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女人要的不就是个態度

    香菸被抽出长长的菸灰,余炼铁一张嘴,菸灰断裂掉在地上碎成粉末。
    “爸的意思是,让我当几个月的孝子贤孙,伺候好媳妇,让我岳父看到我真心实意地过日子。”
    “你这孩子,光做姿態那不是卖傻力气吗?你的学会表功才能要好处。”
    “那咋要啊?我也不能张嘴说我对你闺女好,你给我个工作。”
    “笨死得了,你这脑子一点没隨我,全隨你妈了。之前你媳妇不是说回家帮你安排工作吗?”
    “昂,说了,她爸不同意。”
    余同心手心拍著余炼铁额头,“她爸不同意你就不伺候了?你要让王春桃觉得你是值得託付终身的人,你就当肚子里的孩子是你的,你把媳妇伺候好了,她是不是心里感激你。”
    “孩子……就是我的。”
    余同心感觉心累,“不管怎么地吧,你媳妇揣著孩子几个月了,帮她倒尿盆啊,给她洗个脚啊,脚肿了腿肿了帮她按两下,女人就这个时候最矫情,你哄哄她。”
    “这也是她最脆弱的时候,你让她觉得有依靠,捨不得离不开你,她自然而然就会帮你考虑工作的事儿。哪个女人不希望自己爷们出去上班挣钱啊?你天天在家躺著她看了能不生气。”
    余炼铁嗯了一个长声,嘆著气说:“那外面也没合適的工作啊,我去哪儿上班挣钱?”
    “你就特么是个榆木脑袋,让你打扮乾净立整儿的,积极出去找活儿干,要的是个態度,態度你懂吗?態度!女人要的不就是个態度!”
    余同心掰开了揉碎了给儿子讲,“你说你为了以后养孩子过好日子,白天努力找工作,回到家伺候怀孕的媳妇,夹菜端饭洗脚的,哪个女人不感动?將心比心,你要是有个媳妇,努力上班挣钱,回家还对你嘘寒问暖,你喜不喜欢?”
    想到桃儿要是这样对他,余炼铁咧著嘴傻笑起来。
    “这时候,不用你说,王春桃就会操心,她怕你受累,担心你挣得少,就会主动找她爸说说你的情况。你岳父过来一瞧,这个余炼铁知冷知热,把他闺女捧手心里当成宝,他难道就想看到闺女天天跟女婿吵架啊?”
    “爸,你的意思让我演戏唄,演到啥时候?”
    “演到王家的好处都落到你手里。”
    余炼铁不知道的是,上辈子他妹妹余盈就演了一辈子,到死那天万善都自我欺骗没发现端倪。
    “那我去澡堂洗个澡,刮鬍子,好好打扮一下。”
    余同心拿出钱,“给你媳妇买瓶雪花膏,哄哄她。”
    “好嘞,爸,你也劝劝我妈,別总给春桃脸色看,要不我老丈人看到婆媳矛盾多不好,我的工作不也泡汤了。”
    “行啦,管好你自己吧。”
    孙玉兰买了一只瘦弱的母鸡回来,骂骂咧咧,“现在鸡这么贵呢?没票整鸡要我一块五一斤。”
    余同心拉著她说了一番话,孙玉兰咬著牙答应下来,“那要不要再买点滷菜?”
    “等余盈下班再买,买早了不好吃。”
    ——
    余盈和潘良酉在排污沟边闻著臭气,潘良酉拄著拐意兴阑珊,“这么久,我以为你嫌弃我变残疾,再也不会来找我了。”
    潘忠找人打的这副拐,图便宜手艺不好,也没用砂纸打磨,潘良酉感觉撑子上凸起的树节顶的胳肢窝疼,手上被木茬划得都是伤痕。
    余盈穿著荷叶领白裙子,整个人瘦了一大圈,声音带著苦楚,“大潘,我下午特意请假过来看你,你怎么可以把我想得如此市侩?”
    潘良酉拍了两下拐杖,手心又被划破一个口子,“我已经这样了,前方的路走不动了,我只能靠著意志支撑,用我对文学的热爱当成脚,丈量未曾去过的远方,体验祖国大好河山。”
    “余盈,如果你心里还有我,请帮我弄些报纸和杂誌,我的身体无法远足,我的心始终在路上。”
    “我的心和你的心都在文学的路上,大潘,只要不放弃,你会站起来的,文字是你的脚,诗歌是你的翅膀,有这些你终会遨游九州。”
    余盈一个月不到三十块钱,还要交给家里二十块,手里就剩几块钱,还要买雪花膏、洗头膏、发卡和衣服,根本不够花。
    哪儿还有钱给潘良酉买报买杂誌,怎么好意思让女人给他花钱呢?万善从来不让她花钱,烦!
    潘良酉心里骂著余盈,你奶奶的文字当脚,我拄著拐呢,你瞎啊。
    让你给我买报纸和杂誌,你告诉我不要放弃,分开久了都不捨得花钱了,一个女人都不肯给男人花钱,这份爱也没什么值得期待的。
    没得到確切答案,潘良酉哪里肯放弃。上次带著全家大闹日化厂家属区,结果余炼铁撇除了深夜打断他腿的嫌疑,潘良酉全家被批评教育。
    公安同志教育他,处对象又不是婚姻买卖,谁规定处对象就必须结婚,分手还死缠烂打,真是不像个男子汉。
    他瘸了,名声也臭了,对象还被人撬了!
    怎么没人可怜他,同情他!
    现在潘家已经要放弃他了,每天土豆吃的吐酸水,玉米吃多了肚子胀得难受,家里菜没油水还拉不出来。
    家里准备给潘巧红买个工作,他被家人放弃了。
    余盈是他现在唯一能抓住的希望,他垂著头,声音里带著唏嘘和失落。
    “是啊,我变了,梦想的翅膀折断了,感情也走了麦城,我是个彻彻底底的失败者。我赌上我的人生和幸运,却一败涂地,我是个不祥的人,余盈,你走吧,靠近我只会让你不幸。”
    “我……我是你文学路上的朋友,你要振作起来,不能颓废下去,你去投稿,让编辑看到你的才华,发表出去让读者感受你文字里强大的力量,还有瑰丽的文字魅力。大潘,你要写下去,去投稿去发表,终有一天绽放属於你的天山雪莲花。”
    看著虔诚神態的余盈,潘良酉觉得此刻疯的人是这个女人,他真有那么高的文学素养,他找什么工作?早被报社录取了。
    余盈怎么像个赌徒,被押上赌桌当筹码的是他。
    凭什么啊?
    潘良酉觉得自己真那么牛逼,成功了跟你余盈有半毛钱关係,自打回来跟余盈联繫,一共从她身上赚了五块四毛钱。
    不对,皮鞋花了十八块七,亏了十三块三。
    草,余盈这个扫把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