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8章

    月意哭得泣不成声:“女儿对父王只有敬重,再无其他心意,父王明查。”
    “你若是不承认,我就……杀了周家人。”贤王这话不是玩笑,语气和眼神里都带上了几分肃杀之翼。
    月意大惊,脱口喊道:“不要!”
    她这一表露真情实感,贤王脸色霎时阴沉下来:“月意,你看着我。从今往后,你的眼睛只能看本王,眼中也只能有本王。若有其他人……你可是会害了旁人!”
    最后一句语气特别轻,月意活生生打了个寒颤。
    一心想郡主的周乘风听到这话,吓面色惨白,再不敢多言。
    普通人在皇亲国戚面前只有听话的份,若不小心惹了权贵皇亲,死了都没处说理去。
    周乘风敢带着郡主私奔,却不敢明着挑衅贤王。
    月意郡主眼泪汪汪,咬着唇瞪着贤王。
    贤王垂眸看她,道:“你要听话!”
    月意郡主哭着摇头:“女儿得父王疼爱,才能平安顺遂长大,父王对女儿恩重如山,这份恩情比山高,比海深,女儿无以为报,绝不能以己身让父王声名受损,害日父王被天下百姓耻笑,女儿……愿以此维护父王清白。”
    语罢,转身飞奔,对着墙上的柱子狠狠撞去。
    楚云梨暗叫了一声晦气,因为月意撞的柱子就在她旁边,如果她没有伸手拦住,搞不好这半疯的贤王会怪罪她!
    她眼疾手快,伸手将人拽住。
    月意的头在靠近柱子时生生停下,愣是没有挨上。
    而此时想要解救佳人的贤王也已经奔到了,楚云梨顺势松手,月意软软倒在了贤王的怀中。
    “父王,我……我真的不想害您……”
    楚云梨暗自翻了个白眼,不想害贤王,所以才要寻死。换句话说,若是两人在一起不会害了贤王,她就不死了?
    贤王爱怜地摸着她的脸,眼神温柔如水。
    “不会,这天底下没人敢说本王的闲话。月意,你就是太懂事,不要管太多,所有的事情都交给本王,本王不会让你受任何委屈。”
    他一弯腰,将人打横抱起,缓步出门。
    自有人将周家的大门打开恭候,贤王一步跨出门槛,扭头吩咐:“让这些人闭嘴!若是装不了哑巴,那就变成真哑巴。”
    随从答应下来,贤王抱着佳人上了马车,在这期间,郡主有挣扎过两次,但动作并不剧烈。
    门口贤王的马车离去,大堂里的众人久久回不过神来。
    贤王的人并没有全部离开,有一些留下来将大堂中的所有人分别关押在屋子里,楚云梨也被请到了其中一间空着的房中。
    没多久,进来了一位三十岁左右,年纪和贤王差不多的随从……巧了,这位就是上辈子对着姚妹儿当胸一剑,直接把人刺死,后来又杀了耗子和白欢娘的那位下属。
    能够骑马跟在王爷身边的下属,绝对是贤王心腹中的心腹。楚云梨瞄了一眼他跨在腰间的配剑,像是被吓着了一般,往后退了一步。
    那人负手进门,姿态高傲,身后还跟着两个捧着笔墨纸砚的护卫。
    笔墨纸砚铺在桌上,两个护卫退下,屋中只剩下二人,那人瞄了一眼楚云梨,问:“叫什么名字?家住何处?家中还有何人?老老实实报来,不得有丝毫隐瞒!”
    楚云梨低声说了,确实也没隐瞒,白欢娘身世清白,就是京城人士,不管她说不说,凭着贤王府的权势,最多半日就能查得清清楚楚。
    全部写完,只有半张纸。
    楚云梨心知,人家根本就没把白欢娘放在心上,问这些也不过是为了拿捏威胁白欢娘而已。
    “方才王爷的意思你可明白?”那人有些不耐烦,忽然伸手拔剑,剑势如虹,霎时剑尖就已经到了楚云梨的喉咙,扎入肌肤,鲜血瞬间涌出。
    楚云梨生生忍住了没有动,实在是贤王势大,她一个人逃,那倒是很容易。但还有姚妹儿一家三口,带着他们不好逃。除非即刻躲进深山老林之中,几十年都不再出来。
    她故意愣了一下,然后吓得尖叫。
    “闭嘴!”下属冷声道:“今日大堂之中发生的事,不可以透露一字半句。否则,不光你会死,你的家人也一个都逃不掉,包括你才四岁的小孙孙,记住了吗?”
    楚云梨急忙点头。
    大堂中好几个人,下属得一一嘱咐,他也不觉得自己需要对一个卖馄饨的妇人过多费心,很快就起身离开。
    只是,收回配剑时,鼻子有点痒,他打了个喷嚏,隐约还闻到了一阵不同寻常的香味。不过,京城之中各种香料熏香遍地都是,他跟在王爷身边,没少闻各种香味,此时他手头有事办,揉了揉鼻子,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又有人进来收走了笔墨纸印,这一次,屋子门开着,虽没有明确说楚云梨可以离开,但也是真的没有人在阻拦她出门。
    楚云梨故作瑟缩,她装得越像一个没见过世面的胆小妇人,越不会有人怀疑到她身上,她悄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袖子,打算回家就把这身衣裳换下来洗干净。
    是的,楚云梨没有一下子把贤王弄死,但对着那个冲祖孙三人下杀手的下属却不会客气。
    这种为虎作伥之人,死不足惜!
