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良性循环

    青霜散这个极具华夏特色的名字,一听就是中药。
    可中药不应该在国內採购药材,怎么还要到国外进口原料?
    朱永孝疑惑,莫凌霄就搬出无所不能的老道士,谁知道怎么研究出来的,总之,药效很好就是了。
    原来如比,朱永孝不理解,但很尊重。
    菜品一道道上来。
    先是凉菜,主冷盘配四个围碟。
    孔雀大拼盘,加水晶餚肉、酥鯽鱼、熗虎尾、芥末墩儿。
    然后上头汤,清汤官燕,用顶级燕窝配以高汤吊制而成,用於清口开胃。
    所谓的来碗燕窝漱漱口,大致就是这样。
    接著是大菜热炒,黄燜通天鱼翅、葱烧海参、油燜大虾、醋椒鱼、糟溜三白、干炸丸子、锅塌黄鱼、九转大肠。
    这个九转大肠是鲁菜的代表作,跟小胖做的那个原汁原味大肠可不一样。
    最后是烧烤大件,北京烤鸭和烤乳猪。
    菜上完了后是甜点,核桃酪、三不沾。
    主食,银丝卷、豌豆黄。
    果盘。
    一顿大餐下来,莫凌霄低头乾饭,对朱永孝的劝酒应付了事,对两个美女爱答不理。
    味道跟展妍的鱼眼睛不一样,贵有贵的道理,以后要常来。
    朱佳怡捏著筷子怒目而视,岂有此理,就知道吃,问破案经过就哼哼哈哈敷衍。
    孔另琪微笑著,把她盘子里的海参夹给他,朱佳怡对此很不满。
    乾饭结束,离开包间。
    丰泽楼大厅里挺热闹,一个领班拦著一个老外不让走。
    “维克多先生,您必须结清餐费才能离开。”
    “你怎敢这样跟我说话,难道会欠钱不还吗?”
    “维克多家族虽是大英帝国的贵族,可惜已经破產了,就不要说这种话。”
    “该死的,你们说过,欢迎我来用餐,不给钱都行。”
    “不不,那是华懋饭店说的,您要明白,那不过是客套。”
    “伟大的维克多家族一定会东山再起,你不要为了一顿饭得罪我。”
    “维克多先生,您执意如此,我可要报警了。”
    “该死的,你报警我也没钱。”
    “好吧,我也不想那么麻烦。”
    “这就对了。”
    “你吃进去的,要吐出来。”
    “混蛋!”
    “你吐不出来,我找人帮你。”
    “你不能这样。”
    “来人。”
    “不要,求你了。”
    一段对话不长,信息量很大。
    莫凌霄抿嘴微笑凑上去看热闹。
    维克多30左右,上半身衣服还算可以,裤子就皱巴巴的不成样子,皮鞋没有亮光,应该好多天没打鞋油了。
    坐在餐桌旁,只看上半身,还是有贵族气质的,就算破落了,还能骗一顿好的。
    维克多满脸惊慌,被打一顿不怕,怕的是把肚子里的食物打出来。
    看见晃悠过来的莫凌霄,过去一把抓住。
    “先生,一看你就是有眼光的人,我是维克多侯爵家族第一顺位继承人,虽然没落,可只要你借我500,呃,1000块,我就可以恢復家族昔日的荣光,到时候必有重谢,不要犹豫,机不可失。”
    维克多的指甲缝里有黑泥巴,身上隱隱散发出一股子餿味儿。
    莫凌霄晃晃胳膊,维克多赶紧鬆开手。
    “维克多侯爵是吧?你下一顿要去哪里骗?”
    “你要相信我。”
    “都这个比样了,你拿什么恢復家族荣光?”
    “请不要羞辱我。”
    “守不住底线,一旦墮落就回不去了,就不再是贵族。”
    维克多愣了一会儿,双手捂住脸,肩垮下去,腰也弯了,一下子没了精气神。
    泪水从他指缝间挤出来,声音哽咽。
    “你说的对,我墮落了,我完蛋了。”
    莫凌霄用力拍他肩膀。
    “你只是站在了悬崖边,一只脚凌空,不管怎样,还没有掉下去。”
    维克多茫然抬起头,泪水糊了一脸。
    “什么意思?”
