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不利於团结的话不要讲,再这么嘮嗑我走了

    下午於红岩带著皮鞋厂过年福利来了,十斤冻梨,五斤苹果,十斤冻带鱼,还有一些海虹、海带之类的。
    “万啊,这是咱厂过年的福利,刘主任嘱託工会给你留一份,交代让我带过来。这带鱼属於职工福利,半价购买,我替你做主来了十斤,行不?”
    “我还谢谢你呢,都忘了买带鱼了,这玩意儿炸著吃得劲儿。”
    万善拿了一包大前门连著鱼钱都塞於红岩手里,“拿著啊,別跟我客气。”
    於红岩点下头,“嘿。”四周环顾,“你家这房子真大。”
    “不著急走就喝点茶,我托人弄的大红袍,喝点。”
    “哎哟,今儿借你光了,前年跟我们科长喝过一次大红袍。”
    万善包了二两放於红岩包里,“回去喝。”
    怪不得有钱人容易结交朋友,隨意送別人心头好也不心疼,谁不愿意跟有钱人做朋友?
    上辈子太特么傻了,有钱不挣还玩街头老炮抡拳头那一套,活该被人欺骗。聪明的老登就应该一手抓钱一手装逼,两手都要抓,下面也要硬。
    於红岩吃著鱼皮花生再喝口茶,把他舒服够呛,“你这过的什么日子啊?太滋润了,党校毕业后你的去向定了吗?”
    “没有啊,我只是去党校听了几堂课,连初级都算不上。初级党校轮训的都是县委委员、区委正副书记、区长这一级的干部,后面也是基层干部里的骨干党员干部,我算啥啊?就是旁听。”
    “这样啊?我还真不清楚,那你这培训是学啥?”
    “我估计啊刚恢復党校,先用我们试试水练练手,等成熟了再开干部培训班。”
    “你说的有道理,也让老师们找找状態,这么久没开课手生。”
    “於干事,你还真以为我去了党校回来当科长啊?那你也太不拿组织流程当回事了。干部任命是多严肃的事情,大家都得按规矩和流程来。”
    於红岩讲起厂里的事儿。
    邢丽娜做了厂办三组小组长,负责联繫客户,安排吃住会议和宣传。
    二车间乐主任竞选生產部主任又失败了,轻工业局从武汉皮鞋厂调过来一个主任,技术大拿。过了年,准备调整生產流程,提高產品质量,打造品牌硬实力。
    有传闻保卫科石科长要调去辽寧,具体去哪儿不知道。
    劳资科周科长好像要挪位置,真真假假不清楚。
    万善与这四个人都接触认识,没想到皮鞋厂变化这么大,涉及到三个干部。
    “邢丽娜当了小组长?”
    “昂,三级干事呢。”
    “她中专转正也才七级吧,一下跳四级,大家没什么说法?”
    “她爸是厂长,厂办新成立的三组,她过去当小组长属於破格提拔唄。”
    万善用脚趾头压著黑猫脑袋,笑了下,“有意思了,邢厂长很有魄力。”
    於红岩压低声音,“今天过来之前我见到许姐,状態挺差的,估计她男人的事儿是真的。周科长在厂里口碑挺好的,为啥动他啊?前些年他也没弄过谁啊?”
    “我连干事都不是,你问我一个科长的去向,那我真是两眼一抹黑。至於怎么安排是上级考虑的事儿,你我都是基层群眾。”
    “你现在学的一嘴敷衍,难道培训过的话都拐著说?”
    “不利於团结的话不要讲。”
    “草,越说你越来劲儿,再这么嘮嗑我走了。”
    以万善目前的身份,不適合討论皮鞋厂的人事变动,无论他在不在皮鞋厂,这个时代大家都在半封闭的圈子,哪句话不小心就会被人传出去。
    传来传去就变味了,他离开皮鞋厂转过身对皮鞋厂领导的任命指指点点,新单位的领导怎么想?
    你小子忘本啊,皮鞋厂培养了你,你离开厂子趾高气昂了。
    以后还不得防著你几手,为了几句痛快话惹出这么大麻烦不划算。
    送走於红岩,万荃穿著红毛衣,头上扎著红头花,小脸红扑扑进来。
    “你穿这么喜庆,跟年画娃娃似的。”
    “哥,你说话越来越阴阳怪气的,等嫂子嫁进来你再这么说,小心嫂子挠你。”
    “那不能,你嫂子可不是娇滴滴的娘们,有的是力气和手段,我们俩要比武定胜负。她打贏了她做主,输了我做主。”
    万荃伸舌头用手指刮脸,“略略略,不害臊,谁能打过你?你就是变相要个贏。”
    万善用手在万荃头顶扑嚕一下,“你要能打贏我,也让你做主。”
    “哎呀,烦人,烦人,我刚梳好的。”万荃赖唧唧站地上生气。
    整理完头髮坐下,“哥,给我剥两个栗子。”
    “你有啥事儿,直接说,磨磨唧唧的,我要眯一会儿。”
    “哥,你天天在家待著越来越懒,猫屎还让我铲。”
    “我躺著还发工资呢,你看不惯你也来啊,看看躺著还有单位给你发钱不?別嫉妒哥,哥是个传说。”
    万荃去抓银狸花,猫几下跳到万善身后对著万荃哈气。
    “这小玩意儿真是没心,我对它那么好跟我也不亲。对了,哥,妈问你带鱼要不要给爷爷家带。”
    “不带了,咱们带大马哈鱼和肘子,大姑和两个叔叔也会带东西,不能次次都咱家包圆吧。以前咱家条件最一般,拿的最多,这说明一个什么道理?”
    “什么道理?”
    “穷人竭尽全力也感动不了別人,只会感动自己。比如这个猫,我餵它养它,它要一直想跟你的话,我就放手。人也是一样,与我无法共情的我会马上放弃。”
    “哥,你说得都是啥?”
    “是我几十年领悟的道理。”
    “你才多大,总装老头。哥,过年你还给我发红包吗?”
    “五块钱那么快就花完了?太败家了,虽然我有钱,但这不是让你大手大脚的理由。小荃啊,我给你的才是你的,我的始终是我的。”
    两只猫在万善腿上舔来舔去,黑猫咬了一口银狸花,跳下去跑了。
    万善指著黑猫说:“你看,情绪不稳定的它知道找地方躲起来自我调节,而不是我哄它,这就叫懂进退。”
    “哎呀,不是,那你还给万有红包吗?”
    “他又干啥了?”
    “他外面到处给人发小鞭呢,把他得瑟的不行了,我看不惯他。”
    “他自己的钱你管那么多?以后他结婚你还管他家里的事儿?虽然他以前不懂事,也不是你干涉別人家庭的理由。小姑子大姑姐就別討嫌,管好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