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8章

    “别!”梁建玉被凳子砸了的脸还肿着,却不得不耐着性子劝吴韵儿,“大嫂,你是我哥明媒正娶的妻子,要拿出正室的气度来呀!现在你跑上门找那个女人吵架,心里是爽快了,但也让旁人看了笑话。还有,你找她吵,那是给她脸面,结果你自己丢人。”
    楚云梨满脸嘲讽:“我早就沦为村里人的笑话了,哪里还有什么脸面和体面?你不要拦着我。”
    梁建玉一脸的苦口婆心:“我是真拿你当一家人,真心为你好,所以才拦着你,换了旁的那些喜欢搞事的小姑子,早就撺掇你去闹了!”
    她说她的,楚云梨继续往外走。
    梁建玉见状,真的慌了。
    “大嫂,你别走啊,我让哥给你道歉。”
    她跑到楚云梨前面,扯着嗓子喊梁建斌:“大哥,赶紧回来,话还没说清楚呢。”
    楚云梨阴阳怪气地道:“你一直都挺讨厌我的,没少撺掇着一家人收拾我,怎么今儿转了性子?”
    梁建玉满脸的尴尬,此时她已经顾不得讨厌吴韵儿,只希望大哥能赶紧回来把人哄好。若是真让吴韵儿跑到镇上跟那个女人吵闹起来,周平海很难不注意到吴韵儿的处境。
    梁建斌听出了妹妹话语中的慌乱,亲生兄妹,他自然不可能不顾妹妹死活,脚下顿了顿,还是转身回了院子。
    “不要在门口嚷嚷,有什么话关起门来说。家丑外扬的道理不懂吗?”
    话是对着梁建玉,但眼睛却一直盯着楚云梨。
    楚云梨才不管这兄妹俩回不回,反正她今儿非得去镇上一趟不可。
    梁建斌没想到自己都回来了这女人还要出门,他快走两步,伸手去抓人。
    楚云梨不让他抓,抬手一让:“怎么,你在外头偷人还有理了?想打我是不是?”
    梁建斌心中一恼,当真一巴掌甩了出去。
    这一巴掌打得又快又急,楚云梨眼疾手快,扯了边上劝架的梁建玉过来替自己挡着。
    “啪”一声。
    梁建玉伸手捂着自己的脸,眼泪滚滚而落。
    梁建斌这是看着自己的手,又看看妹妹红肿的脸,不明白这巴掌怎么会落到站他另一边的妹妹脸上。
    “吴韵儿,你能不能不要再闹了?”
    楚云梨反手甩了一巴掌。
    又是啪的一声。
    这一回,梁建斌的脸也肿了。
    梁母出来,看见这情形,心中很是愤怒,但她不敢再像以前一样随心所欲的发脾气,就怕儿媳妇真的不管不顾把事情闹大了。
    “建斌,我早就跟你说,让你跟外头的那个狐狸精断了。你现在回镇上去,把那个女人撵走,此后再也不要和她来往。”
    梁建斌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他抬步就走。
    梁母怕儿媳妇在追,急忙道:“韵儿,这都到了做饭的时辰,你赶紧去厨房……建斌那边,我一定帮你盯着,必须让你满意。你在家里尽心尽力伺候我们这么多年,在我这儿,就跟我自己的亲生女儿一样,我绝对不让任何人欺负你。”
    简直是放屁。
    别说楚云梨了,就是吴韵儿都不信这种胡扯。
    梁建玉三天两头回娘家,回来后真真就是娇客,除了吃饭什么都不干。衣裳都要堆在那里让吴韵儿母女收拾……这样才是梁家女儿的处境。
    吴韵儿带着女儿跟个丫鬟似的伺候全家老小,还要被人阴阳怪气,甚至是辱骂,虽然没有缺了吃,但言语讥讽,一家人的冷待,对吴韵儿而言和凌迟无异。
    楚云梨继续往外走,母子三人都同时伸手来抓她。
    于是,楚云梨拔腿就跑。
    三人:“……”
    无奈,他们只能狂奔。
    几人身上都有点小伤,原本不怎么痛,可是跑起来后,两分的疼痛变成了五分。梁建玉刚才鼻子被砸,当时流了不少血,这一跑,鼻子又开始冒血。
    她却不敢停下来,一手捂着鼻子,脚下倒腾得飞快。
    楚云梨不想让他们抓到,自然是抓不到的。
    梁家住在靠近村口的位置,很快出村到了路上。
    百花村很大,一天到晚都有人来往于镇上和村子之间。看到一家人有人跑,有人追,都觉得奇怪。
    楚云梨跑得飞快,也没忘了跟众人解释:“这一家子缺德冒烟的货,瞒着我让梁建斌在镇上重新娶妻生子,一边还嫌弃我没伺候好长辈。我吴韵儿也不是非梁家不可,不想和我过了直说呀,我又不是那死缠烂打的人,方才我说要回娘家,一家人还不愿意,非要把我留下……梁建斌简直就是个畜生,自己另外有家有子,还要留我在家伺候他爹娘。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卖给梁家了呢。”
    关于梁建斌在镇上养着个女人的事,知道的人并不多。
    因为梁建斌做得隐蔽,村里的人就从来没有听说过。
    再看梁家母子三人,每个人脸上都有伤,几人心里都有些惊讶,吴韵儿看着多和善的一个媳妇,如今都被逼得跟梁家人动手,可见被气成了什么样子。
    这梁母往日对待儿媳从来就不会好好说话,如今老老实实在后面追,一句叫嚷都无,可见是她理亏。
    并且,梁建斌想生个儿子,因为吴韵儿只生了一个女儿而对其态度不好,十天半月都难得回来一趟可是村里所有人都知道的事。
    也就是说,梁建斌多半真的在外头找了女人生了孩子。
    百花村到百花镇走路才不到一刻钟,楚云梨拔足狂奔,一半的时间都没用上就到了街上。她在路上时碰到人了才会说上几句,一到街上就扯着嗓子喊:“那个不要脸的贱妇,你不知道梁建斌是娶了妻的人吗?天底下那么多的男人都死绝了?敢做就敢当啊,你给我出来,躲着做什么?”
