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少年「南慕容」

    ……
    “復儿来了,大冷的天,练完功怎也不知道换件厚实的衣裳?罢了,这是你汴京姨母家的表弟,快过来见见!”,慕容夫人冲自家儿子笑著招手道。
    慕容復闻言,眼中仿佛划过一道流光,立时把目光转向赵令甫,先极为迅速地上下打量一番。
    年纪极小,瞧著不过五六岁,但此番陪坐在母亲身旁却沉静乖巧自有风仪,並不与一般儿童相类。
    他自幼得父亲教导,早知慕容家乃大燕皇族,身负復国大任,所以对自己要求甚为严格,每日勤习文武,寒暑不易。
    放眼燕子坞诸岛,平日常接触的那些要么是家臣之子,要么是僕役之后,处处矮他一头,事事以他为先。
    久而久之,便从骨子里养出一份天生高人一等的骄矜傲气,再看人时,又哪会有什么真心结交的念头?
    首先看重的,只剩下此人可能为我所用罢了!
    不拘著是文韜还是武略,亦或者是家財、势力,起码要占著一样,才有让他折节下交的价值!
    眼前幼童年岁太小,文武之才肯定是指望不上的,单听母亲说他来自汴京,却不知其背后可还有什么势力能引为臂助?
    赵令甫虽对慕容復的形象早有估量,却也不会想到对方才如今这个年纪,心里就已经有了这般多思量。
    更没想到,仅看似不经意地抬眼一扫,对方便已给自己做了分类。
    “弟令甫,见过慕容表兄!”,赵令甫当先起身一礼。
    不愧是汴梁来的,倒是比庄上那些泥腿子出身的人强出不少,起码小小年纪礼数周正,有点大族风范!
    回头找个机会考校一番,若是心性合用,那留在身边好好培养,將来收作心腹,或也是个助力。
    慕容復眉头微挑,忽而自信地唇角微勾,光是这让人如沐春风的微笑,父亲便让他足足练了数月!
    “表弟!”
    微笑还礼,每一个动作都叫人无可挑剔!
    “你们弟兄两个头回见面,也不要拘著了!”
    慕容夫人瞧著两个玉雪可爱的孩子,心中只觉分外熨帖。
    “復儿,三郎刚来,你便把今日的功课停一停,带著三郎在庄子上走走,熟悉熟悉。雪后初晴,这般好的景致,也別辜负了!”
    慕容復眉头几不可察地微蹙了一下,他並不喜欢旁人打乱自己做好的计划与安排,尤其还是因为一些琐事打乱他习武念书的正事!
    但考虑到开口之人是自己的母亲,眉头才迅速舒展,稳重应道:“是!”
    赵令甫刚才好似看见慕容復的神情变换一瞬,但转瞬即逝,又叫人分不清是不是一时花了眼。
    慕容夫人见自家儿子应下了,顿时更加开怀:“这就对了!看书练功也得有时有晌,总不能没日子地沉进去,去吧!去好好玩玩!”
    慕容復抿了抿嘴,心下並不认同母亲所言,却也没有反驳,只看向赵令甫道:“表弟,隨我来吧!”
    赵令甫应了声,又与姨母行礼,这才跟著慕容復,走出暖厅。
    屋外寒气扑面,凛冽清新。
    小径积雪还未来得及清扫,每踩上一脚便要发出“咯吱”轻响。
    慕容夫人说让他们弟兄二人走走,便真就只是走走。
    期间,慕容復不发一言,赵令甫同样也没开口。
    就这样,两个小人儿沉默地在前面走著,后面又赘著秀娘和两个慕容家的丫鬟,一行人安安静静。
    慕容復脚步沉稳,偶尔瞥一眼赵令甫,却见对方面上全无半点不耐,更无甚么不安。
    竟好似真在专心赏著雪后的景致,自得其乐!
    其可怪也歟?
    须臾转过半圈,路过一处单独的湖上雅阁,赵令甫突然眼前一亮,脆声开口道:“表兄,那是何处?”
    慕容復看將过去,顿时心下生疑,又看回赵令甫,似乎想要从他脸上瞧出端倪。
    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淡淡问道:“表弟可曾习武?”
    赵令甫坦然点头:“近来才练了太祖长拳!”
    慕容復点了点头,傲然道:“那想来表弟也是听过我慕容家还施水阁的大名?”
    赵令甫这会儿却故作不知:“还施水阁?是个甚么所在?”
    慕容復为之一噎,脸色登时就有些绷不住了,但考虑到眼前的小屁孩儿不过才五岁,又是初到姑苏,见识短浅也正常!不值得与他置气!
    於是才不咸不淡地介绍一句:“彼处便是我慕容家的还施水阁,网罗天下武学,乃是江湖中人梦寐以求的习武圣地!”
    赵令甫自然知道还施水阁的名声,方才只不过有意试一试慕容復罢了,到底才十岁,还谈不上多少城府。
    他对此地当然也是极有兴趣,但心知眼下却並非什么好时机。
    內功方面,因为惦记著无崖子的七十年功力,还有无量山下那本《北冥神功》,所以寻常內功心法也不被他放在眼里。
    至於慕容家的《斗转星移》与《参合指》这样压箱底的功夫,他想学,慕容家会允许么?
    心中思量得很清楚,因此,慕容復说完,他只略略“嗯”声,便没再多问,好似浑然不將那还施水阁放在心上一般。
    慕容复本来心道,赵令甫这个小屁孩听了还施水阁的大名,定会央求自己带他进去看看。
    可谁成想,对方竟是这般態度?
    当真是有眼不识金镶玉!
    因是心情大坏!
    略略转过一圈,再没与这小屁孩瞎耽误功夫的心思,草草应付完母亲给下的差事后,便算了结。
    待晚间用过了饭,慕容夫人只当弟兄二人相处融洽。
    又想著多留三郎几日,復儿也能有个玩伴陪著,总不至於小小年纪便只知埋头苦读练功。
    於是便吩咐下人將復儿隔壁的房间拾掇出来,安排三郎住下,让他弟兄二人能多亲近。
    赵令甫对此自然无有异议,且不论慕容復日后人品如何,只说对方的一身功夫,虽比不得那些开掛带音响的,但也是江湖上的一流高手。
    尤其在江南一带,南慕容的名声比北乔峰或许叫得还响些!
    自己要在苏州立足,能多扯一张虎皮总不是什么坏事。
    至於说慕容家要造反会不会牵累自己,那更是杞人忧天。
    瞧瞧原著中慕容家乾的那些事儿吧,跟造反有几毛钱关係?又有几个人当真了?
    反正大宋朝廷肯定是没把他们当一回事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