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还有个太徽剑宗的董??

    此时的阿要绕山头绕到了神仙坟。
    他蹲在一个土坑边,捏起一株叶子发蓝的小草,与识海中询问著剑一。
    剑一对他的询问只是淡淡地回应道:
    “普通灵草,年份太浅,没用。”
    阿要闻言,又找了一株:
    “这个呢?”
    “浅。”
    “这个?”
    “浅。”
    “嘖!”阿要隨手把草扔掉,站起来拍拍土,有点不爽道:
    “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剑一闻言,传音有点不悦道:
    “是谁在大清早,先开始“嗯嗯”的?!”
    阿要闻言顿时无语,剑一果然是一如既往的小心眼。
    他刚迈步往山里走,余光扫见山道那头下来一个人。
    粗布旧衣,长眉低垂,手里捏著一束刚采的草药,正是谢灵。
    两人相隔十余步,交错而过。
    谢灵垂著眼,脚步没停,只当是寻常路人。
    阿要也没多看,继续往里走。
    剑一在识海中隨口道:
    “应该是刚祭完祖。”
    “嗯。”阿要脚步不停,“他家先人葬这?”
    “嗯。估计顺路踩点草药换钱,凑拜师礼。”
    阿要没再应声,身影很快没入山林。
    他没走多远,便被五个散修堵了上来。
    领头的,正是包子铺那个瘦子。
    旁边是那个疤脸,还有三个面相不善的汉子,手里都抄著傢伙。
    瘦子脸上堆著油腻的笑,疤脸的眼神躲闪,缩在后面。
    “哟,这不是咱们的『天谴孝子』嘛!”瘦子在前面,故意拉长了调子:
    “怎么,不在山上等著挨剐,跑这儿来挖坟了?”
    阿要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身后几人。
    “滚!”
    “滚?”瘦子乐了,伸手想拍阿要的脸:
    “你一个没爹没娘的..”
    “砰——!”
    瘦子伴隨著这道闷响,瞬间向后倒飞了出去,后背狠狠撞上岩石。
    “咔嚓。”
    瘦子脊骨断裂的声音,清脆得像踩断一根枯枝。
    他嘴里涌出血沫,抽搐两下,不动了。
    一片死寂。
    剩下四人脸上的戏謔还没来得及换成惊恐,就被这突如其来的死亡震得僵在原地。
    他们甚至没看清阿要的动作!
    疤脸散修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
    “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额头磕在碎石上,瞬间见了血。
    “大爷饶命!是刘三进嘴贱!是他一直在传您的閒话!跟我们没关係啊!”
    另外三人如梦初醒,腿一软全跪下了,磕头如捣蒜,涕泪横流。
    阿要低头,看著磕得最用力的那个:
    “包子铺......你也在。”
    疤脸浑身剧颤,磕头磕地更用力了,额头的血糊了一脸:
    “我错了!我嘴贱!我再也不敢了!求大爷当我是个屁......”
    “滚。”阿要说:“別让我再看见。”
    四人如蒙大赦,拖著刘三进的尸体连滚带爬,眨眼消失。
    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拳头。
    “这就宰了?”剑一说。
    “咋了?”
    阿要眉头一皱,继续回应道:
    “这些小人,本事没有,就会蛊惑人心,越不计较,越嘚瑟!真是给散修们丟人!”
    剑一闻言,无语道:
    “那也得问清楚吧?”
    “问清楚了。”阿要甩甩手,像要把什么东西甩掉:
    “他传的。”
    “......”剑一沉默了一会儿,传音道:
    “嗯......这感觉才对,像你。”
    阿要没有再回应,继续低头寻找灵草。
    “那株。”剑一传音:“左边石头缝里,年份够。”
    “吃了能加快体力恢復吗?”阿要蹲下,边问边小心地挖了出来。
    .......
    神仙坟出口,谢灵刚走下山道,就撞见连滚带爬逃出来的四个散修。
    “那疯子一拳就把刘哥打死了!”
    “快跑快跑!”
