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7章

    家事不宁,到底好说不好听。梁母为了儿子的颜面,只让带话的人叫他赶紧回来,没说是为了什么事。
    而梁建斌一进门就指责楚云梨,此时才知道母亲被烫伤的事。
    他越想越怒,是真心觉得吴韵儿胆子越来越大。
    “吴韵儿,赶紧给我娘和妹妹道歉。我不管谁对谁错,你动手就是不对,当着我你都敢如此,我不在的时候,一家子还不知道怎么被你欺负呢。”
    楚云梨气笑了。
    被欺负的人明明是吴韵儿!
    并且这些事情梁建斌都是知道的,他是对吴韵儿不上心,根本就懒得管。
    “梁建斌,我再说一次,今天找你回来不是让你断官司,也不是让你说我的错处。我是不想和你过了!当初你口口声声会对我好,还特别有诚意的将婚书送到了衙门……若不是如此,我带了女儿就走了,也不会叫你回来。”
    梁建斌半信半疑。
    在他看来,两人已经成了夫妻,吴韵儿不大可能离开。
    姑娘家谈婚论嫁时,若是只有父亲和母亲在侧,婚事上要受些影响。有些人家见姑娘没了父亲或者母亲,直接就不考虑相看,无论姑娘本身有多优秀,不要就是不要。
    往日吴韵儿满腹怨言的提过此事,可称若不是为了女儿,她真的会走。
    “要走你走。”梁建斌在妻子面前从来就没有低过头,伸手一指大门口,“赶紧的。”
    “我说了,要和离书。”楚云梨语气加重,“就这么走了,那是闹别扭,在律法上,我还是你的妻!你们梁家太恶心,可恨我今日才总算是想明白了,既然要分开,那咱们就分个彻底!”
    梁建斌眉头紧皱。
    梁母不觉得儿媳会走,往日也不是没有受过委屈,那时候都忍了下来。今日这突然要闹……多半也只是闲着无事,想要试试能不能把家里人压下去。
    “建斌,你去写休书,让她滚。”
    楚云梨没说话,她并不接受休书。
    不过,她心里清楚,无论梁家闹得多凶,都不会真正休了她。
    当初梁建斌跑去求娶,本就不是真心爱慕吴韵儿,而是别有所图。
    上辈子吴韵儿看到女儿受伤,心里特别难受,大着胆子闹了一场,还是和以前一样没能为母女二人争得公道。
    她再次忍耐下去。
    但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底线,梁昭昭脸上受伤留疤,疤痕特别明显,直接影响了婚事。
    不过,梁昭昭也有几分运道,几年后和吴韵儿一起在过年时去镇上走亲戚,碰到了从城里读书回来的孔家次子。
    两人一见如故,多聊了几句。孔家次子和吴韵儿年纪一样,都是十五岁。
    难得的是,孔家虽然送了儿子读书,却并不指望儿子考取功名,对于儿子提的心上人,孔家并不反对。
    倒不是说孔家一点都不挑剔,只因为儿子喜欢就愿意接纳一个脸上有疤的儿媳……他们赞成这门婚事,是因为孔公子的祖父和吴父是旧相识,两人从小一起长大,感情很深。孔家祖父还抱过小时候的吴韵儿。
    只是,后来吴父去得早,吴韵儿一个小姑娘做不了家里的主,也不懂得要走亲戚,两家这才渐渐淡了来往。
    两家都商定好了婚事,只等着挑个良辰吉日,孔家就派人上门提亲。而就在这个时候,梁建玉跑回来,非要为儿子求娶梁昭昭。
    不说梁昭昭已经遇上了不错的夫婿,只周金株那个霸道的性子,就根本不是良配。更别提他从小就欺负梁昭昭,真成了夫妻,梁昭昭就不是偶尔被他欺负,而是下半辈子都逃不开他的魔爪。
    更气人的是,梁家二老觉得这门婚事合适,一口答应下来,还擅自接了梁建玉请的媒人送来的提亲礼物。
    梁昭昭为了这个,哭到眼睛红肿,最后甚至还准备上吊。
    是的,如果非要嫁给周金株,她宁愿现在就去死。
    吴韵儿看到了女儿的决心,又跑去跟公公婆婆争取,无果后决定带着女儿离开梁家。
    梁家不愿意。
    眼看她态度坚决,说走就要走,梁建斌还回头温言软语哄她。
    这可真是难得,吴韵儿察觉到了不对劲。当年梁建斌求娶时真情实感,但娶过门后直接将她撂一边,如今看她要走又回来哄,要说是为了感情,她绝对不相信,夫妻这么多年,梁建斌对她格外冷淡,长年住在镇上,已经有了另一个家……他这软语相求,好像是非要将她留在梁家。
    心中起了疑,便觉处处都是疑点。
    吴韵儿很快发现,梁建玉送回来的礼物,多是鲜亮的首饰衣料,她说是孝敬母亲,但那明显不是老年人该戴的首饰。
    而且,梁建玉很抵触吴韵儿去她婆家。
    吴韵儿心里有了猜测,故意跟梁家人吵架,坚决要走。
    每一次她说要带着女儿离开,梁建玉必然要回来相劝,果不其然,她这边一收拾行李,当天勉强留下来,第二日一大早梁建玉就到了。
    偶然之下,吴韵儿听到了兄妹俩的谈话。这才知道,梁建斌从来就没有心悦过她,之所以对她耐心十足,哄得她心甘情愿嫁进门,都是因为……她要给梁建玉腾位置。
    梁建玉的夫君周平海,算是这镇上最富裕的人家之一,他还是家中独子,无论谁嫁给他,在这镇上都绝对是上上等的日子。
    周平海心悦吴韵儿,不知怎的被梁建玉得知。
    于是,有了梁建玉和吴韵儿交好的事。
    后来梁建玉提前一步让自己哥哥求娶了吴韵儿,周平海爱而不得,也不能不娶妻呀,即便是非卿不娶,也总要为家里传宗接代。于是,村里出身家境远远比不上周家的梁建玉得以嫁给周平海。
    吴韵儿得知这样的真相,只觉得荒唐至极。
    她完全不知道周平海是谁,却被这些人联手算计了一辈子。
    她得知周平海这么多年一直都在关心她……当即就想要到周平海面前去戳穿梁建玉。
    这些人不让她好过,她也必不能让他们舒坦!
