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4章

    白家兄弟俩还在想着找机会跟哥哥商量搬回家住的事,就得知了这个消息。
    听说此事,兄弟俩人无心做工,即刻就赶回了家中。
    周氏已经带着柳金安顿在了厢房里。
    兄弟二人进门时,刚好看见白振兴拖着柴火往厨房去,看样子是打算做饭。
    看见大哥这样,兄弟俩百思不得其解,即便是要孝敬继母,没道理连街上的乞丐也接回来孝敬啊。
    他们需要和大哥好好谈一谈。
    白振兴看到兄弟二人,也看到了他们眼中的不解,心里一堵,还是觉得需要对着兄弟俩解释一下,于是,三人对视一眼,先后出了院子。
    街上不是说话的地方,去了白家老三租住的小屋子。
    白家老三是单独租的一个院子,租金不便宜。不过,夫妻俩都挺勤快,招娣又特别会过日子,搬出来的这些年,不光没有欠债,甚至还有了一些积蓄。
    “大哥,你怎么回事?怎么能让哪个姓柳的住进我们白家的院子呢?如果爹在天有灵,怕是要被你给气死……”
    白家老三先出言责备。
    招娣也听说了这件事,此时接话:“大哥,说句难听的,那个院子可不属于你一个人,让舅舅住几天就算了,姓柳的算哪根葱?我们自己人都没住,他凭什么住进去?”
    白振兴苦了脸,也不打算瞒着他们:“娘讹诈我,非说我偷拿了她的银子。”
    兄弟二人面色古怪,赶过来的莲花追问:“那你到底有没有拿?”
    “肯定没有啊。”白振兴咬牙,“那银子绝对是被娘自己藏起来了,她向来自私,怎么可能出嫁了还会把银子留在房里?我让他们住进来,就是想趁他们不注意,把那些银子都搜出来。我到底是在父亲临终之前答应了要好好照顾娘,不好明着跟她吵,等我把银子拿到了当面归还,他们就该搬出去了。”
    听到这话,兄弟俩觉得搬回去的日子指日可待。
    但见识过婆婆有多难缠的妯娌二人却没有这么乐观。不过,大不了就再在外头住上几年嘛,或者干脆不回去了,辛苦一点多攒点钱,回头让白振兴分一些银子……他们不回去分宅子和铺子,白振兴确实该分银子给他们。
    拿着这些银子,重新置办一个院落就是。
    白振兴没敢多留,把话说清楚后即刻就赶回了家中。
    饶是如此,周氏也发了脾气。
    “你去哪儿了?说了要照顾我们一日三餐,你看看这都什么时辰了?你是不是想饿死我们以后好赖账?”
    白振兴只觉得头皮发麻,他发现自从姚玉瓶离开后,母亲的刻薄全都冲着他来了。
    “我这就去做饭。”
    他打算今天晚上就去夫妻俩的房里寻找,如果一切顺利,明天早上就把这夫妻俩赶出去。
    白振兴对于厨房的事情从来就不太顺手,饭菜是做好了,但蒸出的馒头有点夹生,根本没法吃,炒的菜有点糊,吃着就有点苦。
    周氏尝了两口,直接发了脾气,筷子一扔:“我看你是想饿死我,你到底安的什么心?这么大的一坨人,连饭都不会做,要你何用?废物!”
    白振兴听着这些谩骂,整个人有些恍惚,好熟悉啊!
    曾经的姚玉瓶似乎就挨过这些骂。
    可是,这些怎么就不能吃了?
    馒头只是有一点夹生而已,菜一点点苦,咸淡正好。
    “将就吃。”白振兴发现自己孝不下去了,“你要是觉得难吃,自己去做饭。”
    周氏一愣,随即一抬手,直接把桌子都掀了。
    “好你个白振兴,当初你可是在你父亲临终之前亲口答应了要好好照顾我的……说话不算话,你还算是个男人?简直就是个废物,我呸!连自己的媳妇都留不住,打了这么久的光棍也没有姑娘愿意嫁给你,你怎么还有脸活着?我要是你,早就一根绳子吊死了……”
    原先白振兴没少听母亲这么骂,那时是骂姚玉瓶,他除了觉得有点吵,就是特别厌烦,觉得是妻子不会做人才把母亲惹得这样生气。如今母亲的怒火冲着他,他才知道自己有多冤枉,母亲有多刻薄。
    白振兴没有还嘴,落荒而逃。
    他孝敬长辈这么多年,不想背上不孝的名声,不过,他也不打算再纵容了。
    白振兴去了铺子里,却没有开门,而是将门全部关上,一个人坐在柜台后冷静。
    直到夜幕降临,天越来越黑,他才起身往回走。
    镇上的人天黑就上床,白家院子里特别安静,白振兴原本要回房的脚步一顿,走到了今日才住人的厢房门口,侧着耳朵偷听半晌,里面没有任何动静。
    白振兴又等了一会儿,确定里面的两人都睡熟后,他提着门往里推。
    这门已经用了多年,如果不往上提着,推的时候会有吱嘎的声音。
    提门不需要太大的力气,白振兴却吓出了一身冷汗,他又悄悄将门关上,这才借着微弱的光亮往里走。
    刚走一步,脚就踢到了个凳子。
    凳子倒地,发出轻微的砰一声,白振兴吓得魂飞魄散,僵在原地半晌不敢动弹,下意识看向床上。
    睡在床外边的人似乎翻了个身。
    白振兴以为把人吵醒了,心里还在想着要怎么解释,安静的屋子里,那人翻身后就再没了动静。不知道过了多久,白振兴才敢呼吸。
    吸了一口凉气到胸口,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憋了好久的气,险些没被憋死。
    他想了想,手藏在身后点亮了一个火折子。
    屋中亮起了微弱的光,白振兴弯腰往床边靠近,开始四处摸索,先是摸了两人的衣裳,只拿到了一把铜板。他继续小心翼翼在屋中寻找,随着时间过去,他额头上的汗水大滴大滴的落下,但是想要找的东西却一点都不见。
    足足翻了两三圈,白振兴直起身子,想着要不要换个白天来找,就听到身后传来了男声。
    “大晚上的,你不睡觉,在这找什么?”
