出一句:“是……是你父亲,他亲自过来,锁了院门,不许任何人靠近。”
    秦长霄握紧剑柄,指节泛白。
    “他凭什么锁你?”
    郑氏捂著脸,鼻腔带著浓浓的泪意:“他、他说你在外头惹事,丟了国公府的脸,说是我教子无方,要关我几日,让我好好反省……”
    “反省?”
    秦长霄冷笑一声,“他宠妾灭妻,纵容庶子覬覦爵位,还有脸让別人反省?”
    看著母亲隱忍怯懦的眼神,他心中的杀意如巨浪翻滚,怎么也忍不住。
    这些年,若不是他处处护著,母亲不知被磋磨成什么样子。
    如今他已是陛下亲封的世子,这老东西还敢如此放肆,真当他不敢动手吗?
    “娘,你在院里等著,我去给你討回公道。”
    秦长霄甩开衣袖,提剑便要往外走,眼底杀意凛然。
    什么父子情分,在他锁门欺辱母亲那一刻,便已断得乾乾净净。
    他巴不得这偏心眼的老东西早点归西,省得留在府中,整日给他们母子添堵。
    “霄儿,不可!”
    郑氏嚇得脸色惨白,连忙上前拉住他,“他毕竟是你父亲,你要是跟他闹起来,外人会说你不孝。你刚得世子之位,不能……”
    “父亲?”
    秦长霄嗤笑一声,打断她,“他何曾尽过一日为夫为父的责任?娘,你就是太软弱,才会被人欺负一辈子。你忍了这么多年,他们放过你了吗?”
    郑氏眼泪掉得更凶,却还是摇著头。
    “可是,可是闹起来,对你不利……”
    秦长霄嘆了口气。
    他母亲什么都好,就是性子太软,像一团棉花,被人捏扁搓圆也不吭声。
    郑家人个个精明,偏偏出了她这么一个老实疙瘩。
    “娘,儿子长大了,不想看你再受欺负。”
    他站起身,提著剑就往外走。
    郑氏脸色大变,猛地站起来,追了两步,声音都变了调。
    “霄儿!你要去哪儿?你不能去找他,他再怎么说也是你父亲,你要是伤了他,天下人的唾沫能淹死你!”
    秦长霄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娘放心,我自有分寸。”
    他正要迈步,一阵阴风忽然从背后袭来,凉意刺骨,连廊下的灯笼都忽然变得惨白起来。
    秦长霄打了个寒颤,下意识握紧剑柄,猛地转身。
    一道红色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院门口,红衣如血,长发如墨,明艷的眉眼正一脸不赞同地望著他。
    不是云姒又是哪个。
    “秦公子,且慢。”
    秦长霄眉头一皱。
    “你怎么来了?”
    云姒飘到他面前,拦住了去路。
    “主子派我出来办事,正好路过你府上。”
    秦长霄脸色微沉。
    “你要拦我?”
    云姒摇了摇头,红衣在夜风中轻轻飘动。
    “我只想告诉你一句话。”
    “什么话?”
    云姒看著他,目光清冷。
    “杀鸡焉用牛刀?这点小事,不值得你脏了手。”
    秦长霄一怔。
    云姒又道:“你明日要入宫谢恩,主子也要去,何不问问她的意见?”
    秦长霄沉默了片刻,想起谢明月明日也要入宫,手中的剑缓缓垂下。
    他深吸一口气,將剑插回鞘中。
    “好,我便听你一回。”
    云姒点了点头,身形一闪,消失在夜色中。
    郑氏站在身后,惊魂未定地看著那抹红影消失的方向,结结巴巴道:“霄儿,那、那是……”
    “是谢妹妹身边的人。”
    秦长霄没有多解释,转身走回母亲身边,扶她坐下,“娘,你收拾一下,我送你回外祖家,明日我让人把院门修好,再去接你回来。”
    郑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终究没有拒绝。
    沈嬤嬤早在云姒出现的那一刻就嚇得差点晕过去,好在小丫鬟在旁边扶著才没倒下。
    这会儿好容易缓过神,见郑氏终於答应离开国公府,高兴的不行,哪还顾得计较方才那红衣女子是人是鬼。
    “对对,夫人早该回娘家看看了,不是老奴说您,您都多久没回去了,在这天天有操不完的心,还没落著好,要老奴说,夫人回去住上一段时日,万事不管,看看他们离了夫人还能吃上饭不!”
    郑氏听了,脸上出现意动之色。
    沈嬤嬤一看有戏,立刻加把劲,又劝道:“哎呀我的姑奶奶,这是大好的机会,您就把对牌交出去,府里的事一概不管,只守著您自己的私產別鬆口就行了。”
    “不信你看看,要不了多久国公爷就会来求您回去。到那时,你再跟他提条件,保管他什么都应你。”
    不是她说,像秦国公那种贱皮子,既然不知珍惜夫人,那就把他晾在一边,等他知道没了夫人不行的时候,自然会摇著尾巴来求人。
    秦长霄讚赏地看了嬤嬤一眼。
    这法子对付別人不一定能行得通,但对昏聵无能,又喜好奢靡的秦国公来说,肯定能行。
    就是不知母亲能否听得进去。
    可郑氏还在犹豫,求证般看著两人:“能行吗?”
    说著还偷偷朝院门外瞄了一眼,那模样,仿佛怕秦国公突然冒出来打她似的。
    秦长霄心中就是一沉。
    “娘,他是不是打你了?”
    “没!没有!”
    郑氏猛地跳起来,想也不想就矢口否认。
    沈嬤嬤的脸色却瞬间黯淡下去,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最终只无声嘆气。
    见状,秦长霄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咬了咬牙,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怒意,扶著郑氏坐下,又对沈嬤嬤道:“嬤嬤看著我娘,让金铃姐姐她们去收拾东西就行了,我去去就来。”
    说完也不管郑氏如何在身后呼喊,扭头就走。
    “霄儿,你爹没打我,你千万別去……”
    秦长霄恍若未闻,提著剑,杀气腾腾地离开了锦瑟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