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亲授

    又过了一日,天色还早,宋青书只听身旁有异响,睁眼醒来,竟是张翠山。
    只见他身著青衣长衫,身负包裹,一副要出远门的样子。
    “五叔,你...”
    “嘘!你听我说,”张翠山示意不要出声,自顾自道,“我这一走,恐数月难归,南岩峰的鸽儿们,就拜託你了。”
    “五叔不必见外,这是侄儿应该做的。”宋青书点点头,他深知张翠山此行恐十年之內都再难相见了,多日朝夕相处之下,两人感情早已深厚,念及此处,不禁眼眶微红。
    “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落泪了呢?”张翠山笑了笑,紧接著將包裹放至一旁,“青书,我来教你一套绝学!前几天师父他老人家教了我一套『倚天屠龙功』,其中神妙,亦可化为一套剑法,不输武当任何一门武功,我知你有过目不忘之能,且瞧好了,记在心里,回头自己练罢!”
    说罢,张翠山便掏出隨身所使判官笔和虎头鉤挥舞了起来。
    只见其以內力驱动指尖,仿佛临空模擬书法一般,肆意挥洒,一招一式兼顾雄浑刚健与灵动飘逸。
    片刻之间,地上便已经呈现二十四个大字:
    『武林至尊,宝刀屠龙,號令天下,莫敢不从,倚天不出,谁与爭锋!』
    “哈哈,这功夫厉害得紧,你偷偷练好,待过些日子嚇他们一大跳,也算是给五叔我长脸了!”...
    武当,后山,
    晨露未晞,山风微凉之际。
    一个少年身形来回舞动,时而轻快,时而凝重,手中长剑仿佛有生命般龙飞凤舞。
    片刻之后,二十四个大字赫然刻在了一旁石壁之上。
    宋青书收剑回鞘,他对这一套剑法颇为满意。距离张翠山南去已经过了三个月。他不仅伤势尽復,倚天屠龙剑法也已练习纯熟,虽不似张翠山那般一手判官笔使得瀟洒隨意,用长剑替代,倒也別具一格。
    只是这字跡...实在是一言难尽。
    他虽有过目不忘之能,各种道家典籍信手拈来,却不知为何,始终无法练好一手毛笔字。
    连带著倚天屠龙这二十几个字也显得有些歪歪扭扭,一眼望去,倒像是信手涂鸦一般。
    不过,字写得不好看,应该不影响这功夫的威力吧?
    他暗自蹙眉,心绪却已经远在他处。
    三叔的腿被少林金刚指力所伤,原著中,只有黑玉断续膏才能治疗此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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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江湖路远,自己年纪尚小,武功未成,独立下山,莫说前去汝阳王府,恐怕还没到大都便已丧命。
    况且,原著中张无忌那般精通医理,拿到该药都无法分辨真假,自己又无赵敏相助,就算有人將药放至自己面前,自己便真的敢给三叔使用吗?
    即便是將此药想法说给武当眾人听,自己如此年幼,又从未下山,恐怕会被当成幼童囈语。
    当下之际,唯有专心修行,静待发展,待日后武功大成,哪怕剧情有所变化,没有赵敏相助,自己也有了窃取灵药的资本。
    说道习武,前几日,宋远桥令他搬往后山居住,说是有利於静养。
    可宋青书想,自己伤势已然痊癒,不知还需要静养什么?
    好在如今自己伤势康復之后,內息再次增强,上下一趟南岩峰不到一个时辰,倒也有时间照料五叔留下的那些鸽子。
    “这剑法过於深奥,需极高的內功和招法修为,以你现今的功力强练下去,也不过只得其形,不得其神。”
    一个温和的声音缓缓从耳边响起,顿时令宋青书耳目一震,
    “太...太师父?”
    他陡然一惊,猛然回头便要拜,却发现对方依然在数十丈之外,可刚刚的声音分明在耳边响起。
    这是怎么做到的?
    那张三丰缓缓走来,扫了一眼那石壁上的字跡,沉默良久...
    “好吧...若是书法功底不到,连这形都难以学到。”
    宋青书闻言赶忙低头认错道:“太师父教训得是,是我著急了!”
    “呵呵,孩子,我看不是你著急,而是翠山那小子著急,与你情谊深厚,便想著把好功夫都教给你,殊不知揠苗助长,並非是福。”
    “会武当长拳吗?”