    出了周家的客栈,姚妹儿立刻就迎了上来:“娘,您没事吧?”
    姚妹儿慌慌张张,满眼惊恐。
    楚云梨故作一脸后怕,一把抓住了她的手:“扶我一把,耗子呢?”
    她大半的身子都依靠在姚妹儿身上,任谁来看,都会觉得她是被吓破了胆。
    姚妹儿没有问周家客栈里发生了什么,只道:“我还没到家,就听说这边出了事,让刘家人先把耗子帮我带回去了。娘,你没事了吧?”
    她问的是以后……事情是就此了了,还是以后还要被清算?
    楚云梨没回答,姚妹儿也没再多问。
    *
    婆媳二人回到家门口,姚妹儿原本还打算先去刘家接回儿子,结果看到大门敞开着,还没进门呢,就听到院子里传来哭声。
    一时间,姚妹儿还顾不上自己的儿子了。两步上前,看到院子里大嫂正趴在桌子上嚎啕大哭,而何舟全这脸色铁青地坐在旁边,此时眼睛都是红的,看样子,不光是伤心,好像还有点生气。
    “大哥大嫂,这是……”
    楚云梨瞄了二人一眼:“该不会是你们谋的那个事出了意外了吧?”
    何舟全垂头丧气:“娘,银子没有了,大哥他……他……不知道何时欠了旁人一大笔债,拿到了银子后,先被债主把银子抢走了。”
    林锦花咬牙切齿:“我大哥绝对是被人给算计了。”
    姚妹儿一头雾水,但却不想多问。她向来不觉得自己能担得起事,不问,就能假装事情没发生过。
    楚云梨也没问,她刚从贤王爷手底下死里逃生,这会儿正“后怕”呢,颓然坐在旁边的石墩子上回神。
    何舟全察觉到了母亲的情绪有些不对,但这会儿也顾不上询问,对着妻子道:“还是要让大哥上门问一下,能拿回来最好,即便不能……总要把话说个明白啊。”
    林锦花抬起头来,一双眼睛都哭肿了:“娘,我大哥被一个小寡妇给诓进了院子里,两人正……被小寡妇的婆家人堵在了床上。他们逼着我大哥写下了一张借据,我和夫君凑的银子,全部都被那家人抢走了,因为写了借据在先,我们都没处说理去。”
    姚妹儿被迫知道了这事,忍不住也担心起来:“那些银子就拿不回来了?你们到底凑了多少啊?都是从哪里凑的?”
    虽说婆婆不管这事,放手让大哥大嫂自己去走动,事情成了还好,如果一切顺利,这笔债肯定是大哥自己还上,跟他们夫妻几乎没有关系,说不定还能借一借大哥的势。
    但如今出了意外,银子没了,差事还没到手……想也知道夫妻俩肯定没有几十两银子,一家子如今还没分家,这债要是还不上,他们夫妻绝对逃不了。
    这真的是祸从天降,她好好在家照顾孩子,莫名其妙就来了一笔债。
    林锦花这时也顾不上跟妯娌置气,哭着道:“总共三十两,其中十两是积蓄,十两是找亲戚凑的,后来实在凑不出来,就……就……借了利钱!”
    说完这话,她紧紧闭上眼睛,不敢看婆婆的神情。
    京城大,各种权贵遍地,富人很多很多,但是手头暂时缺钱的人也多。
    想要借钱,只要家中有宅,胆子再大点,百两之内基本上都能借得到,可如果还不起债,代价就是家破人亡。
    一般人都不敢去借这种银子!
    姚妹儿听到这话,浑身都软了,坐都坐不住,整个人滑落在地上,喃喃道:“你们怎么敢的啊!”
    林锦花只是怕被婆婆责备,心里并不太害怕债主上门。因为她知道,婆婆手中绝对有十两以上的银子。
    只要能把这利钱还上,其他的可以慢慢还,都是亲戚友人,收不到钱,最多就是说点难听话。
    何舟全催促:“锦花,别哭了,我们再走一趟吧。”
    林锦花却不动:“走哪里去?那家人凶神恶煞,本就是以此为生,到了他们手头的好处,怎么可能还有拿出来的?别去了,去了也是浪费时间。”
    何舟全急了:“那这银子就白白没了?”
    林锦花不说话,又开始哭。
    姚妹儿这时才想起来儿子,刘家人本来就是帮忙带孩子,她这得了空,得赶紧把孩子接回来,于是起身离开,哪怕心烦意乱,也没忘了关好院门。
    妯娌俩私底下互别苗头多年,林锦花不太愿意在妯娌面前低头,这会儿人去刘家接孩子,很快就会回来,她认为机不可失,鼓起勇气道:“娘,谁也不想发生这种事,但事情既然出了,自怨自艾没有用,那利钱……就当是我们夫妻问您借的,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