    污言秽语混著哭嚎飘过来,谢灵脚步顿住,天生的长眉微微蹙起。
    他站在原地,看著四人疯跑的背影,没说话,只对那个叫阿要的少年,认知又深了一层。
    片刻后,他继续返回小镇,还特意路过铁匠铺,看到了一个少女。
    徐小桥坐在巷子里,把剑横在膝头,目光死死盯著铁匠铺的院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小镇暗巷。
    新开的茶店里,竟然坐著大驪国师崔瀺安插在书简湖的谍子,范彦。
    他竟然也到了小镇,又开起了情报站。
    茶店最靠里、被柱子挡住的桌子上,董谷早已坐了半个时辰。
    他面前摆著一壶没动过的冷茶,垂著眸翻书,耳朵依旧没有閒著。
    而范彦,正眯著眼,听小伙计匯报神仙坟那边的消息。
    “刘三进死了?一击?”他摩挲著的茶杯,脸上看不出喜怒:
    “那位......阿要动的手?”
    小伙计咽了口唾沫:“是,乾净利落,剩下四个跪地求饶,磕头磕了一地的血。”
    角落里,董谷翻书的手顿了顿。
    他抬眼扫了一眼范彦的方向,又迅速垂落,继续翻书。
    而范彦,沉默片刻后,挥手让小伙计退下。
    他看向对面坐著喝茶的青衣少女。
    “谢姑娘,听到了?”
    青衣少女容貌清秀,眼神沉静,一身素净装扮在这鱼龙混杂的小镇里显得格格不入。
    竟然是卢氏王朝第一仙门『风神谢氏』的天之骄女,谢灵越,现在改名叫谢谢。
    “听到了。”谢谢望向窗外,继续道:
    “杀伐果决。”她顿了顿:
    “心念纯粹得......不讲道理。”
    范彦挑眉,嘖了一声:
    “道理?”。
    谢谢没接话。
    她沉默片刻,忽然问:
    “范掌柜,此人......当真与齐先生有旧?”
    范彦的笑意敛了几分。
    “应该做不得假。”他提高声调:
    “齐静春赴死那日,小镇上空那一道剑气,谢姑娘应该有所耳闻。”
    谢谢微微頷首,她当然听闻过这些事。
    这件事在各大洲的大小势力间传得沸沸扬扬。
    有人说齐静春修为通天是谣言,要么怎么会死?
    有人说那一剑根本不存在,浩然天下从来没听说过这號人物。
    谢谢当然知道,这些是真的。
    因为她听崔东山念叨过:
    “没想到齐静春的修为......可笑,最后还是连他都不认识的“故人”,出了最后一剑。”
    谢谢不知道那“故人”是谁。
    但她此刻望著窗外青峰山的方向,忽然很想认识一番。
    “砰——!”
    茶店的木门被猛地推开,撞在墙上发出巨响。
    一个风尘僕僕的少年衝进来。
    头髮乱得像个鸟窝,脸颊还有赶路时溅的泥点。
    他背后背著一柄无鞘长剑。
    他目光一扫,直接落在范彦身上,嗓门大得茶碗都在抖:
    “喂!那个掌柜的!青峰山是那边那个山头吧?那个叫阿要的是不是住那儿?!”
    角落里的董谷,抬眼扫了衝进来的少年一眼,又迅速垂下眸。
    北俱芦洲太徽剑宗,为那一剑而来。
    他默默记下这个信息。
    茶客们纷纷缩脖子,甚至有几位起身便走,范彦见此苦笑道:
    “这位仁兄,你先坐......”
    “坐个屁!”
    来人几步衝到桌前,双手撑著桌面,整个人往前倾,眼睛烧著火:
    “我一路赶过来,跑了小半个月!你让我先坐?!”
    谢谢抬眼看他,声音平静:
    “请噤声。”
    “我噤不了!”
    来人把本来就乱的头髮抓得更乱:
    “我是北俱芦洲太徽剑宗的董画符,你们知道我们那边都传成什么样了吗?
    齐静春竟可立教称祖!
    他那故人一剑竟可灭杀天道法身!
    我师傅都说了,那一剑......很猛!”
    他喘著粗气,眼睛里除了火,还有血丝。
    董画符死死盯著范彦:
    “掌柜的,现在就告诉我,那故人到底是不是那个阿要?是不是他?”
    茶店里落针可闻,范彦放下茶杯开口道:
    “这位董兄......这事尚无定论......”
    “定论个鸟!”董画符一拍桌子,震得茶壶跳起来,茶水泼了一桌:
    “我自己去问!”话音未落,他已转身冲了出去。
    谢谢起身,对范彦微微頷首。
    “范掌柜,我去看看。”她人影一闪,已跟出了门外。
    范彦看著还在晃动的门板,给自己倒了杯茶。
    半杯下肚,他蘸著茶水,在桌上慢慢写了一个字。
    剑。
    多少人这辈子就为这一个字疯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