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6章 耽误一刻,便是失机!

    按理说,听见这等神技,始皇该拍案而起、双目放光才是,可眼前这位帝王,只是静静坐著,神色淡然如古井,仿佛听的不过是今日天气。
    华雨嘴角一扯,差点笑出声。
    呵,什么“千古一帝”,怕是连宣纸和麻纸都分不清的土老帽,根本不懂这两样东西有多震古烁今!
    他刚想开口补一句“此术可令万民识字”,嬴政已隨手从案侧抽出一张素笺,指尖轻叩纸面,语调平静:
    “你说的『神技』,就是这个?你確定,自己真来自两千年后?”
    嗯?
    华雨一怔,下意识伸手接过。
    指尖刚触到那纸面——滑、韧、薄如蝉翼,还带著一丝未散的松烟墨香。
    他猛地弹起身,脸色煞白,瞳孔骤缩,直愣愣盯住嬴政,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
    “这不可能!纸明明是西汉才有的,大秦绝不可能……”
    他高中歷史虽只混了个及格,但“蔡伦造纸”四个字,早刻进考试dna里了。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读懂嬴政眼里的漠然——
    原来不是无知,是俯视。
    原来不是蒙昧,是早把答案写在了竹简背面。
    【臥槽!罗马那边刚挖出莎草纸,大秦这儿已经用上熟宣了?】
    【別吵了,看见没?始皇案头那摞竹简,边角齐整、字跡如印——八成连活字都排好了!】
    【可书上写的清清楚楚:造纸西汉,活字北宋啊!时间线全乱套了!】
    【乱什么?只要大秦稳如泰山,管它纸是啥时候造的!】
    【+1!奖励管够就行,歷史课本爱咋改咋改!】
    【华雨这表情,活像吞了十斤陈年豆豉——笑死!】
    【求政哥抄起青铜剑,直接送他去驪山陪兵马俑!】
    弹幕炸锅,怒意几乎要衝破屏幕。
    眾人这才看清:这人压根没半分愧色。
    献技术?不过是借始皇的手,给大秦锻一把利刃——
    他怕的从来不是大秦弱,而是別国先强,反手掐断他的退路。
    “臣虽不解此物何以早现於大秦,但请陛下放心,臣尚有他法。”
    “此术名曰硝石製冰——盛夏酷暑,顷刻凝霜成冰,解暑、保鲜、疗伤皆可……”
    华雨深吸两口气,把喉头翻涌的腥气硬生生咽回去,重新开口。
    话音未落,嬴政指尖微弹。
    侍女已从玉匣中掬出一捧灰麵粉末,洒入庭中铜缸。
    不过三息,水面浮起一层晶莹寒霜,薄冰如镜,映著日光微微晃动。
    我靠!!
    华雨双眼暴凸,嘴巴大张,整个人像被钉在原地。
    造纸、印刷,或许还能归为巧合;可硝石製冰——这是连唐宋匠人都需反覆试错的秘术,怎可能出现在秦代?
    他疯狂揉眼,又低头看冰,再抬头看嬴政,喉咙发紧,半个字也挤不出来。
    殊不知,始皇袖中手指早已悄然收紧。
    ——后世之人,竟连这点真本事都拿不出来?
    念头掠过,杀机无声漫开,如霜刃出鞘。
    废物留著,只会坏大事。
    “陛下,容臣再思量三日,必献出能让大秦傲视千秋的重器!”
    华雨猛地捲起袖口,抹了一把额角沁出的冷汗,指尖冰凉,嘴唇泛青,声音乾涩得像砂纸磨过木头。
    他心里清楚得很——只要吐错一个字,下一秒就得横尸当场。
    谁也没料到,此刻直播间早已炸开锅,弹幕如血浪翻涌,成千上万双眼睛赤红髮烫,齐刷刷盯著屏幕,只盼政哥一声令下,便將此人当场格杀。
    “朕宽限你两日。”
    嬴政嗓音低沉,不带一丝波澜,仿佛只是拂去衣袖上一粒浮尘。
    话音未落,手已轻挥,两名甲士上前架住华雨,拖拽而出。
    他凝望著那人踉蹌远去的背影,眉峰微蹙,眸色渐沉。
    纵是再弱小的部族,熬过两千年光阴,也早该蜕变成庞然大物,怎可能连大秦一根指头都比不上?
    更蹊蹺的是——据华雨亲口所言,大秦在后世,分明是执掌天下的霸主之一!
    “真相,怕只能从別的穿越者嘴里撬出来。”
    他指尖叩了叩案几,语气陡然转冷:“传令章邯,即刻提审,务必榨出实情。时不我待,耽误一刻,便是失机。”
    “若此人走脱——”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內眾人,“尔等项上人头,就替他顶罪。”
    说罢,端起酒爵浅啜一口,视线始终未抬。
    “喏!”
    身后应声如雷,却压得极低,带著不敢喘息的敬畏。
    嬴政面色如常,可眼底暗流翻涌——那点焦灼,藏得再深,也瞒不过自己。
    列国已在暗中拔节生长,而大秦却仍停在原地,岂能不忧?
    眼下虽强,可等旁人铸出铁甲、炼出火药、造出巨舰……大秦再难稳坐钓鱼台。
    他越想越疑:华雨分明知道更多,却偏要藏掖著——后世真拿不出像样的东西?
    念头一转,决心已定:这盘棋,该加点真火了。
    ……
    “造纸术?活字印刷?硝石製冰?!”
