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1章

    周家知道了真相,肯定会责备周福贵!
    江冬雪不怎么着急,反正她已打定主意回娘家改嫁,无所谓周家怎么看自己。
    周母眼看小儿子吞吞吐吐,耐心耗尽,上前狠狠揪着小儿子的耳朵:“你把话说清楚!”
    周福贵倒是想瞒着呢,但是母亲这模样明显不允许。再说,他也有点私心,眼看着江冬雪是铁了心不与他继续过日子……他真的很喜欢江冬雪,为了她甚至忤逆长辈,哪怕陈明珠都要被她害死,他也还想和她过日子。
    可是她呢,从头到尾两只眼睛只盯着银子,一发现周家没了富贵亲戚,说走就要走。
    他都跪下求她了,她也不回头。
    “我说!”周福贵蹲在地上,把事情老实交代了一遍。
    银票是李全给的。
    关于这个陈家的管事,周家人都有印象。当时他来询问两个姑娘的身世,他们颇费了一番功夫才把人应付走。
    李全给了江冬雪一百两银票,转过头陈家就不认明珠了,紧接着蒋府你也不承认陈明珠的身份……因此,陈明珠才在需要银子急用时帮不上任何忙。
    在场众人得知了真相,看向江冬雪的目光都格外复杂。
    这完全就是杀鸡取卵,为了一百两银子,断掉了陈明珠的前程……不过,这家胆子可真大,连首富都敢骗,偏偏阴差阳错之下还让她给骗成了。
    可惜家里来了个蠢货,生生将这到手富贵给推走,眼瞅着还要搭上陈明珠一条命去。
    江家夫妻得知此事,只余满心的恨铁不成钢。江母狠狠拧了一把女儿的腰,低声训斥:“你是不是傻?这么大一笔银子,为何不先拿回家交由我保管?若是放在江家,周家绝对找不到!”
    江家父子也是这个想法。
    江冬雪腰上吃痛,面色也不变,自从亲眼看到银票被撕碎,她就一脸麻木。或者在两家商量银票归属没有带上她这个主人时,她心里就已经失望透顶。
    江大哥也道:“这张银票若是给我保管,哪怕周家江整个村子掘地三尺,我也能保证他们找不到。找不到就不存在,你干的缺德事也不会暴露……”
    江冬雪先是被母亲念叨,后又被兄长责问,原本就满腔憋屈的她再也忍不住了,大吼道:“你当然能藏好,这东西落到你们手里,还有我的份吗?”
    她拿到银票后不是没想过让母亲帮忙保管,但想也知道夫妻俩肯定会分给大哥,兴许大哥拿到的还是多的那部分。
    凭什么?
    她不想将这银票分给旁人才藏了起来,放在周家也不安稳……所以才贴身收着。
    靠谁都不如靠自己。
    只是她没想到这家人这么无赖,当着满院子男男女女的面直接就扯她的衣裳,如果不是江家她那些堂嫂堂婶反应快,此时她都要被人看光了去。
    江大哥有些下不来台,梗着脖子道:“我又不要你的。”
    “你多正直啊!不管你要不要,爹娘都会逼着你收下!”江冬雪越想越委屈,“从小到大,什么好东西都是你的,我就只配捡你剩下的……老天不公,凭什么不让我生成男人?”
    周母在知道女儿身世暴露是因为江冬雪后,整个人都要气疯了。不说如今女儿在蒋府如何艰难,周家都很可能被陈府针对!
    那些混混突然找上兄弟俩称兄道弟,搞不好就是得了陈府的吩咐。
    “江冬雪,你害死我女儿,我跟你拼了。”
    周母冲了上去,狠狠一把抓住江冬雪的头发,尖利的指甲就想挠她的脸。
    自然是挠不到的。
    江家人吵归吵,闹归闹,那都是一家人的事,绝对不会让旁人欺负了江冬雪,江母反应很快,一把护住女儿,另一只手也去抓周母的头发。
    周父怕妻子吃亏,冲上去帮忙。
    江家父子也不会干看着,也冲了上去。
    不过眨眼之间,两家人又扭打在了一起。其他的人想要上前拉架,但这人心里都有偏向,大多数是在拉偏架……谁都不想让自家的人吃亏,后来拉架变成了打架。
    村长在旁边气得跳脚,大叫着让众人撒手,前后又纠缠了一刻钟,众人才被分开。
    此时众人身上都多了不少伤,好在没人下狠手,大家都没有性命之忧。
    如果村里打出了人命,整个村子的名声会不好,回头村里年轻人谈婚论嫁都会受影响。村长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跳着脚大骂一通。
    “是不是要打死两个摆在这里你们才满意?谁再给我动手,就带着全家给我搬出村子!”
    此话一出,总算是将蠢蠢欲动的两家人给镇住。
    周父愤然:“我女儿在城里被折磨得只剩一口气,这都是冬雪害的,这事江家必须得给我们一个说法!”
