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七章 年轻男子

    而与此同时,某个不知名地界,地下据点。
    不是建在山里,是挖在地下的。
    走道很长,弯弯绕绕的,两边墙上隔著几步就掛著一盏油灯,火苗一跳一跳的,把整条走道照得忽明忽暗。
    墙上没有什么装饰,空气又闷又潮,带著一股蜡烛烧久了的那种呛人的味道。
    走道尽头是一间密室。
    顶上掛著几盏灯,油光从上面洒下来,落在中间那座高台上。
    高台上盘腿坐著一个人,年轻的男子。
    穿著一身暗金色的长袍,袍子上绣著细密的纹路,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头髮很长,披散在肩上,他的脸在忽明忽暗的灯光里显得很白,五官很精致,眉眼间带著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此刻的他,他的眼睛闭著,双手搭在膝盖上,十指修长,指甲修剪得很整齐,在灯光下泛著淡淡的光。
    高台左下方摆著一把椅子,椅子上坐著一个人。
    中年模样,面容阴翳,脸上没什么肉,颧骨高高的,眼窝深深的。
    嘴唇上留著两撇八字鬍,鬍鬚修得很整齐,尖尖的,像两把刀。
    他靠在椅背上,闭著眼,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著,一下,一下,声音在空旷的时间很大。
    脚步声从走道那头传来,很急,很乱,“嗒嗒嗒”的,像有人在跑步。
    一个下人从走道那头跑进来。
    跑得太急,在走道拐角处绊了一下,身子往前一栽,手撑住了墙,没摔倒,但肩膀撞在石壁上,“砰”的一声闷响,疼得他齜了齜牙。
    他顾不上疼,又跑。
    跑到密室门口的时候,又绊了一下,这回膝盖磕在门槛上,整个人往前扑,双手撑在地上,滑了半尺,才停住。
    他趴在地上,抬起头,看著高台上那个年轻男子,又看了看椅子上那个中年男人,嘴张著,喘著粗气。
    “阁主!阁主!!不好了!!!”他的声音又尖又急,
    “出大事了!”
    椅子上那个中年男人,暗影阁厉坤,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睛里没有刚睡醒的迷糊,他看著那个趴在地上的下人,眉头皱了一下,嫌弃!
    “慌慌张张,成何体统?”他的声音很沉重,像石头掉进深水里。
    “有事天也塌不下来,你慌个屁!”
    下人趴在地上,身子抖了一下。
    他连忙爬起来,跪好,两只手撑著膝盖,低著头,大口大口地喘气,拼命想让自己镇定下来。
    他的肩膀还在抖,抖得厉害。
    高台上那个年轻男子也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很特別,丹凤眼,眼尾往上挑,像两把弯刀。
    眼珠子是浅褐色的,在灯光下泛著一层淡淡的光。
    他看著那个下人,嘴角弯了一下,整个人都变得柔和了。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好听,带著一种说不清的魔力,像是在唱歌,又像是在念诗。
    “说吧,什么事慌慌张张的”
    下人匍匐在地,额头贴著冰凉的石板。
    他缓了几息,慢慢直起身,抬起头,看了看高台上的年轻男子,又看了看椅子上的厉坤,咽了口唾沫。
    “阁主,厉大人!!”他的声音还在抖,今天,这件事真的很重要。
    “小的刚刚在魂灯房里守夜,先是蝙蝠大人的魂灯灭了”他顿了一下,又咽了口唾沫,
    “接著,六爷的魂灯也灭了。”
    椅子上的厉坤猛的站了起来。
    椅子往后一推,撞在墙上,“砰”的一声,靠背裂了一道缝。
    他的眼睛瞪得很大。
    他盯著那个下人,盯了好几息。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下人趴下去,额头又贴上了石板。
    他的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带著哭腔。“是六爷,六爷的魂灯灭了,小的看得真真切切,没敢弄错”
    魂灯一灭,也就代表了此人生命体徵已完全消失。
    厉坤抬起右手,朝那个下人的方向一抓。
    一股无形的力量从他的掌心涌出来,像一只看不见的手,掐住了那人的脖子。
    那下人从地上被提了起来,双脚离地,脚尖在空气里蹬了两下,靴底在空中划了两下,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的脸涨红了,嘴张著,想说话,说不出来。
    “你確定?”厉坤的声音,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没有看错?”
    那下人的两只手握住自己的脖子,想把那只看不见的手掰开,掰不动。
    他的喉咙里发出“呃!呃!”的声音,他拼命点头,眼睛里有泪,有恐惧,有求饶。
    “厉坤”高台上的年轻男子开口了,就两个字,
    厉坤的手鬆开了。
    那下人摔在地上,捂著脖子,大口大口地喘气。
    他的脸从红变白,从白变青,咳了好几下,又喘,又咳,他跪著爬到一边,趴在那儿,不敢动。
    高台上的年轻男子挥了挥手,动作很轻,像赶走一只苍蝇。
    下人如蒙大赦,爬起来就跑。
    跑得比来的时候还快,鞋都跑掉一只都没事间要。
    脚步声在走道里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听不见了。
    这鬼地方,他再也不想多待一秒钟了。
    密室的门关上了。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高台上的年轻男子,和椅子旁边的厉坤。
    年轻男子开口了。
    声音还是那么好听,但多了一点东西,似乎多了些,是那种,深不见底的平静。
    “厉坤,此事你怎么看?”
    厉坤站在那儿,没有坐回去。
    他的眉头拧在一起,拧了很久,鬆开了,又拧上。
    他的手指在腰间的玉佩上摩挲著,摸了摸,又摸了摸。
    想了很久。
    “阁主,”他终於开口了,
    “属下有以下几种推测”
    他顿了顿,清了清嗓子。
    “第一种,六爷他玩心大起,不小心遇到了高手,最终折戟。您也知道他那人,到了外面,什么都想玩,什么都敢碰。万一碰上了不该碰的人”
    他看了一眼高台上的年轻男子,对方没什么表情。
    “第二种,仇杀,六爷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得罪过不少人,暗影阁在外面也有不少仇家。万一被人认出来了,设个局,把他办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
    “当然,还有第三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