    熊王瘫在主位上,眼前直冒金星,胸口发闷,差点一头栽下椅子。
    这差距,不是天上地下,而是人和螻蚁隔著整座喜马拉雅山。
    他强撑著抬头,苦笑著望向自家直播间——
    画面里,一座原始部落静臥山坳,茅草屋歪斜参差,一名退伍老兵正蹲在酋长面前比划讲解;旁边几个汉子扛著麻袋、推著木车,忙得热火朝天。
    可人最怕什么?
    怕的就是对比。
    再一瞥孔雀王朝金碧辉煌的庙宇、大秦咸阳宫巍峨如岳的飞檐、罗马斗兽场震耳欲聋的呼啸……心口像被重锤砸过,半天缓不过气。
    天晓得,从篝火堆走到青铜鼎,得熬多少代人的血汗。
    好在熊国四邻荒芜,暂无强敌环伺,尚能苟延残喘。
    可真打起来?第一个倒下的,十有八九就是自己。
    “照这么耗下去,败局已定,连翻盘的缝儿都没有。”
    古一將军放下手机,长嘆一声,眉间沟壑纵横,满是疲惫与不甘。
    系统未启时,他们何等横行霸道——看谁不顺眼,炮火直接洗地,囂张得没边儿。
    如今呢?连夜里翻身都得竖起耳朵听风声,生怕哪天醒来,城池已成焦土。
    “还能咋办?一步一个脚印,死磕到底。实在扛不住……就往北,往极寒之地钻!冰原万里,总不至於还藏著一支铁骑吧?”
    熊王脸色阴晴不定,最终咬牙挤出一句。
    他早年读过《孙子兵法》,其中一计,刻进骨头里——“全军为上,破军刺之;走为上策。”
    哪怕沦为全球笑柄,也强过灰飞烟灭。
    “我翻遍各国直播间,唯独大秦与罗马异於常轨——其余诸国,歷史脉络清清楚楚,唯有这两处,彻底乱了套。”
    一位戴老花镜的老者扶了扶镜框,声音沉稳。
    他是熊国首席史学泰斗,专为解析各势力底细而来。
    “关键不在『乱』,而在『为何乱』——大秦凭什么强得离谱?”
    熊王眉梢一挑,急切追问。
    老者摇头苦笑:“查无可查,毫无头绪。”
    “为何独独大秦、罗马反常?更怪的是,罗马竟成了大秦疆域的一部分!”
    他眉头拧成死结,额角青筋微跳——这事太邪门,必有隱情,可谜底像雾里看花,怎么都抓不住。
    “诸位,可曾留意?其他势力的穿越者,一落地便被奉若神明,自由出入朝堂市井,受尽礼遇;唯独大秦与罗马,对穿越者视若无物,甚至无人多问一句。”
    古一沙哑开口,声音不大,却如惊雷劈入寂静。
    剎那间,数十道目光齐刷刷钉在他脸上,灼热得能烫穿皮肉。
    此前谁都没留心,经他一点,才猛然发觉——確实透著诡异。
    按理说,两千年后的人踏进古代,古人哪会无动於衷?敬畏、揣测、拉拢,样样都该有。
    “嬴政初见华雨,尚算克制,直到听他说赵高、李斯是忠臣,脸色才骤然阴沉——说白了,是华雨自己作死。”
    “可那个贏璟初不同。他第一眼见到亚歷山大·云,眼神里就写著四个字:不屑一顾。”
    “你们细看他的瞳孔——那不是冷漠,是骨子里透出来的俯视。”
    古一起身,在屏幕上接连调出数段影像,语速平缓,却字字如钉。
    所有人屏住呼吸,死死盯住屏幕。
    系统降临后,人人只顾自家危局,哪还有閒心盯別人?
    此刻一看,后脊樑嗖地窜起一股寒气。
    贏璟初的表现,根本不像凡人。
    “接著讲。”
    熊王眯起眼,手指缓缓敲击扶手。
    古一却无奈摊手:“视频仅能推至此处,再深一层,线索断了。”
    他们几乎扒光了所有公开资料,可史册、竹简、碑文、野史……全无贏璟初半点痕跡。
    “嬴政与此子,必有不可告人之秘——可这秘密究竟是什么?”
    熊王霍然起身,在殿中来回踱步,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头髮揪掉几根,仍是一头雾水。
    “其实,秘密本身,对我们毫无意义。事已至此,当务之急,不是猜谜,而是——毁掉大秦。”
    坐在熊王左手侧的將军缓缓开口,声如钝刀刮铁。
    嗯?
    满殿目光,瞬间聚拢过去。
    “有件事明摆著——如今的大秦,实力碾压所有对手。可我们慌,他们就真能稳坐钓鱼台?不如顺势点把火,把大秦架到炭火上烤,逼它成眾矢之的,引得群雄联手围剿……”
    將军故意顿住,尾音拉得又沉又慢,像鉤子似的勾著人往深处想。
    熊王先是一愣,眼珠子转了半圈,隨即咧开嘴,笑得肩膀直抖。
    別说大秦,哪怕换成灯塔国,被几十號国家围成铁桶,也照样得栽跟头!
    东方老话讲得透亮:胳膊拧不过大腿!
    “头功!这回首功非你莫属!等大秦一倒,封赏绝不会少!”
    熊王朗声大笑,抄起键盘噼里啪啦敲起来,通告眨眼间就发了出去。
    至於怎么把大秦推上风口浪尖?——还不跟翻个手掌一样简单?
    消息刚散开,各国响应便如潮水般涌来。
    一时间,数十国齐声应战,扬言要合兵西进,踏平大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