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难缠的故人

    关今越转过身,沿著货柜之间的窄巷往三號泊位的方向走。
    走了大约几十米,她停下了。
    不是因为前方有人挡路,是因为她感觉到了一种很微弱的气息。
    这种气息不属於异能,不属於精神力,普通人绝不可能察觉到,大多数异能者也不行。
    但她能。
    因为她自己身上也有。
    那是巴尔的气息。
    关今越站在原地,银色的长髮被夜风吹向一侧,黑色的瞳孔往气息传来的方向看去。
    东北角。
    那个方向应该是今晚外围散工的站位之一。
    她在暗处站了几秒,然后改变了行进方向,朝著东北角走去。
    脚步声被海风盖住了。
    走到距离那排废弃货柜大约十五米的位置时,她看到了一个人影。
    一个男人蹲在货柜旁边,身边趴著一只紫色毛髮的猎豹。
    召唤系?
    她能感觉到,巴尔的气息就是从这个人身上传来的。
    很弱,像是被什么东西压著,但確实在。
    关今越没有再往前走,她站在十五米外,开了口。
    “你……”
    那个男人的姿势没变,蹲著的身体没有任何多余的反应,只是慢慢把头偏了过来。
    那个男人身边的紫色猎豹抬起了头,耳朵朝著她的方向竖著,喉咙里发出极低的呜声。
    但男人没动,他连转头都没有转。
    “你。”关今越又叫了一声。
    “听到了。”
    男人的声音从货柜那边传过来,不高不低,带著一种懒散的疲惫感。
    就声音来说,像是四十岁的中年大叔。
    他慢慢站起身,转过来面对她。
    距离十五米,夜色很重,码头灯光照不到这一片,关今越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中等身材,不胖不瘦,穿著一件普通的外套,脸上戴著一副廉价的面具,那种在路边摊上十块钱一个的塑料货色。
    面具底下的脸完全看不见,连眼睛都没露。
    但她不是来看脸的,面具底下是什么样子都无所谓。
    “你身上有巴尔的气息。”关今越开门见山。
    对面没有答话。
    猎豹的尾巴轻轻扫了一下地面,紫色的瞳孔在黑暗里盯著她,像两颗冷光的小灯。
    “我不知道什么巴尔。”男人的语气没什么波澜,但他说话的速度放慢了一点。
    关今越没有动。
    她感知到的东西不会出错。
    巴尔的气息很独特,是在这个人的身体里留下了自己的印记。
    大多数人绝无可能沾染。
    “你和巴尔有契约。”关今越的语气里没有疑问的成分,她在陈述事实。
    “你在说什么?”男人的声调往上抬了一点,带著困惑。
    但关今越不吃这一套。
    她见过太多会演的人。
    “我没有恶意。”
    “可你刚才杀了一个人,或许是两个。”男人说。
    关今越的眉头动了一下。
    他知道。
    不是猜的,是明確知道,语气里的確定性太强了,不像是听到对讲机没回应之后的推测。
    这个人一直在关注东南角的动静,並且,感知在她之上。
    他比那个领头的反应还快。
    一个三四阶的散工,应该没有这种程度的感知。
    关今越重新审视了一下面前这个人。
    面具遮住了脸,身体很放鬆,重心却是稳稳地落在两脚之间。
    看起来只是单纯站在那里,和普通人似的。
    “对。”关今越没有否认:“我杀了东南角的人,也处理了那个领头的,他们碍事。”
    面具后面的男人没说话。
    “你不跑?”关今越问。
    “跑得掉吗?”
    “你应该跑不掉。”
    关今越不確定的说道,她对自己还是自信的,不过眼前人和巴尔有关,肯定有过人之处。
    她见过的上一位契约者,还是那位叫陈棺的青年,他和自己一样,有著悲伤的过往与无法忘怀的人。
    听说他现在过的不错,刚刚力压一眾天骄。
    不知道以后有没有和他共事的机会。
    “那就不跑。”男人的手从口袋里抽出来,空的,十指张开,亮了一下给她看,一副投降的姿態:“你问你的,不过我真的不知道什么巴尔,你可能认错人了。”
    关今越走近了几步,距离缩短到了十米左右。
    气息更清晰了。
    就是巴尔。
    被什么东西压著,像是一层薄膜把那股气息裹在里面,外露的部分很少,但质地和她自己身上的一模一样。
    “我没认错。”
    她停下脚步,微微偏了一下头,银髮滑过肩膀。
    “你不用承认,也不必否认,我自己感觉得到,你身上有和我一样的东西。”
    真是难缠啊。
    陈棺的脑子在面具底下飞速转著,他不是很关心关今越这位故人的目的,只想赶紧把她送走。
    “你说的那个巴尔,是什么,我想的那个魔神吗。”他开口了,声音里带著恰到好处的茫然。
    关今越偏了一下头:“你真的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陈棺往后退了半步,背靠著货柜的侧壁:“我就是个跑散活的,今晚第一次来这码头,你说的什么气息什么契约,我听不懂。”
    关今越看了他几秒。
    “你的心跳很稳。”
    “因为我紧张的时候心跳不会变快。”陈棺说:“会变慢。”
    这倒是实话。
    关今越的嘴唇抿了一下,不知道是觉得这个回答有意思还是在判断可信度。
    “那你身上的气息怎么解释。”
    “我解释不了我感觉不到的东西。”
    陈棺摊了一下手,手掌朝上,十指张开,继续摆著他那副无害的姿態:“你確定不是搞错了?这地方铁锈味这么重,什么气息到了这都得串味。”
    关今越没有接他的话茬。
    她往前走了两步,距离缩短到了大约七米。
    豹豹的呜声大了一点,前爪撑地,做出了一个半起身的姿势。
    陈棺按住了它的脑袋。
    “別动。”
    豹豹看了他一眼,不情不愿地重新趴了下去,但肌肉始终是绷著的。
    “你那只兽也有。”关今越的目光落在猎豹身上,语气像是在自言自语:“残留的,很淡,但有。”
    陈棺暗道一声不好。
    关今越的感知能力超出了他的预估。
    面具能挡精神力的探查,但挡不了这种类似於同源共振的气息感应。
    巴尔在他身上留下的印记太深刻了,刻在骨头缝里的那种,不是偽装能盖住的。
    但他不能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