    江冬雪理亏,按道理是要赔的。但这不是赔一点儿银子就能解决的事,陈明珠一条命值多少?蒋家三少夫人的身份又值多少?
    照这么算,江家根本赔不起嘛。
    这个错绝不能认!
    江母振振有词:“我好好的女儿清清白白到了你们家,如今日子过不下去,她这都嫁进来几个月了……先前我闺女有多少人求娶大家心里都有数,好好的姻缘被你们周家给毁了个干净,你们周家必须给她一份赔偿!要是敢不赔,那大家都别想好好过日子,大不了先宰了你们,我们偿命就是!”
    她耍起横来,很是凶悍。
    周母也不遑多让:“你还好意思提你女儿的清白,她有清白那玩意吗?原来做姑娘的时候就跟不少年轻人眉来眼去,别人不知道,我可是清清楚楚,她压根就不是拒绝不了旁人的好意,而是享受旁人对她的爱慕。呸!养出这种闺女,你还有脸面让旁人赔偿……还有我们两家这门婚事,分明就是你们江家算计而来,当初我不答应娶她过门,直到成亲的头一天才说要办喜宴,那是因为拗不过我儿子的心意,可不是我接纳了她做儿媳妇。”
    她看向众人,“我是真不想给福贵娶这种势利眼的姑娘进门,自从冬雪进门,我大儿媳妇被她害得难产,险些就一尸两命,好不容易才捡回了一条命,但我孙子可是实实在在没了的呀。还有我女儿……好好的前程愣是被她给闹没了,如今还想问我赔偿,那我的损失谁来赔?”
    “呸!你女儿过得惨,那是她活该。”江母嗓门越来越大,张牙舞爪地叫嚣道:“周珠儿本来就不是千金小姐,顶替了旁人的身份过富贵日子就算了,你们还故意虐待陈府的嫡女,把人家堂堂大家闺秀折磨得不成样子,还想把人送去做妾,没你们这么糟践人的……你们一家子都又狠又毒,从根上就是歪的,全家人凑不出半颗良心。至于没了的那个孩子,分明是看到你们家做事太缺德太狠毒被吓回去了!”
    众人在知道周珠儿不是所谓的大家闺秀,而是在周家人算计之下才去做了陈府嫡女时,心里都很不赞同周家的做法。
    江母越说越顺:“我女儿可不是为了一百两银子说真相,而是路见不平,看不惯你们周家的所作所为,这才告诉了那管事实情。冬雪好着呢,心地善良,勤劳本分,才不是你说的那样。”
    两边人吵起架来,那是极尽所能的贬低别人抬高自己。
    村长在边上听得焦头烂额,事到如今,这小夫妻俩绝对不可能再继续过日子了。
    “是不是要和离?”
    两人确实想和离,但都认为对方欠了自己,都想要在和离时拿到一笔赔偿……问题是谁也不愿意赔啊!
    村长烦躁不已:“不许打架!”
    随便他们怎么吵,过来听了这大半天,肚子都饿了。
    事实上,早就有妇人回家做饭,也有人扛不住去吃饭了。
    一场闹剧,最后不了了之。周福贵与江冬雪各回各家。
    *
    镇上那些混混到了日子,拿着借据登门。
    他们完全没有了以前和周家兄弟称兄道弟时的亲热。
    “还债!”
    周福泉这两天在照顾才捡回一条小命的白氏。
    别的女人生完孩子一两天后就能下地走动,有些甚至当天就能行动自如。但是白氏不行,她流了太多的血,身子亏损太过,大多数的时间在昏睡,得知孩子没了,她整个人都没什么精气神,面色很差,连话都不爱说。
    她这般颓废,周福泉怕她想不开寻死,一刻也不敢离开。
    那些混混打进来时,周福贵在院子里应付,眼看应付不了,兄长又一直不露面,他气急败坏大叫:“周福泉,你出来说句话。”
    周福泉又没银子,出不出门区别不大。
    那些混混早就知道二人还不起,此时张口就道:“把你们家这修了一半的房子和砖瓦拿来抵债,还有,后院养的鸡也留下……”
    留下?
    周母不想面对这些人,但躲开也不行啊。她怕在自己没看见的时候,兄弟俩不知道为自己争取,平白让这些人把家里的财物夺了去。
    果然,一张口就要房子,还让把鸡留下,这是要把他们一家人撵出门啊!
    “我就不搬,本来就是你们合起伙来骗了他们兄弟,反正要钱没有,要命有几条,你们要有本事的话,直接取了我们的命去!”
    混混们不怕别人耍赖,看见周母这样,其中一人笑道:“婶娘,这借据上有他们兄弟二人亲自摁的指印,且当时可不是我们一群人围着他们,逼他们摁的。有好几个人能证明他们是自愿!所以,你别跟我们耍混,即便到了公堂上,大人也会让你们卖房卖地来还债!看着兄弟一场的份上,咱们好好商量,你们将房子给了,再想法子凑个三十两,以后哥儿几个就不为难你们家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