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能帮我杀个人吗?

    见此场景,那人的手猛的僵住了。
    林舟看著他,眼神里没有丝毫情绪波动,指著最大的那块肉,摇了摇头:“这块,不行。”
    闻言,那人盯著林舟,脸上的笑容慢慢收起来。
    旁边那几个守卫,將手同时摸向枪,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主驾驶,赵龙的手也摸向副驾驶座下的步枪。
    林舟则没有任何动作,只是站在那儿,看著那个戴墨镜的。
    “你是领头的?”林舟问道。
    然而,那人並没有接话。
    “你收了这块,是你的事。”林舟指了指被割下来的那块,隨后又指向最大的那块,“这块要是拿走,就是我们的事。”
    “你確定要拿?”
    那人盯著林舟看了好几秒,隨后笑了笑。
    他把那块肉拿起来,在手里掂了掂:“行,你是个狠人。”
    隨后冲路障那边摆摆手,金属杆抬了起来。
    “进去吧,医馆往里走,第三条街右转,门口掛著个白色牌子。”
    林舟把刀从肉里拔出来,收回腰间,隨后跳上车。
    皮卡开进黑石镇,林舟通过后视镜看到,那人还站在原地,手里拎著那块肉,正往这边看。
    “你他妈是真敢啊!”赵龙说道。
    “这帮人可不像野狼帮那群杂碎,可都是训练有素的!”
    “我知道。”林舟解释道,“他们不敢开枪,只是想看看咱们是什么成色。”
    “毕竟是对方定下的不准动武的规矩,肯定会带头遵守。”
    听著林舟的解释,赵龙愣了一下:“行啊,林舟,他妈的真行。”
    皮卡在镇子里继续穿行,黑石镇比他们那个聚集地大得多,两边房子也更规整。
    拐过第三条街,看见了那个掛著白色牌子的门头。
    皮卡停稳,赵龙跳下去就砸门。
    “开门!给老子开门!”
    门开了,一个老头探出头,头髮花白,穿著件沾满血污的白大褂。
    “喊什么喊……”
    话刚说到一半,他就看见了货箱里的那堆牛肉,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这这这……这肉……”
    “先他妈救人!”赵龙吼道,“救完人,少不了你的!”
    老头二话不说,转身冲屋里喊:“小子们!出来抬人!”
    里面衝出两个年轻人,把狗子和老四抬进去。
    老头跟在后面,路过货箱的时候,眼睛还死死盯著那堆牛肉,还想摸一把。
    “快点救人!”赵龙吼道,“救完人少不了你的!”
    老头缩回手,訕訕地笑。
    林舟靠在车门上,看著那老头被赵龙推进屋。
    他把护目镜从额头拿下来,擦了擦上面的灰,又扣回脸上。
    医馆里传来撕心裂肺的嚎叫,那是狗子的声音,和杀猪似的。
    林舟扭头往屋里瞅了一眼,只见赵龙正死死按著狗子,老头则拿著烧红的小刀,清除坏死组织。
    这地方,麻药比子弹还贵,当然不会用。
    根据林舟的判断,狗子的恢復机率很低,幸亏一直在止血,否则根本撑不到现在。
    即使撑到了现在,这条腿恐怕也很难保住。
    嚎叫声一阵接一阵,听得人头皮发麻。
    林舟把目光收回来,往街上扫了一圈。
    肉堆在货箱里,一股血腥味向四周飘去。
    街对面站著几个人,穿得破破烂烂,脸上带著脏污,眼睛死死的向这边看著。
    左边巷子口蹲著两个,手里拿著撬棍,假装聊天,眼神也时不时往这边飘。
    右边房檐底下靠著个瘦高个,怀里揣著东西,像是把刀。
    林舟静静地站著,把手搭在腰间的枪套上,护目镜扣在脸上,向四周看去。
    那些人跟他对上眼神,目光躲闪一下,又挪开,但並没有选择放弃。
    林舟扯了扯嘴角,把步枪从肩膀上拿下来,端在手里,手指搭在扳机护圈上。
    对面那些人看见这动作,有人往后退了一步。
    林舟把枪口抬起来一点,对准那个揣著刀的高个儿,就那么对著,一动不动。
    高个儿脸色变了变,往后退了两步,转身钻进巷子,没了影。
    剩下那些人对视一眼,也慢慢散了。
    林舟这才把枪放下,往四周扫了一圈,暂时清净了。
    隨后,他看见了那蹲在斜对面墙角的几个孩子,一共四个人,最大的也就八九岁,最小的应该也才三四岁。
    他们穿得破得不成样子,脸上手上全是灰,头髮枯黄打结。
    四个小脑袋挤在一块,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林舟,眼神里没有害怕。
    林舟在这个废星待了三天,头一回看见孩子。
    赵龙那个聚集地,他没见过一个小孩。
    要么是流放来的罪犯,要么是欠债跑路的亡命徒,能活一天算一天,哪来的孩子?
    但是这里有,並且还光明正大的行走在街上。
    有孩子,就意味著这地方,能让人活的下去。
    林舟想起赵龙说的,镇子里不准动武,谁动手谁死,这规矩定得够狠。
    但可能正因为够狠,才能让这种地方出现孩子。
    那几个孩子还在看他,最大的那个男孩,忽然伸手推了推旁边的小女孩,嘴里说著什么。
    小女孩摇著头,往后缩了缩,男孩又推她,往这边指,另外两个也在后面推。
    他们好像在选人?
    林舟看著他们推来推去,忽然有点想笑。
    最后,那个小女孩被推出来了,她扎著两个羊角辫,辫子散了,头髮毛躁,脸上很脏。
    身上套著件不合身的衣服,下摆快拖到膝盖,赤著脚,脚上全是泥。
    她站在墙角,回头看了一眼三个小伙伴,然后小跑过来。
    她跑到离林舟三四米的地方,站住了,隨后仰著头看他,眼睛很亮。
    林舟看著她的眼睛,蹲下来,跟她平视。
    小女孩把手伸出来,攥著拳头,里面像有什么东西。
    她慢慢张开手,手心躺著一颗糖。
    糖纸已经皱了,边角磨损,脏兮兮的,一看就是被人攥了不知道多久。
    “哥哥。”她的声音微弱,“你是猎人吗?”
    猎人,就是那种收钱办事、替人消灾的人。
    接的任务五花八门,找东西、送信、护送出镇、杀人,只要给钱,什么都干。
    林舟看著她手心里那颗糖,摇了摇头:“我不是。”
    小女孩眼里的光暗淡,她低头看看那颗糖,又抬头看著林舟。
    最终,她犹豫了好一会儿,然后往前迈了一步,把糖递过来,声音怯弱:
    “那哥哥,我把糖给你,你能帮我……”
    “杀个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