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6章 致命热闹!

    史大彪盯著江面,忽然啐了一口,咬牙切齿道:
    “你们不是都会水吗?给老子游过去!老子就不信治不了他们!”
    “是!”
    十几个水性好的衙役脱了外衣,咬著短刀跳入江中,直向商船潜来。
    然而,还不等靠近。
    “呼!”
    一根撑船的长竹篙直直地戳了下来!
    第一个冒头的衙役被结结实实抽在面门上,惨叫著跌落江中。
    是李景琰!
    只见他横篙而立,浑身狼狈,一双眼睛却格外明亮。
    又有一个衙役攀上船舷——
    李景琰手腕一翻,竹篙如枪,一记直刺捅在那人肩窝,再次將人挑下江去!
    “好!”
    “壮士好身手!”
    满舱难民看向李景琰的眼神,从惊惧怀疑变成了炽热敬仰。
    之前那个老汉颤巍巍走上来,一脸悲壮地挡在李景琰身前:
    “好汉!你快撤下来吧!
    你也是那个什么寺的官差吧?咱们贱命一条,不值得你拼命!”
    “对!俺们来挡著这群狗官!大人,你们带著帐册走,给咱报仇!”
    说话间,难民们竟纷纷挤到前面,要用血肉之躯替李景琰挡刀。
    李景琰浑身一震。
    他生在深宫,长在朝堂。听过无数恭维,受过无数叩拜。
    甚至为他而死的暗卫,也不知凡几。
    可那些……是职责,是规矩,是天经地义。
    而眼前这些人,不过萍水相逢的陌生人……不,这是他的子民!
    “谁都不许死!”
    李景琰厉声喝道:“都给朕……都给我退后!只要撑住,就都能活!”
    竹篙再扫,又是几个衙役被打得抬不起头,只能潜入水中。
    另一边,史大彪的眼睛已彻底红了。
    “钦差!他们一定是钦差!”
    他面容扭曲,嘶声吼道:“来人!给我放火箭!他们船上有火油,正好烧死他们!一个不留!”
    “是!”十几张弓同时拉满,箭头包裹著棉布,浸满桐油。
    千钧一髮之际。
    “咻——”
    一道尖锐破空声,从远处传来。
    放箭的不是史大彪的人。
    相反,是有人在朝史大彪放箭!
    “噗嗤!”
    那箭快如闪电,力道惊人。
    箭尖精准命中史大彪右肩,却停不下来,带著他整个人后退几步,將他生生钉在了甲板主桅杆上!
    “啊!”史大彪惨叫,鲜血顺著箭杆往下淌。
    手下想去解救,被史大彪抖著嗓子吼开:“他娘的不长眼睛吗!这箭拔出来老子还有命吗!还不去看看是谁暗算老子!”
    眾人訕訕抬头,心里也慌得没底。
    不远处的江雾之中,一个庞然大物现出轮廓。
    那是一艘战船!
    三层楼高,船舷列戟,旌旗猎猎。
    甲板上,一列列禁卫肃然而立。
    为首一人身披玄色披风,手持长弓,面容冷峻如刀削。
    正是暗卫统领孤鹰!
    他冷然喝道:“我等乃皇家禁卫,奉圣諭缉拿青州逆党!
    拦路者,格杀勿论!尔等立刻投降,尚能保住性命!”
    “撤!快撤!”史大彪瞳孔骤缩,咬牙拔出羽箭,捂著血淋淋的肩膀嘶吼。
    但,已经来不及了!
    孤鹰从战船上一跃而下,身形如鹰隼般掠过江面,稳稳落在史大彪面前。
    史大彪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反剪双臂,眨眼捆成粽子。
    其他人见状,只能束手就擒。
    孤鹰让手下人控制住场面,自己则拎著这个大汉,跳上李景琰和陆彦舟所在商船。
    “陆大人,我来迟一步。”
    陆彦舟摇头:“统领来得正好。”
    史大彪被扔在船板上,疼得浑身抽搐,仍不死心。
    他艰难抬起头,看向陆彦舟:“你,你果真是钦差!我招,我都招!先让他们给我止血,给我止血啊!”
    话未说完,却看见陆彦舟和孤鹰一同转身,走向那个不起眼的小廝。
    两人齐齐跪地,朗声道:
    “臣护驾不周,还望万岁海涵!”
    “臣救驾来迟,恳请万岁恕罪!”
    万岁?!
    两个字,如同惊雷炸响。
    史大彪的瞳孔瞬间放大。
    一片死寂中,那个“小廝”扔下竹篙,缓缓转过身来。
    那张被烟火熏得乌黑的脸上,一双眼睛分明极其淡漠。
    是天子,睥睨天下的天子!
    “你,你是,皇,皇……”史大彪眼前一黑,裤襠处忽然一片湿热。
    竟是被活活嚇尿了!
    李景琰只冷笑一声,嫌恶移开视线。
    “传旨。封锁青州全境,活捉吴濂及一应人等。”
    “是!”
    ……
    天色渐晚。
    青州知府衙门,內堂深处。
    丝竹声声,酒香四溢。
    吴濂歪在软榻上,一手搂著一个美人。
    不是別人,正是前几天被皇帝退回来的那两个。
    “吴大人,您的本事可真大。”
    左边的美人娇滴滴地笑著,纤纤玉指捻了颗葡萄,递到吴濂嘴边:
    “皇上那么凶、那么嚇人,奴家还以为这次要没命了呢,幸好有您。”
    吴濂就著她的手吃了葡萄,语气轻佻:
    “皇上?他那么爱做明君,怎么会为难你们?所以本官才捨得让你们去嘛。”
    说著又握住她的手,一边把玩一边饮酒,眼中儘是得意:
    “说起来,当今这位啊,到底还是太年轻。送到嘴边的绝色都不懂享用,装什么圣人——
    不像本官,深諳闺房之乐。今晚你俩就一起,好好伺候本官……”
    话音未落。
    “砰!”
    內堂大门被人一脚踹开,木屑纷飞。
    吴濂酒意冲顶,勃然大怒:“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敢……”
    他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门口站著的,正是李景琰。
    他身后,禁卫如潮水般涌入,刀剑出鞘,瞬间包围了整座內堂。
    “啊!”两个美人尖叫著瘫软在地,花容失色。
    吴濂手里的酒杯也“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连滚带爬地跪下:“陛……陛下?!”
    声音变了调,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
    李景琰没说平身。
    他缓步走入內堂,在吴濂刚刚歪著的软榻上坐下。
    接著,端起一个没动过的杯子,倒了一杯酒。
    “继续唱,继续喝啊。”
    皇帝的声音不轻不重,甚至带著几分笑意:“朕瞧著,你们刚才不是挺热闹的么?”
    目光又落在那两个美人身上,笑意更深,眼中却无半分温度。
    “没想到啊,吴爱卿当真是忠心耿耿。
    朕退回来的人,你竟然还敢留著……伺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