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0章 翻脸不认!

    沈娇寧跨入大理寺正堂,目不斜视。
    赵安看见是她,先是一惊,隨即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
    “哟,这不是沈二姑娘吗?”他阴阳怪气地开口,“怎么,那位西凉皇子没陪著您一起来啊?”
    反正事情都这样了,不如先把那些流言坐死,他到时候也好回家邀功!
    堂外顿时嗡嗡作响。
    有人同情,有人揶揄,还有人等著看好戏。
    沈娇寧却是面色不变,只淡淡看了他一眼,像是在看一只將死的螻蚁。
    就在此时,正堂外又传来一道慵懒的声音。
    “谁说本王没来陪她?”
    眾人循声望去。
    一道頎长身影大步流星走来。
    朱红锦袍,金带束腰,腰间悬著一枚巴掌大的蟠龙玉佩,长发高高束起,银色面具遮了半张脸,端的是风流倜儻。
    正是西凉八皇子——拓跋燕。
    她低头,对上赵安惊恐的目光,不由嗤笑一声。
    “哟,还认得本王呢。那也定然记得,那天到底是怎么个事了?”
    陆彦舟眉头微挑,沉声问道:“这位便是西凉八殿下?还请您仔细说说。”
    “好,此事说起其实也简单。”拓跋燕摇了摇手中摺扇,笑容无辜。
    “两日前,本王刚到京城,听闻沈家新开了一家货栈,便登门拜访,与沈姑娘商议两国水路通商事宜。”
    她用摺扇朝门外一指:“当时沈傢伙计二人,还有本王带的帐房,皆在偏厅外伺候,全程可作证。
    我和沈姑娘谈的都是商品定价、海运船期……全是正经买卖。”
    她又指向地上的赵安:
    “可谁能想到,谈到一半的时候,这位赵管事,便带著一帮差役闯进来,只拿著一张崔侍郎签名的条子,就要查封货栈,被本王赶了出去。”
    她冷笑一声,“没想到啊,他转头就编出这等下作谣言来,当真是恶毒至极!”
    说完,她朝门外围观百姓拱了拱手,笑得坦坦荡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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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诸位父老评评理,若本王真与沈姑娘有私,何必带这么多人?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吗?”
    堂外譁然。
    “原来是这么回事!这八皇子说得有理啊!”
    “是啊,崔家太下作了!这管事的更是该死,差点毁了人家大姑娘一辈子!”
    赵安脸色惨白,张嘴想辩解,可陆彦舟却没给他机会。
    “啪!”
    惊堂木猛地拍在案上。
    “赵安!你主子正在闭门思过,印信已被吏部收缴……
    也就是说,你不仅诬陷造谣,当时拿去封货的那张条子,也是偽造的。你认是不认?”
    话说到这个份上,赵安知道再狡辩也是徒劳。
    他瘫软在地,额头抵著冰冷的砖石,声音颤抖:
    “是……小人確实干了。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
    陆彦舟面无表情。
    “画押。”
    林昭递上供状,赵安抖著手按了手印。
    “赵安,造谣中伤官眷,偽造公文,越权封铺——”
    陆彦舟提起硃笔,重重一勾,笔锋似刀,“数罪併罚,杖五十!打完直接收押,三日后流放千里!”
    差役上前,板子高高扬起,带著风声落下。
    “啊——”
    赵安的惨叫声响彻正堂。
    百姓们却是拍手叫好。
    五十杖打完,赵安像条死狗般被拖了下去。
    陆彦舟合上案卷,神色淡淡的:“退堂。”
    ……
    看热闹的百姓渐渐散了,大理寺正堂恢復了平日的肃静。
    沈娇寧作为涉案人员,留在偏厅又做了一份详尽的笔录,这才起身告辞。
    陆彦舟则亲手整理本案文书,一份份归入卷宗。
    事情牵涉崔晋,自然要呈报皇上。
    他收拾停当,刚迈出门槛,脚下忽然一顿。
    沈娇寧还没走远。
    她正坐在一旁的茶摊上,与拓跋燕小声说著什么。
    拓跋燕不知说了句什么浑话,沈娇寧笑了。
    不是她平日应付周旋时那种客套的、分寸恰好的微笑。
    而是真真切切的笑容,眼角眉梢都舒展开,像春风吹皱了冰封的水面。
    陆彦舟心口忽然堵得厉害,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他转过头,便要绕开,下一瞬却又忽然定住。
    沈娇寧不知何时,戴上了一支赤金髮簪。
    鸽血红的宝石,嵌在精致的累丝金座上,流光溢彩。
    正是他托姜老太君转交的那一支!
    “大人?”林昭看他半天没动静,不由小声提醒:“咱们还进宫吗?”
    陆彦舟这才收回视线。
    “自然。”
    声音已恢復了平日的冷峻,袖中的手却下意识攥紧。
    ……
    半个时辰后。
    崔府大门。
    林昭把门房喊了出来,抬手一指:“大理寺卿陆彦舟陆大人,有事拜会崔侍郎,烦请通传。”
    门房嚇得一激灵,连忙进去稟报。
    崔晋正焦头烂额,想著怎么把赵安捞出来,闻言边往外走边骂。
    刚要跨出门槛,忽然顿住脚步。
    他眼中精光一闪,改了主意。
    “让小姐去接。”
    崔明珠换了身素净的衣裳,略施粉黛,很快就在门口见到了陆彦舟。
    今日审案,他穿了官服,腰悬银鱼袋,越发衬得面容俊美。
    崔明珠心头微动,垂下眼帘,屈膝一礼。
    “陆大人。家父身体抱恙,不便见客。大人此来所为何事?”
    顿了顿,她声音又软了几分:
    “若是因为赵安……那不过是个刁奴,一时糊涂,做错了事。
    大人可否看在咱俩的缘分上,把人放回来?”
    说著,咬了咬唇,透出一点女儿家的可怜。
    但她心中却十分篤定。
    自己对陆母有救命之恩,陆彦舟再冷硬,总不好翻脸不认人吧?
    陆彦舟也笑了。
    “崔姑娘是在说笑吗?”他声音不大,却冷得像冰。
    “赵安造谣官眷、偽造公文,铁证如山,罪无可恕,已收押大牢,不日便要流放刺配。如何能回来?
    莫非崔姑娘当这大理寺,是你家开的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