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別离与相遇

    德林毕尔河自西向东流入剑湾,这条河的部分流域通航,航运的终点是领主联盟中的城市——匕首滩。
    不过,德林毕尔河的入海口是蜥蜴沼泽。那是一大片烂泥地,里面生活著食人魔、蜥蜴人、狗头人等野蛮种族。沼泽里危机四伏,十分危险。
    “希望上面是匕首滩,而不是沼泽泥地。”
    瓦尼斯对剑湾地理了解颇多,他知道,就算离开了幽暗地域,能不能活著进入文明城市也得靠运气。
    不过,光明近在眼前,瓦尼斯和洛肯还是非常激动,脸上都是劫后余生的表情。
    瑞希看著两人沐浴在阳光下,心绪十分平静。
    他是故意算好时间,在正中午的时候来到这个出口的。
    最后一天的行进过程中,瓦尼斯一闪而逝的杀意让瑞希警醒,他和冒险者的合作已经结束,再抱著“不设防”的態度,就不太合適了。
    如果是夜晚来到出口,瓦尼斯必然要请求瑞希帮忙,將洛肯送到地表。进入地表,对方便有一百种办法拿捏自己。
    但现在外面是白天,阳光直射下,瓦尼斯只能自己把洛肯带出去。
    別怪瑞希如此以小人之心揣度,因为不谨慎的人早都死在幽暗地域的阴沟里了。
    斯伯说过,对於地表生物不能太信任。
    况且,他绝对没有感受错,那股杀意確確实实存在。
    不过瓦尼斯没有出手,他应该不至於在获得自由的最后关头还来个黑吃黑。
    瓦尼斯和洛肯將战士和游荡者的战斗技巧教给了瑞希,瑞希则將眾人带出了幽暗地域。双方虚与委蛇,在“友好”的交流中,结束了这次僱佣关係。
    洛肯还想客套一下,瓦尼斯则感受到瑞希的情绪波动,止住了话头。他背起残废的游荡者,顺著缓坡往出口爬去。
    瑞希盯著两人的身影,见他们最终消失在阳光之中,这场“紧张”的试探才终於结束。
    瑞希怎么会不知道这个出口的外面是什么地方?他早先就从这里去到过地表,向北走两个小时就能看到匕首滩。
    只要没遇上怪物突袭劫掠,瓦尼斯他们的命便算保住了。
    “也不知道瓦尼斯腰间的秘密武器是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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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没有过分好奇,毕竟大家都有自己的秘密。
    “希望我们不要再相遇。”瑞希咕噥著,找了块石头坐下,从后背扣出三块已经被分解的差不多的血肉。
    一个是鯊蜥兽的舌头,另外两个是它的前后肢。
    按理来说,真菌的分解能力並不快。那具让瑞希长出五根手指的人类尸骨,他足足花费了一个月的时间才彻底分解。
    但最近几次,他能感觉到分解速度明显加快。
    蛰伏偽怪前前后后也就用了六七天,而最后彻底將其吸收成“乾尸”的时候,是在……
    “瑞路朗的墓穴?”
    “难道这个不死精灵还有什么特別的地方?”
    “还是说这是蕈人的某种特性?”
    瑞希心里有几分猜测,大概率还是瑞路朗的原因。这个不死精灵的遭遇有些特殊,变成不死生物,被瑞希吸收时,也和分解其他生物的情况有些不同。
    別的分解大多都会留下一些短期內无法分解的骨骼,但瑞路朗就像彻底融入到他的身体里一样,彻底消失不见。
    “难道是什么外掛,这个时候到帐了?”