    “要保持体面。”
    “我已经住到了桥洞里,哪还有体面。”
    “我给你。”
    维克多揉了揉耳朵,一定是听错了。
    “您刚才说?”
    “是的,我帮你重振家族的荣誉。”
    “需要我做什么?”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一切馈赠都在暗中標好了价格。
    作为贵族,这点道理还是门儿清的。
    “为我工作五年。”
    “我寧可死,绝不为奴。”
    “我需要的是维克多侯爵,不是维克多僕人,我不仅付给你丰厚的薪水,还会让你拥有足够的影响力。”
    “就是正常的工作?”
    “是。”
    “上帝呀,为什么帮我?”
    “中国有个古老的概念,叫缘分。”
    “我知道,是一种非常神奇的感觉。”
    “走吧,跟我去丰隆纱厂。”
    领班拦住维克多,不付帐不能走。
    维克多无地自容,尬著脸看向莫凌霄求助。
    “多少钱?”莫凌霄问。
    “五十银元。”领班伸出五根手指。
    这么一点儿,小意思。
    莫凌霄伸手掏兜,对领班摆头。
    “记朱老板帐上。”
    “这……”
    出了国际饭店,维克多钻进福特。
    莫凌霄送朱永孝上车。
    朱永孝摇下车窗,看一眼福特。
    “小莫,你什么打算?”
    “我的製药厂,需要一个身份唬人的老板。”
    朱永孝恍然点头。
    这还是年轻人嘛?心眼子不老少啊。
    不由地看向身边的朱佳怡,忽然间担心起来。
    孔另琪上了孔家的车,几人各走各的。
    回到虹桥路別墅,沈舒年在等他,要匯报一下製药厂原料採购的情况。
    莫凌霄正想找他,他就来了,翁婿俩挺合拍。
    沈舒年递给他一份表格,记录了哪些在国內能买到,供货情况,哪些需要进口,哪些找不到购买渠道。
    “东家,乳、玉米浆、苯乙酸找不到进口渠道,国內的葡萄不太符合要求,其他的基本没问题。”
    “朱永孝你认识吗?”
    “那可是大商人,我何德何能认识。”
    “有多大?”
    “跟虞洽卿先生差不多。”
    “是挺大。他能帮我们找进口渠道,我带你去认识一下。”
    沈舒年大吃一惊,莫凌霄的父母都不在了,他又这么年轻,怎么会认识朱永孝?
    莫非……
    “朱永孝是汉奸?被你抓到了?”
    也只能是这个理由,他是有亲身经歷的。
    莫凌霄懵了一下,才明白他的意思。
    “不是,今天去妇救会送捐款,他也去了,遇到一起吃了饭。”
    “这他就帮忙了?”
    “啊,他主动要帮忙的。”
    “不会有阴谋吧?”
    “不会吧,能有什么阴谋?”
    “也是,再怎样他也是商人,不会招惹督察处。”
    “明天我带你去,对了,吴淞那边过来的难民,安排怎么样了?”
    跟崔寧他们吴淞一別,一直没腾出时间去看看,有点不厚道。
    沈舒年有些愁眉苦脸。
    “他们来了三批人,好几百口子,纱厂装不下了。”
    “不就一批吗?咋三批?”
    “不止三批,陆陆续续一直有,说都是乡里乡亲的,过来投奔,吃喝拉撒的费用越来越大,纱厂顶不住啊。”
    原来是没自己的人,现在这又超员了,世事难预料啊。
    来都来了,也不能撵走,都是穷亲戚,咬牙也得顶住。
    “我这有钱,別担心,就是能不能找个地方安置?”
    “崔小姐自己成了纱厂保安队,还嚷著要训练,要不,送他们去农村怎么样?我在周家桥北面有地。”
    “这主意不错。”
    沈舒年走后,抹零下在客厅里转圈圈。
    家里人口增多,费用大,力量也大,得儘快把製药厂建起来,赚钱,弄枪,反过来保护药厂,形成良性循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