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可怜的猫

    虽然只是初级的检测手段,但是只要操作不耽搁太久,其检测准度还是很高的。
    陈让用吸管从稀释液瓶里吸取了样液,將其滴入检测卡的孔洞里面。三五滴就够了,接下来只需要等待几分钟再看结果就好。
    这个时间里,陈让用同样的操作给其他猫都做了取样检测。
    每一只猫,都被他『捅』了菊花。
    某种程度上,豆豆整天『欺负』陈让,也並不是没有理由。
    陈让把它接回家的那天下午,类似甚至更多的检测操作,可是將豆豆给折腾得不行。可怜猫咪尊严面子丟的乾乾净净,怎么可能不报仇?
    猫,是一种非常容易记仇的生物。
    但可惜,它碰到的是一个兽医。
    陈让不可能单独放过豆豆,毕竟这傢伙之前私自钻进猫咖,谁也不知道它身上会不会沾染了什么,又或者把什么病毒之类的从鼻子里吸进去。
    对於这种行为的猫,最好的处置方案是隔离一段时间。至少两三天,到时候再看情况。
    等確定没有发现患病的症状,之后再用同样的检测卡给豆豆测试一遍完成筛查,这才能正式判断它的身体依旧健康。
    总而言之,豆豆自己自作孽,陈让可不会同情它。
    他只是耐心地一路把六只猫的猫瘟检测全部做完,结束了第一阶段检查工作,这才脱下手套丟进垃圾桶,又取了消毒凝胶稍微搓了搓,到旁边坐下休息。
    这时候,那只银渐层的检测结果已经显现出来。
    检测卡上只有c区有一条红线,意思是没有感染。
    陈让鬆了一口气。
    接下来他耐心等待,很快得到其他五只猫的检测结果。
    有四个小傢伙的结果呈阴性,代表没有感染。而属於另一只母银渐层的检测卡,c区红色t区淡红,代表弱阳性。无法进行確诊,需要进行进一步的检查。
    陈让將这只母银渐层提到操作室后面的隔离间,跟其他猫分开放置;再用酒精擦拭了操作台,並且將垃圾桶里的垃圾袋提出来繫紧。
    “你们几个傢伙,明天还得再检测一次。”
    陈让向病人说了医嘱。
    他没有因为这几只猫的检测结果合格,就將它们从航空箱里面放出来。
    因为即便粪便检测没有查出猫瘟,但是谁也无法保证猫瘟病毒是否还附著在它们的毛髮以及体表;或者刚刚感染不久以及才被那只银渐层感染,但还没有產生症状等等。
    作为一名兽医,面对的是体质远不如人类、更加脆弱且抵抗力更差、治疗药物和医治手段也更少的动物们。陈让在学校里第一个学到的知识,就是谨慎二字。
    作为医生,无论是人体医生还是兽医,都必须秉持细心和责任感,永远都不能马虎。
    不过,终究隔离不是坐牢,陈让还是给这几个小傢伙都准备了少量的食物以及清水。
    它们已经饿了好几天,这个时候绝对不能再暴饮暴食。体弱猫咪那脆弱的肠道以及消化系统,无法承受任何刺激。这时候吃多了,容易刺激肠胃导致生病。
    水也不能多喝,喝多了同样容易刺激胃部引发呕吐。
    並且万一待会儿检测出哪只猫的肾臟有问题,这时候喝多的过多也会导致很多不必要的危险。
    陈让辛辛苦苦又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把这些傢伙弄回来救治,可没打算隨隨便便就用一个医治无效已经死亡的办法,来给它们写下结局。
    学校没有教过这种手段。
    將六个航空箱放到背光的僻静位置,陈让稍微坐远一点,慢悠悠地观察。
    一脸不爽的豆豆,是第一个开始进食的。它不理解该死的铲屎的为什么要把它关起来,於是心情不愉快之下,它化悲愤为食慾,大口大口嚼得咯吱咯吱直响。
    在它的影响下,其他几只原本就又饿又虚弱的小傢伙们,也一个个小心翼翼的凑到食碟面前,或偷偷摸摸的舔舐,或大快朵颐。
    然而碟子里的食物分量极少,两三下就被吃得乾乾净净。
    几只饿坏了的猫,连从碗碟边沿掉下去的猫粮粒儿,都扒拉著全部舔得乾乾净净。直到確定一粒也没有了,这才转头去到旁边水碟,伸出舌头赶紧舔水喝。
    “赶紧给我喝了撒尿,我还等著吶!”
