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千钧一髮!小公子单骑闯关,给我关门!

    “噠噠噠——!”
    急促如雨点的马蹄声,像是死神的催命鼓,狠狠敲击在雁门关每一个人的心头。
    原本剑拔弩张的城门口,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回过头。
    只见关內的官道上,一道红色的闪电正在贴地飞行。
    快。
    太快了。
    快得让人看不清马上之人的面容,只能看到那在风中猎猎作响的猩红披风,像是一团燃烧的烈火。
    “那是……什么?”
    一个守城的亲卫揉了揉眼睛,满脸不可置信。
    “好像是个……孩子?”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那团红色的火焰已经衝到了近前。
    “滚开——!!!”
    一声稚嫩却充满暴戾的怒吼,在眾人耳边炸响。
    陆安骑在那匹矮脚汗血马上,手里提著那把还在滴血的黑色陌刀,整个人像是一头从地狱里衝出来的幼兽。
    他的脸上,满是风沙割出的血口子,还有乾涸的血跡。
    那双眼睛,红得嚇人。
    “是六公子!”
    “天吶!是京城来的六公子!”
    赵铁山身边的老兵认出了陆安,惊呼出声。
    所有人都愣住了。
    在这种生死存亡的关头,突然闯进来一个六岁的锦衣玉食的小少爷,这画面太过荒谬。
    但下一秒,没人觉得滑稽了。
    陆安根本没有减速的意思。
    他没有理会那些惊愕的目光,也没有去看那个站在城门口摆造型的“好大哥”。
    他的目標只有一个——
    绞盘!
    那个控制著千斤吊桥和包铁城门的巨大绞盘!
    此时,绞盘旁边,正守著四个陆云深的死忠亲卫。
    他们手按刀柄,正警惕地盯著赵铁山等人。
    “什么人?!站住!”
    为首的亲卫队长大喝一声,拔刀想要阻拦。
    “瞎了你的狗眼!”
    “我是你祖宗!”
    陆安根本不带剎车的。
    他双腿猛地一夹马腹,矮脚马嘶鸣一声,竟然直接跃起。
    “砰!”
    借著战马的冲势,再加上体內那一成的霸王之力。
    陆安那只穿著黑色官靴的小脚,狠狠地踹在了亲卫队长的胸口上。
    “咔嚓!”
    胸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那个身高八尺的壮汉,就像是被一头狂奔的犀牛撞中了一样,整个人倒飞出去五六米远,重重砸在立柱上,昏死过去。
    剩下的三个亲卫傻眼了。
    这……这是六少爷?
    这一脚的力道,怕是连一头牛都能踹死吧!
    “不想死的,都给我滚!”
    陆安借力落在绞盘旁的平台上,手中的陌刀一横,寒光凛冽。
    那双小眼睛里射出的杀气,逼得三个久经沙场的老兵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太凶了。
    这孩子身上带著一股刚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煞气。
    “六……六公子,这是世子的命令……”
    一个亲卫咽了口唾沫。
    “我去你大爷的命令!”
    陆安骂了一句脏话,根本懒得废话。
    他转过身,看向那根手腕粗细、紧绷著的麻绳。
    这根绳子,连著吊桥的滑轮。
    只要砍断它,吊桥就会落下,城门就能关闭。
    而此时。
    城门外。
    那条黑色的骑兵线已经逼近到了两里之內。
    大地在颤抖。
    甚至能听到北莽人兴奋的嚎叫声。
    “来不及了!”
    陆安眼神一凝,双手握住陌刀那长长的刀柄。
    深吸一口气。
    “给我……断!!!”
    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陌刀在空中划出一道黑色的残影,狠狠地劈向那根紧绷的麻绳。
    “住手——!!!”
    就在这时,城门口传来一声惊恐至极的尖叫。
    是陆云深。
    他刚一回头,就看到自家那个最小的弟弟,正举著刀要砍断他的“爱情线”。
    他疯了似的往回跑。
    “小六!你敢!”
    “那是两国的和平!那是我的诚意!”
    晚了。
    陆安的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嘲讽。
    和平?