    寡妇高巧秀,是几年前从外地搬来的,她买的房子在最热闹的正街上,但凡有客上门,她都将大门敞开着,后来嫁了个行商,十天半个月回来一趟,大部分的时候,她都待在家里养胎养孩子。
    她那个大门,唯一一个进出的男人就是她夫君。
    以前也不是没有人跑来骂过高巧秀,不过那些都是不讲理的人,看人家一个女人带着孩子住,故意跑来欺负。
    今日又有人骂上门,众人面面相觑。
    吴韵儿是在镇上长大的姑娘,嫁出去十几年了,平时不常回来。但因为她特殊的身世,知道她的人很多,也都知道她只生了一个女儿,之后她男人在镇上就很少回去。
    众人眼中,吴韵儿是个苦命人。
    不过,苦命人也不能无缘无故骂别人呀,当即就有那和高巧秀交好的人站了出来。
    “韵儿,你这是怎么了?巧秀从来就没有做过你说的那些事,她有男人,和你们家建斌平时都不来往的。”
    楚云梨呵呵:“她口中的那个夫君,只是她的亲戚。真正的男人是梁建斌,你们如果不信,就去她的正房看看。那里可以有一扇暗门,直通梁建斌住的院子。”
    众人面面相觑。
    他们也不可能真的无缘无故跑到高巧秀的屋中去搜。
    如果真去了,那是强闯民宅,是欺负人家孤儿寡母。
    楚云梨也不指望有人帮忙,一把薅开冲到门口哭哭啼啼却不解释的高巧秀,直接闯进了她的院子。
    高巧秀大惊失色。
    两人确实暗中来往多年,她生的兄妹俩都是梁建斌的血脉,因为两家的房子中间只有一堵墙,这么多年都没有惹人怀疑过。久而久之,两人便也松懈了,天天都要来往的门,挡了大衣柜一点都不方便。
    本身也不可能有人跑到他们俩人的院子里,去了也不可能进堂屋的内室。
    所以,这会儿那扇门大剌剌敞着,连个遮掩都没有。
    “你给我站住!我和你非亲非故,连话都没说过,从来就没有为难过你。你张口就说我勾引你男人,还想要闯进我房里……分明就是看我们孤儿寡母好欺负。”
    楚云梨才不要站住呢,她又不是来讲道理的,只想把两人暗中来往的暗门敞开在众人面前。
    既然都做了不要脸的事,那这脸面也别挂着了。
    高巧秀见她脚下不停,心下惊慌,急忙上前去阻止。
    眼瞅着就要被抓到,楚云梨反手一推,直接将人推倒在地,然后踹开了堂屋的门,奔进了堂屋里面的小间。
    别人家的这个小件都是拿来堆粮食和各种不好见光的腌菜,而这个小间也放了,但只有两三袋粮食,大部分的地方都敞着。
    并且,小间这种地方不会经常有人走动,地面和堂屋中大不相同。
    而这个小间,分明就走出了一条路来。
    暗门不大,门板也薄,楚云梨受了点吴韵儿的影响,此时是怒火冲天。她直接抬脚就将那扇门给踹飞了,与此同时,扬声吼道:“果然有门,大家快来看!”
    这人不好进去找门,但如果这门都找着了,确定这二人在私底下通奸,那众人也不会客气,一时间,大家纷纷鱼贯而入,然后就看到了黑暗的小间亮亮堂堂,所有的光亮都是从那个小门而来。奔在前头的人还看到了小门另一边的窗户和桌椅摆设。
    “呀,这边确实是后街。别人家的院子后面都有各自的院墙,中间还有个巷子。怎么他们没有?”
    高巧秀的这个院子改建过,当时邻居们看到她男人带了砖头和灰进进出出,但是高巧秀当年一般来就说自己寡妇人家,不好跟旁人家走动……她从来不去别人家串门,别人自然也不好去她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