    瑞希喃喃自语,遇到梅瓦诺的时候,可要好好问问瑞路朗的故事。
    鯊蜥兽的残肢就那点儿血肉,顶多两天时间就已经被分解的差不多了。他將血肉塞在胸口,菌丝將其缠绕起来,收入胸腔。
    又感受了一下背后的秘银锁子甲,其中蕴含的“魔法金属元素”也在不断匯入他的身体,与真菌形成的锈蚀怪甲壳融为一体。
    “锈蚀怪、秘银锁子甲,再加上鯊蜥兽,三重效果如果全都被我掌握,附魔武器或许都不一定能破开防御。”
    锈蚀怪的甲壳更多是功能性的损坏金属武器攻击,但鯊蜥兽的鳞甲厚实坚固,甚至连魔法伤害都能防住,如果用菌丝生成覆盖全身的鳞甲,他將化身重装坦克,横行於幽暗地域。
    还有被鯊蜥兽带走的塔顿,如果他的身躯还完好,瑞希猜测,分解获得的能力大概就是“龙息”。
    他確实觉得塔顿人品不错,瓦尼斯三人中,他也是最信任瑞希的。只是现在他要独自冒险,任何能够提升自己力量的方式都不应该错过。
    况且,这也是塔顿自己说的,想让他带著龙裔的力量去见证世界。
    不过,幽暗地域里各种奇怪的事情都可能出现,塔顿和鯊蜥兽坠崖发生的动静不小,如果中层正好有什么其他生物在附近,绝对会去声源处探查。
    瑞希也只有今晚这一夜的时间去面见梅瓦诺,然后就要立刻前往中层搜寻尸体,否则夜长梦多,徒增几分变数。
    蕈人坐在石头上,专注分解鯊蜥兽的残肢,等到洞口的光线逐渐黯淡,地表已经被夜色笼盖的时候,瑞希爬出了幽暗地域,
    在他身后,留下两块灰白色兽骨,完全看不出属於什么生物。
    钻出洞口,太阳正好落山,瑞希辨认了一下方向,直接往北走去,只过了半个小时,他就看到几个精灵正围坐在一棵树下,一个面部带著优雅纹身的美丽木精灵正翘首以盼。
    瑞希的孢子还没到,双腿划过野草的簌簌声就將精灵们惊醒,在几人惊讶的目光中,梅瓦诺飞快的跑到了蕈人的面前。
    “瑞希,我就知道你肯定没事。”梅瓦诺见到瑞希无碍,担忧的心情终於放下。
    天知道,那天在地道入口,一发轰雷箭直接將瑞希炸进幽暗地域。隨后,地道下方又因为瑞希用屠龙剑切开岩石发生了爆炸,更是让梅瓦诺以为瑞希死了。
    分別前,瑞希紧急留下了这个接头地点。
    本来因为怀著孕,梅瓦诺的丈夫,木精灵领袖隆德·箭乡就不同意妻子出门,但拗不过梅瓦诺的坚持,最终还是派了几个护卫保护梅瓦诺,早早来到了匕首滩。
    “我一切都好,你怎么样?那个卓尔后来没伤害你吧?”
    瑞希看梅瓦诺精神状態不错,目光瞥向了她的腹部。
    梅瓦诺“噗嗤”一笑,她虽然是木精灵领袖的妻子,大小也是个为人尊重的领导者,但和瑞希交谈时,还是免不了一副少女模样。
    “你看看她是谁。”
    梅瓦诺闪开身子,就见一个身材稍矮的身影突然钻了出来。
    “怎么是你!”
    瑞希瞬间跳开,目光死死盯著前面那人。
    这个人正是和他有著不小“误会”的卓尔莉斯维林。
    “瑞希,別紧张,卓尔和木精灵已经达成了和解,莉斯维林不会伤害你的。”
    瑞希將信將疑,见梅瓦诺说的言之凿凿,这才收起拔出的长剑,审视著对方。
    莉斯维林看到自己的武器在对方手中,面色一皱,但还是快速收敛,郑重的行了一礼。
    梅瓦诺则拉过两人,讲起了之后发生的事情。
    原来,在莉斯维林射出轰雷箭后,立刻就后悔了。隨她一起来的卓尔认出了梅瓦诺的身份,这位木精灵领袖夫人正怀著孕,要是有个好歹,森林里的木精灵绝对能把莉斯维林撕了。
    好在梅瓦诺还在孕早期,身形依然灵敏,在瑞希被炸入地道的瞬间,梅瓦诺闪身跳来,躲过了轰雷箭那致命一击。
    伊莉丝翠的信徒本来就是外来者,莉斯维林的行为很容易就会引起两个族群的矛盾。
    当时,隆德·箭乡正在制定对付夜石村领主的行动,不曾想自己的妻子竟然差点被人“暗杀”。
    护妻狂魔直接约见了卓尔的领袖,让其给个说法。
    好在梅瓦诺没受多大的伤,她將瑞希的身份讲了出来后,眾人这才知道,一切都是因为莉斯维林的莽撞才造成现在的结果。
    梅瓦诺考虑到以后对付兽人、地精还要依靠卓尔的力量,为了顾全大局,她主动退了一步,没有激化矛盾。
    卓尔们也知道自己理亏,不给一个说法也不合適,便决定將莉斯维林驱逐出了森林,算是给木精灵的交代。
    莉斯维林经过了伊莉丝翠多年教导,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虽然心有不甘,但这也確实是自作自受。
    她被迫离开森林,便想著去南边的博德之门。那里的包容度比深水城高,她受到的歧视也会小些。
    没想到路上遇到了也要前往匕首滩的梅瓦诺,莉斯维林拗不过梅瓦诺的邀请,便一起跟了上来。
    “你让我原谅她?”
    “还把她的长剑还给她?”
    瑞希的孢子里全是质疑的声音。
    但很快,他想到了什么。
    “也不是不行,但她必须答应我两个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