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送礼

    “师父!”
    张翠山已扑在他怀里,声音呜咽,心情激盪之下竟忘了跪拜。
    张三丰活了一百岁,修炼了八十几年,世间万物少有能牵动心神的,唯独和这七个弟子情同父子,陡然间见到张翠山,忍不住紧紧搂著他,欢喜得流下眼泪。
    待眾人落座,张三丰不由板起脸训斥眾人道:“你们这几个在江湖上闯荡这么多年,胸怀见识竟不及青书一个少年!以后武当七侠的名號我看就不用再叫了。”
    “师父教训得是,我等这就去向弟妹和无忌赔罪!”
    张翠山赶忙道,“不怪各位师兄弟,是我自作主张。”
    待眾人敘旧片刻之后,一名道童忽然步入大殿,稟告道:“天鹰教殷教主派人送礼来给张五师叔!”
    眾人顿时面面相覷,前些日子,武当联合崑崙等门派刚与天鹰教做过一场廝杀,双方弟子均有死伤,此时前来送礼,明显是认可了这门婚事,想要与武当重归於好。
    可这必然会惹恼其他门派,好么,你求我帮你撑场子,弟子死伤不说,转眼间你却和对方和好了,这不是让我里外不是人吗?
    倒是张三丰开怀笑道,“哈哈哈,好事,好事,翠山,你岳父遣人送礼来了,还不快去相迎?”
    一旁殷梨亭道:“我也和五哥同去。”
    他自小与张翠山关係最为要好,此番重逢,更是喜不自胜,想要帮些忙。
    一旁的宋青书也起身揶揄道:“六叔莫急,又不是金鞭纪老英雄前来送礼,还是我同五叔一起去吧。”
    张翠山闻言略显惊讶,抬头望了宋青书一眼。
    十年前殷梨亭这小子就时不时偷偷通过自己的飞鸽传信到峨眉,难道已经?
    宋青书见其神色古怪,附耳悄声道,“前些年,太师父他老人家已经亲自登门为六叔提过亲了。”
    张翠山看向殷梨亭的眼神立马变了,一副『好小子,真有你的』的样子。
    殷梨亭脸颊一红,还是跟著出去了。
    只见大厅之上,站著三位年纪约莫五十岁上下的老者,为首那位,脸上有一道极长的刀疤,相貌丑陋。
    为首老者见人来迎,躬身道:“天鹰教殷无福!”
    “殷无禄!”
    “殷无寿!”
    “奉我教主之命,送来贺礼。”
    张翠山见状,赶忙伸手相扶。
    “各位管家,翠山本应携带素素、无忌,上门拜见,没成想竟是岳父送礼上门,內心实在惶恐。”
    “姑爷言重了。”殷无福见张翠山清俊非凡、且彬彬有礼,心中好感顿生,恭敬道:“除此之外,我等兄弟三人,还有一件礼物奉上。”
    殷无福隨即掏出三面小旗子,上面分別绣著猛虎、白鹤、燕子,正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虎踞』『晋阳』『燕云』三大鏢局的標誌。
    宋青书见状一惊,这些年他曾向下山寻找五叔踪跡的师叔们打听过,似乎是因当年龙门鏢局在武当山下一战死伤颇多,且俞三侠仅是瘸了一条腿,並无大碍,故而殷素素並未上门寻仇。
    连带著前去帮忙的少林派弟子也並无死伤。
    可今日怎还会有鏢局上门討说法来?
    转念一想,便又恍然大悟,想必是为了那屠龙宝刀的消息吧。
    念头至此,他忽然想起,接下来的百岁寿宴,才是真正的难关,若是处理不当,五叔夫妇如同原著中一般拔剑自刎,自己必定抱憾终身。
    不过,不同於十年前,他已经不再是那个只能取巧的孩童了。
    “这三个鏢局的人马前些日子被我等兄弟撞见,意图以金毛狮王谢逊之事上山向姑爷发难,被我等打发了。”
    “因考虑到姑爷宽厚,故而只取了鏢旗,废了他们每人一只手臂,若姑爷觉得不够,我等弟兄三人再追上去,取他们性命...”
    “够了够了!”张翠山闻言吃了一惊,赶忙摆手道,“万万不至於伤他们性命!”
    闻言,宋青书眉头缓缓皱起,他虽不下山,却也知晓一些江湖事务,鏢局之人走南闯北,见识广博、消息灵通,武当与鏢局交好有百利而无一害。
    尤其这『虎踞』、『晋阳』、『燕云』三大鏢局,若自己所记不错,二师叔、四师叔曾有恩於他们,就算是为了屠龙刀谢逊的下落,上门求问,也属於最好打发的那种。
    但殷家三兄弟这么一搞,便是彻底结下仇怨。
    这天鹰教行事,当真是狠辣至极,怪不得被江湖人视为邪魔外道。
    待张翠山意欲接下鏢旗之时,宋青书身形一晃,陡然上前,抬手便將旗子推了回去。
    殷家三兄弟一怔,不知是何意。
    “原本五婶家来人,我这做晚辈的本不该多嘴。”
    宋青书沉声道:“但三位在我武当山下將人重伤,著实不妥,还请三位將这三面小旗原样送回,並代我武当向对方表达歉意才好。”
    “你是何人?”
    “武当三代弟子,宋青书。”
    “这里哪有小辈说话的份!”一旁的殷无寿作势便要上前,忽觉眼前一晃,一只手便已经拍在肩头。
    他刚想动手反击,便只觉那只手上仿佛有千斤之力一般,整个身子猛地一颤,不由得凝神用功抵御。
    没成想那手中传来的內力竟源源不断,且愈加厚重,直压得他动弹不得。
    宋青书此刻的內功早已今非昔比,张三丰在其七岁之时便已传授完整的武当九阳功,除此之外还令他每日担著近四百斤的铁桶下山担水,春秋寒暑,无一日停歇,以此锤炼內功。
    这本是张三丰的师父觉远大师锤炼九阳神功的法子,普通人万难效仿。
    好在,武当九阳功,本就是张三丰从少林九阳功残篇中自创而来,且觉远大师当年锤炼內功之时,张三丰便在一旁观看,这才敢让宋青书尝试,饶是如此也是艰辛异常。
    好在只要坚持下来,內功进境便如同积水成渊,一旦爆发便是势不可挡。
    眼看三弟被人以內力压制动弹不得,殷无福不动声色抬手拂去,没成想,宋青书竟迅速抽身而回,飘然而去,身形轻快灵动,令人瞠目。
    这一手收放自如令殷氏兄弟心中大惊,想不到武当一名三代弟子竟都有如此实力。
    换作崑崙、华山等大派的掌门人,也不过如此吧?
    殊不知,这些年来,张三丰教授武学极重內功根基,於招式上则浑不在意,加之宋青书无一丝实战经验。
    若比內功,经过十年锤炼,武当七侠之中,宋青书几乎只弱於其父宋远桥和二叔俞莲舟。
    但若论及实战,恐怕武当七侠中最弱的莫声谷也能在三十招內將他击败。
    当然,殷家兄弟,並不知晓其中关节。
    他们只以为武当连三代弟子都如此厉害,那武当七侠的武功岂不是更高?
    顿时言语中不由得多了三分恭敬。
    “我等行事之时报的乃是天鹰教的名號,若是姑爷和这位少侠担心此举对武当名声有损,那大可不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