    结果,出门时被躲在暗处的梁母拦住……吴韵儿乍然得知这样的真相,心绪不宁,没有注意到有人盯着自己。
    她没能出梁家的门,被他们摁在水桶淹死,弥留之际,还听见一家人在争执,才得知女儿早已周金株侮辱,所以才要寻死,还商量说要把她丢到水井里……本就是溺水而亡,落入井中之后,没有谁会怀疑她的死因。
    梁母让儿子给休书,就是为了让儿媳服软。
    往常一提这事,无论儿媳受了多大委屈,无论她多生气,都会咽下去。
    结果,这一次不同,梁母说完那话,儿媳却没什么反应。
    楚云梨催促:“梁建斌,你不是最孝顺了么?赶紧的呀,你自己就会写,还省事了呢。休就休吧,只要能够离开你们一群烂人,我认了!”
    梁建斌满脸意外:“你不后悔?”
    “那是我的事,即便是我不要脸后悔了,你们不让我进门就是了。”楚云梨强调,“我要带着昭昭一起离开,反正你们家不喜欢女儿,从来都只拿她当丫头使……”
    “不行!”梁母听到这话,瞬间就想到了拿捏儿媳妇的办法,“昭昭是我梁家血脉,要走你走,她不能走!”
    梁建玉眼看吴韵儿不服软,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急忙附和:“对对对,昭昭快十岁,转眼就要谈婚论嫁,跟着你不会有好亲事,你要么跟她一起留下,要么你一个人走。”
    事情僵持住了。
    梁建斌不耐烦了:“我是告假回来的,铺子里很忙,韵儿,我希望你懂事一点,不要再闹了。”
    语罢,转身就往外走。
    楚云梨看着他背影,讥讽道:“梁建斌,你家镇上都有家了,做个人吧,放我离开,别让你爹娘再虐待我了。”
    吴韵儿天天被拘在这个家里做事,很少能去镇上,逢年过节回所谓的娘家,也是来去匆匆。再说,吴韵儿被梁家压制得厉害,旁人即便是知道了梁建斌在镇上养着女人,也不会告诉她。
    害人家夫妻吵架,那是给自己找麻烦呢。
    又不是什么实在亲戚,好好的日子过着,谁乐意找麻烦?
    “谁特么虐待你了?”梁母跳了起来,“你别胡说!”
    楚云梨看她:“我说你儿子在外头另有一个家,你跟我扯虐待。你们家有没有亏待我,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吗?还有,即便是你们家上上下下都对我很尊重,从来没有对我冷嘲热讽。只梁建斌在外头养着女人孩子这事,他就对不起我!”
    门口的梁建斌已经掉头回来了,低声训斥:“别胡说!”
    “呦,还知道要脸呢,做都做了,我以为你不怕人知道。”楚云梨直言,“哪怕只是名义上的夫妻,我也绝对不和别的女人分享一个男人。你如果不肯放我走,那就撵她走。”
    梁母知道儿子外头有女人,之前生孙子的时候,她还去出钱请人伺候月子了。
    瞅着被压制多年的吴韵儿居然敢放话让给她生了孙子的儿媳妇离开,她顿时就气笑了:“吴韵儿,你没给我梁家生孙子,我儿子在外头找个女人生有什么不对?好歹还给了你体面,不然你早就被休了。”
    “合着梁建斌在外头找了女人生孩子,我还要对你们梁家感恩戴德?”楚云梨忽而转头问,“妹妹,你也这样想吗?”
    梁建玉对上她的眼,心里一突,勉强笑道:“大嫂,你别冲动,我知道你很生气,但是,哥哥又没有想休了你,不管外头的那个女人多嚣张,只要你还在,她终究只是妾。你不为自己想,也要为昭昭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