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天赋异稟,过目不忘

    ……
    此刻听王语嫣突然谈起诗词,赵令甫微微摇头,轻轻笑道:“並无!表妹怎么突然对诗词感兴趣了?”
    其实十来岁的闺阁姑娘,大多都爱这些,自唐宋至明清皆是如此。
    王语嫣偏爱诗词,还不只因诗词本身,更因为她的二表哥是一位诗才极好的才子。
    所以赵令甫如此一问,她反倒支支吾吾,害羞不语。
    赵令甫也未多想,毕竟他这小表妹年纪还小,见她不答,於是又换了个话题:“表妹近来可读了什么书么?”
    这个小妮子不是一般人,天生就有过目不忘之能!
    她在天龙原著当中,长大以后更是一位能指点慕容復武功的奇女子,堪称“人形武典”、“移动藏经阁”!
    如此天赋,若是白白糟蹋了实在可惜,所以赵令甫每次见她,都会有意无意地往这个方向上引导。
    王语嫣闻言,小脸上立刻重新焕发出光彩,方才的那点儿羞怯也被兴奋所取代。
    迫不及待地分享道:“前些日子刚读完《黄帝內经·素问》的经脉篇,还有《孙子兵法》的形、势二篇,《鬼谷子》的捭闔之道也略翻过,还有《淮南子》和《抱朴子》……”
    “对了,还看了两篇杂记,讲前朝剑客裴旻舞剑引动风雨的传闻,只是不知真假。”
    她语速不快,掰著嫩白的指头一条条细数著,提到的这些书跨度极大,从医术到兵法,再到道藏,甚至连近乎神话般的江湖杂谈,都一併囊括其中。
    阿朱站得离二人不远,听得暗暗咋舌,平时不曾听表小姐和老夫人提起这些,没想到对方的小脑袋里竟装了这样多东西!
    赵令甫听她絮絮说了一串,眼神中却满是“快夸我”的期待,既感慨又好笑。
    一目十行且过目不忘,这种天赋不知要羡煞多少读书人!
    但他还是满足了王语嫣的期待,不吝称讚道:“嗯!竟读了这么多?真厉害!”
    听到自己想听的,王语嫣那张精致到无可挑剔的小脸儿上,顿时眉眼弯成了月牙,笑出了梨涡。
    “不过也不用一味贪多求快,姨妈家的还施水阁中藏书颇丰,表妹可以有选择地看一看。”
    王语嫣只迟疑了一瞬,便点点头道:“嗯!嫣儿记住了!”
    她其实並不喜欢看那些武功秘籍,无论是曼陀山庄里的琅环玉洞,还是姑妈家的还施水阁,她都不感兴趣。
    但表哥既然已经这么说了,她便是不喜欢,也要认真去看!
    伴隨著阿碧的歌声,船只继续向前,未过午时便抵达了曼陀山庄。
    庄上这些年几乎种满了山茶花,品种繁多,从每年的十月一直能开到次年的三月。
    眼下正是花期將过的时候,远远望去,水岸交接处,只剩下一片葱鬱,偶尔间杂著几朵开败了的残花。
    停船靠岸,赵令甫牵著王语嫣下了船,身后跟著阿朱阿碧两个丫头。
    至於公冶贞,却只能留在船上等候。
    曼陀山庄规矩大,这么多年从不允许有外男登岛进庄,就连庄上支使的下人,也只用粗使婆子和丫鬟。
    几人一上岸,立时便有婆子迎上来引路。
    没法子,曼陀山庄道路曲折幽深,林木茂密,即便已经来过许多次,也还是很难记清路,一不留神就容易迷失在里面,宛如布下了阵法一般。
    一路行到庄上东苑花圃,虽然茶花已经开败,但春日里自有杂花竞放,赤橙红绿爭奇斗艳。
    花海中央,有一黄衫美妇人,衣袖挽起,露出白皙的小臂,手持一把金光闪闪的精致剪刀,正俯身花丛,全神贯注地修剪著花枝。
    阳光照在她柔润的侧脸上,竟有一股別样的美感,仿佛百花丛中,唯有她开得正艷,余者皆为陪衬。
    这便是王夫人李青萝,年近三旬的人了,看起来却仿若恰值花信,艷胜桃李。
    若拋开內在不谈,只看皮囊,此女当真可称一句人间绝色。
    听见脚步声传来,李青萝直起身子,眸光冷冷一瞥,如刀子般射过。
    只这一眼,其人瞬间就与方才的静謐和谐割裂开,再不能融入百花之中。
    “回来了?”
    声音清冷,仿佛许久不曾开过口,一出声就將人拉回寒冬。
    “母亲!”,王语嫣怯生生地行了个礼。
    虽然从小到大母亲也不曾真的打她罚她,但就是这种距离感,让她始终心存敬畏。
    赵令甫却是没有多余感受,不管此女是善是恶是美是丑,只要舅父一日没写下那一纸休书,那她就还是自己的舅母。
    该有的礼节,他也不会缺:“舅母!”
    李青萝锐利的目光扫过王语嫣,確认无恙后,便钉在赵令甫身上,带著淡淡的疏离。
    当看到赵令甫身后明媚高挑的阿朱和温柔小巧的阿碧时,她的眉头又几不可察地一蹙。
    她向来不喜欢这些长得好看的小姑娘,通通都是些狐媚子!
    “又劳三郎跑这一趟!”,她隨手放下金剪,从侍女手中接过湿帕擦手,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
    “舅母言重,顺路而已,且我为兄长,送语嫣回来,本也是应当!”,赵令甫平静回应。
    李青萝迈步走出花圃,这才看似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你舅父,近来可好?”
    她对王晟並不能说有多少感情,可到底是自己名义上的夫君。
    这些年下来,原本的那点儿歉疚早已淡去,剩下的反而是幽怨,怨对方真就如此狠心,把她们母女俩丟在这太湖孤岛上十年不闻不问!
    偶尔午夜梦回,她也会想起和王晟新婚燕尔时的场景,当时她並不觉得有什么,因为嫁给了一个自己並不爱的人。
    可后来梦到的次数多了,她才发现,那时的一切已经是难得的幸福。
    有时王晟的脸还会突然变成段正淳那个负心汉,害她每每从梦中惊醒。
    她怨,怨王晟心狠绝情。
    她恨,恨段正淳骗了年少无知的自己,毁了自己一生的幸福。
    其实若王晟当真死在了十年前,那她大概想法又会有所不同。
    赵令甫当然不会知道她的想法,也没兴趣知道,只正常答对:“舅父一切都好,前一阵隨船队出海,要过些日子才能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