    这一声犹如石破天惊,吓得白振兴浑身僵直,他慢慢扭头,因为过于恐惧,脖子都响起了咔咔声。
    其实他刚才在铺子里时有想过进门被抓到后的应对,思来想去,感觉说什么都尴尬。那二人也不是傻的,看到他三更半夜出现在房里,肯定能察觉到他的目的。
    “我……我杀的鸡呢?我明明放在这里了……”
    白振兴微微闭着眼睛,整个人如同游魂一般在屋子里飘来飘去。
    他这一回不再掩饰自己的行踪,也不管脚下是什么,反正只往前踢。
    桌子椅子被踹得噼里啪啦,床上的柳金吓了一大跳,急忙伸手去拉扯身边还在打呼的女人。
    “引娘,你快醒醒,你这儿子是不是会梦游啊?”
    听说梦游的人半夜起身后做了什么,自己完全不知道。杀鸡……好像确实有过先例。
    杀人都有。
    想到此,柳金动也不敢动,察觉到身边女人醒来,他急忙捂住了她的嘴。
    门口的白振兴听到床上的动静,心里一横,干脆又走了一圈:“鸡呢鸡呢……我要炖给我娘吃……我是大孝子……镇上没人比我更孝顺……”
    他口中喃喃,眼皮低垂着。
    周氏一开始满脸茫然,看到这情形,顿时明白便宜儿子这是在梦游,她瞬间吓到魂飞魄散,张嘴就想要尖叫。
    柳金反应快,将自己的手狠狠塞到了她的口中。不出意外的被咬了一下。
    于白振兴而言,床上两人的反应完全是意外之喜,他凭借自己梦游的事,就能将二人吓走。
    一整个晚上,白振兴去了那屋子里三次,第四回 时,房门被顶住了。他在门口砰砰砰踹了好久,在屋内二人的胆战心惊里,回房狠狠睡了一觉。
    翌日一大早,楚云梨带着安安到镇上买早饭,就看见了顶着黑眼圈的周氏。
    姚玉瓶做了好几年的白家儿媳妇,最是知道周氏,晚上睡得特别熟,一般都不会起夜,也就是天快亮了的时候需要起来上茅房。
    而周氏每天都是那个时候叫儿媳妇起床。
    瞧这样子,明显没睡好啊。甚至都没有察觉到楚云梨就在旁边。
    自从和离后,周氏每次看到她都要呛呛几句,屡战屡败,屡败屡战,哪怕当时狼狈而逃,转过头又敢找茬。
    “呦,这是没睡好啊。”
    周氏整个人恍恍惚惚,但还不至于身边有人说话都注意不到,她扭头,这才看到母女二人。今日她没什么精神,原本不想搭理,走了两步后脚下顿住,回头问:“姚氏,你和振兴同床共枕好几年,她夜里睡得好不好?”
    楚云梨只觉得莫名其妙。
    白振兴一个人守铺子,累倒是不累,却也不轻松。他从来就不操心家里的任何事,回家后用过晚饭倒头就睡,睡得好不好姚玉瓶不知,反正夜里不管发生什么事,他都从不起身。
    原来安安还小时,夜里要起来换尿布喂奶,白振兴都跟死猪一样睡着,别说起来帮忙,问都不会问上一句。
    也正因为此,姚玉瓶在生完孩子后,去意变得特别坚决。
    一直没走,就是顾虑着娘家的妹妹,听了姚氏的话,打算熬上个三五年,等到娘家妹妹嫁人了再和离。
    原先三人都住着正房,中间隔一个堂屋,但茅房在周氏住的那边上,也就是说,白振兴若是起夜,得从屋檐下越过周氏的屋子。
    这人睡得再熟,若是外面经常有人路过,想来也该知道一些。
    白振兴从不起夜。
    周氏见前儿媳不回答,再次追问:“他有没有梦游的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