    宋青书点点头,见张三丰满眼含笑地等著,恍然明悟,这是要指点自己啊。
    张三丰乃武林公认的第一人,可惜自张翠山之后便不再亲自传授弟子武功,就连殷六侠和莫七侠的武功都是宋远桥代为传授的,即便是原著之中,宋青书的武功也都是来自其父亲的传授,如今能得到张三丰的亲自指点,自然是天大的机缘。
    他赶忙放下长剑,找了块空地,练习起来。
    这武当长拳乃是入门功夫,所有弟子入门都必须熟练掌握。
    早在两年前,宋青书便跟著一帮三代弟子打熟了。
    演示完毕后,却见张三丰笑了笑,“你且来看我打一套瞧瞧。”
    他心下狐疑,这武当长拳乃是武当最粗浅的功夫,有什么好练的呢?
    殊不知张三丰一出手,宋青书便瞪大了双眼,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
    只见张三丰手中的长拳,拳劲刚猛绝伦,速度极快,拳风呼啸之声不绝於耳,偶有碎石捲入其中,竟都被强劲的拳风碾成粉末。
    如此摧山裂石之威能,简直骇人听闻,宋青书暗暗咋舌,就算是前些日子那假道人所使的正宗少林金刚伏魔功都远远不如。
    “看懂了吗?”
    宋青书目光一亮,重重点了点头。
    张三丰微微一笑,“好,你且看我第二遍。”
    “不用了,太师父,我已经记...”
    话未出口,宋青书已呆在了原地,原因无他,张三丰这一次所演示身法竟变得极为缓慢,若非招式顺序都未曾变动,几乎是与之前全然不同的一套拳法。
    他望著面前的拳法兀自出神,只觉张三丰身法虽缓,却连贯之极,举手投足间浑然一体,毫无破绽,隱隱有阴阳互生、绵延不绝的拳法真意流转其中,不由得看入了神。
    张三丰演示完毕,长长出了一口气,刚刚这套拳法虽然极慢,却好似比之前如同狂风骤雨般的拳法更加耗费体力。
    他见宋青书在一旁犹自入神,也不打扰,仅面色温和地等在一旁。
    片刻之后,见对方猛然惊醒,张三丰才笑道:
    “看懂了吗?”
    宋青书犹豫片刻之后,依旧轻轻点了点头。
    “好,且看我练习第三次。”
    这一次,张三丰所演示的亦是武当长拳,招式顺序亦未曾变化,却既不狂暴,也不缓慢,其速度节奏与宋青书练习之时相仿佛。
    然而看似同样的一套拳法,在他眼中竟全然变了模样。
    原本平平无奇的武当长拳,在他眼中竟变得高深莫测,变化无穷。
    练完这一套拳法,张三丰竟席地而坐,调养起內息来,显然耗费不轻。
    这次,宋青书过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才回过神来。
    “看懂了吗?”
    这次,面对曾经无比熟悉的功夫,宋青书反而摇了摇头。
    “好,那你再练一遍给我瞧瞧?”
    宋青书缓缓闭上双目,不断回味之前张三丰所演示的拳法,手中动作时快时慢,就连下盘也变得不再稳当,变招之时几乎跌倒在地,仿佛第一次练习武当长拳一般。
    不,他自小便有过目不忘之能,就算是第一次学习武当长拳,也不该如此狼狈。
    最后在练至三分之二处时,竟体力不支,跌倒在地!
    他立即起身,顿觉羞愧难当。
    “不错,不错。”张三丰笑道,“资质之佳,確实罕见,你五叔当年在一眾弟子中天赋最佳,比你也略有不及。”
    “从今日起,每日卯时,我会过来这里,指点你武功。”
    宋青书顿时大喜过望,原著中的宋青书虽为三代首徒,却从未被张三丰指点过一招半式,今日这话竟然是要亲自传授自己武功?
    难道是因为俞三叔之事?
    “怎么?怕我教不了你?”
    闻言宋青书赶忙倒头便拜,
    “多谢太师父!”
    片刻之后,张三丰望著不远处打坐调息的宋青书,笑了笑,轻声道:“怎么,不放心?”
    “师父说笑了。”
    一个人影从旁边密林中缓缓走出,正是宋远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