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章 不是花拳绣腿的花拳

    十点多,小邓垂头丧气回来说,抓住姜春生,但是人跑了。
    “抓著还能跑了!五个人都没摁住?”
    万善脸色不好看,要不是看小邓青紫的眼睛,微跛的右腿,当场就要骂人。
    “怎么回事儿?说。”
    “头儿,我们五个人分成两组去抓,本来我跟小高已经抓住姜春生了,没想到、没想到有人埋伏,偷袭打晕了小高,把我打伤后带著人跑了。”
    “小高伤势如何?”
    “送到医院检查没大事儿,有点脑震盪,我让他回家休息去了。”
    “看清那人长啥样没?”
    “四十来岁,具体没看清,天挺黑的,哦,那人个子挺高。”
    “怎么偷袭的,比划几下我看看。”
    小邓让另一个人扮演小高,“右侧突然窜出来,一下就把小高打晕了。”
    又让人模仿自己的动作,他来比划偷袭者的招数,“就这样,一掌横扫,我后退……”
    万善看了几眼,现场打了几下,“是这样?”
    小邓满眼不可置信,“头儿,你怎么知道?招式一模一样,这是什么路数?”
    “偷袭用的摧心掌,打你使的是花拳。”
    “花拳绣腿的花拳?”
    “泉州周苍玉、周润玉兄弟创了花拳,成了南少林的护寺拳艺。还有一说是少林五枚大师创出花拳,流传到南少林。南少林花拳强调出手敏捷、打不露形、粘衣即打、手到劲发,和甘凤池的花拳还有区別,”
    “这么复杂?”
    万善摩挲下巴,“去查,姜德成父亲有没有兄弟,他这辈儿有几个兄弟。”
    “头儿,你怀疑是姜家人救了姜春生。”
    “摧心掌、花拳都是南少林的武功,这里面若说没有联繫,你都不信。偷袭你的人招式非常老辣,幸好没下死手,不然小高有性命危险。”
    “我马上去。”
    “你就脸上有伤?其他地方呢?去医院检查检查,调查姜家不用你亲自去。”
    小邓虎著脸梗梗脖子,“我咽不下这口气,头儿,我查完再去医院。”
    “注意安全,保卫局公安不是走鏢的鏢师,有枪不用纯属脑子进水。”
    ——
    万善骑车去了大院,不是看爷爷,专门找苏占魁老爷子。
    “爷爷,中午咱爷俩一起吃点。”
    苏占魁看著万善,手里两串糖葫芦,一饭盒凉拌明太鱼丝,“大过年来看我就带这?你咋知道我锅里烀著大肘子?狗鼻子闻著味儿来的。”
    “您这大鱼大肉,容易血压血脂高。”
    “別扯淡,跟医生一样絮叨,我就不爱听这个。都这岁数吃一口少一口,就是不想被人管我才自己住。”
    苏占魁用筷子戳了下肘子,“再燉十分钟,老高头不也是受不了儿女管,才跑回江城养老。要说啊咱这江城的水好,养人。”
    停顿了下问万善:“你找老高头帮你寻车皮了?”
    “这您都知道,顺风耳啊。”
    “哼哼,骂我狗耳朵呢?老高头跑我这儿跟我显摆,说你跟他亲,还打听出何炳炎乾的破事儿,都是混蛋。”
    “何科长与您无关,我跟您亲就行,別人挑拨不了。”
    苏占魁挺起胸膛自豪说著:“那是,我教你时间最久,老高头就会个四通捶,他能教个啥。”
    万善在客厅拉开架子,虎虎生风打了几个架势,“这拳法您认得吗?”
    “南少林的花拳,我教你的我能不认得?咱们关东没几个会使南少林功夫的,大部分是鲁拳和关东拳。”
    “前天松江大桥底下,有人用八步摧心掌打死人,今天凌晨有人用花拳打伤我的队员。”
    “那你跑过来是……你想问我知道谁练南少林功夫的吧?”
    “另一个是找您確认下,我刚才那几下是不是花拳,看来没错。”
    苏占魁摇摇头,“让你失望了,摧心掌和花拳我也只会点架子,交给你是让你熟悉招式,以免被人打个突然。当初锄奸队有个福建泉州的,他喜欢用拳头砸人,看多了我也能模仿几下。”
    “您没跟著学几手。”
    “传承讲究门派的,压箱底的绝招怎么会传给外人。”
    万善惋惜道:“那时候国破家亡,风雨飘摇还守著死规矩,不应该啊。”
    “什么规矩都不如枪炮,从古至今多少拳法失传,战场上有一天消停吗?该打还是打,黄帝打蚩尤也不会八极拳啊,照样贏了。”
    “还是您想得开。”
    “思多伤脾胃,別想了,吃饭,你弄个蒜汁儿。”
    烀肘子粘蒜酱,特供老干部的大棚黄瓜,万善陪了两杯就不喝了。
    苏占魁停下酒杯,“你派去盛京的人不错,真敢下死手,能把二老肥逼到掏枪,有股子不怕死的劲儿。”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只要不死我就能保下他们,钱隨便用。”
    苏占魁放下酒杯,“好心胸,你要生在民国,也是张大鬍子一样的人物。”
    “那挺难的,我看见鬼子就想给一枪,才不会虚与委蛇打交道。”
    “那你成不了大器,只適合衝锋陷阵。”
    “衝锋是不可能衝锋,我喜欢暗杀和狙击,正面硬刚死得快。骡马市那一战我就衝动了,差点死在当场。”
    苏占魁嚼著明太鱼丝,“那你抓那个鲍什么斯的时候,不也是一对一嘛。”
    “我追他逃,比拼脑子给对方下套,属於智斗。”
    “你將来就一直在保卫局啊?”
    万善看著手里的黄瓜,“我也纠结呢,公安一辈子都有破不完的案子,抓不完的罪犯。我又没有其他门路,不干这个能干啥?”
    “挣钱也是为了让家里富裕点,万一哪天我牺牲了,她们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瞎扯,你手下几十號人,哪里需要你亲自上阵。”
    “別说我一个处长,上次韩副局都亲临现场要跟井瘸子谈判。公安现在还是部队作风,干部带头先上,我一直躲在后面,谁会服我?”
    “省委你想去吗?”
    “不想,我还是在保卫局吧,枪在自己手里比什么都保险,虽然累点也比下面派出所的同志强,两口子吵架、砸块玻璃丟只鸡都要去处理。”
    “你真是狗肉上不了席面,省委坐办公室多好,风吹不著雨淋不著的。”
    “我不喜欢上面有人管著我。”
    苏占魁一拍桌子,“你这是很严重的个人主义,別说省委,省保卫局有局长,上面还有东北局,再上面是总局和公安部,再往上是大领导。”
    “这辈子你上头都有人管著。”
    “我就在江城,哪儿也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