    陈让放下手机,衝著几只猫喊一声。他手边放著尿液分析检测试纸,但这会儿英雄无用武之地。
    排尿这种事,强求不得。
    陈让耐心等待著,很快发现,即便诊所里住进来七只猫,並且其中六只猫状態不佳,一个个看起来受惊又不安;它们真的一点也不闹腾,比狗要强上很多。
    无论是飢饿虚弱,还是体表体內的伤势,都没有让这几只惊慌叫喊。
    它们只静静的趴在航空箱里,一边忍受著陌生环境带来的惊恐,一边忍受著身上各种病痛伤情带来的疼痛和折磨。
    哪怕是陈让休息好了,开始对每一只猫身上的外伤进行完整治疗工序,它们也都没有怎么挣扎。
    小傢伙们只发出十分细小的声音,仿佛是在恳求陈让手下留情,接下来便老老实实的任由陈让翻动它们的身体,或者被迫摆出一个个丑陋彆扭的姿势。
    而陈让花了大约一个多小时,才勉强把几只猫的外伤问题检查处理完毕。
    一共有三只猫身上带伤。
    其中身上蓝白配色的矮脚曼基康猫,它的右后腿伤口脓肿严重,很可能还伤到了神经。以至於即便陈让给它清洗了伤口又涂药包扎好,这傢伙的这条腿也有残疾可能。
    就目前来说,它的伤势不算最重,但是后遗症却最为严重。
    而被陈让单独隔离的那只母银渐层,它身上的外伤看起来最为狰狞。但是除了尾巴少了半截之外,它身上其他的伤仅仅只是外伤;只要好好治疗,並不会留下麻烦。
    原本以为它的伤情最重,却没有想到实际上它的情况却是三只当中最好的。
    至於另一只美短虎斑,它身上倒是没有什么外伤。
    但是它的口腔当中,溃疡和溃烂都十分严重。甚至它的上顎右侧犬齿,已经只剩下半截,牙周附近严重肿胀发炎。
    这只美短虎斑,其实是一个十分乖巧的女孩子。
    陈让捏著它的嘴给它清理口腔的时候,它从头到尾半点也不挣扎。它只睁著它那双琉璃般的冰蓝色的大眼睛,一动不动的看著陈让。
    哪怕因为清理到牙齦的时候,断齿受到刺激让它身体控制不住的抖动,它也没有表现出半点挣扎和反抗跡象。
    它就这么静静的,静静的,乖巧的让陈让都忍不住心疼。
    摸摸它毛茸茸的小脑袋,陈让硬著心肠將它重新送回航空箱里。即便航空箱狭窄憋屈没法儿活动,眼下也还不是把它们放进猫笼,给予它们活动空间的时候。
    作为养猫的人,尤为要注意这一点。
    至於另外三只猫,它们虽然没有怎么受伤,却也同样虚弱受惊。眼下还不能因为它们身上骯脏就给它们清洁洗澡,即便这个季节气温並不算冷,也不能冒然瞎搞。
    再加上之前已经用湿纸巾擦拭过粪便等污染物了,別的工作並不急於一时。
    这一点人和猫是一样的,来到医院不可能说立马就开始治疗。相关的检测以及结果,必须要全部拿到手並且確定病人具备治疗前提,才能够进行下一步的诊治工作。
    很多猫主子狗主子带著宠物来到医院,总是第一时间就要求立刻把自家宝贝治好;但是对於一名兽医而言,按照顺序做事,这一点十分重要。
    陈让可不会在这个环节疏忽大意。
    他把豆豆和其他六只猫都安顿好之后,再次给自身做了清洁消毒,这才来到前台坐下来休息。
    然后,陈让就看到了那个依旧站在门口的女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