    去你妈的春秋大梦!
    “崩——!!!”
    一声如同琴弦崩断的巨响,在城门口炸开。
    那根特製的麻绳,在削铁如泥的玄铁陌刀面前,瞬间断裂!
    失去拉力的巨大吊桥,轰然砸落。
    “轰隆隆——!”
    速度极快,带著无可阻挡的势头。
    “不——!!!”
    陆云深发出一声绝望的哀嚎,伸手想要去抓,却只能抓到一团空气。
    “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大地猛地一震。
    吊桥重重地砸在护城河的对岸,激起了漫天的烟尘,瞬间遮蔽了所有的视线。
    原本洞开的大门,被这巨大的吊桥硬生生给堵住了。
    虽然里面的木门还没关,但这道吊桥,就像是一道天堑,隔绝了外面的视线,也隔绝了北莽骑兵衝锋的路线。
    尘土飞扬。
    城门口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给震傻了。
    关上了?
    真的关上了?
    那个六岁的小公子,竟然真的在千钧一髮之际,把国门给关上了?
    “呼……呼……”
    陆安拄著陌刀,站在绞盘边,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他的小手在微微颤抖。
    是因为脱力。
    但他强撑著站直了身子,抬起头,透过漫天的烟尘,看向那个站在城门口、一脸呆滯的白衣身影。
    眼神里,没有兄弟重逢的喜悦。
    只有恨。
    “咳咳……”
    烟尘散去。
    陆云深站在那里,原本一尘不染的白袍上沾满了灰尘,看起来狼狈不堪。
    他呆呆地看著那落下的吊桥,就像是看著自己破碎的梦。
    “完了……”
    “全完了……”
    “我的诚意……我的和平……”
    突然。
    他猛地转过身,死死地盯著绞盘边的陆安。
    原本温润如玉的脸上,此刻扭曲得像个厉鬼。
    “陆安!!!”
    陆云深大吼一声,大步流星地冲了过来。
    他没有问弟弟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也没有问弟弟身上的血是从哪来的。
    他只知道。
    这个不懂事的小屁孩,毁了他精心准备的“聘礼”!
    “你在干什么?!”
    陆云深衝到陆安面前,居高临下地指著他的鼻子,唾沫星子喷了陆安一脸。
    “谁让你来的?谁让你动手的?”
    “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这是国事!是军机大事!是你一个小孩子能瞎掺和的吗?”
    “胡闹!简直是胡闹!”
    他越说越气,伸手就要去抓陆安的领子。
    “快!”
    “把绳子接上!把吊桥拉起来!”
    “灵儿还在外面等著呢!”
    “若是让她误会了我不守信用,误会了大乾没有诚意,你担待得起吗?”
    “陆安!我在跟你说话!你哑巴了?”
    陆云深像个疯子一样咆哮著。
    完全没有注意到,周围那些將士们看他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敬畏,变成了彻底的失望和寒心。
    更没有注意到。
    他面前这个只有六岁的弟弟。
    此刻正用一种看死人的眼神,静静地看著他。
    那眼神,冷得刺骨。
    陆安没动。
    他只是缓缓地抬起手,擦了擦脸上的唾沫星子。
    动作慢条斯理。
    “大哥。”
    陆安开口了,声音沙哑。
    “你刚才问我,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他抬起头,那双漆黑的眸子里,倒映著陆云深那张扭曲的脸。
    “我知道。”
    “我在救你的命。”
    “也在救这十万兄弟的命。”
    “救命?”
    陆云深气极反笑。
    “我有什么危险?灵儿是爱我的!我们已经说好了!”
    “只要我打开城门,她就会带著和平进来!”
    “你懂什么?你个小屁孩懂什么叫爱吗?懂什么叫大局吗?”
    “来人!”
    陆云深大手一挥,对著那些还没回过神来的亲卫吼道:
    “把这个无法无天的逆子给我绑起来!扔回马车里去!”
    “其他人,立刻修復绞盘!开门!”
    “一刻钟之內,我要看到城门重新打开!”
    几个死忠亲卫犹豫了一下。
    最终,还是习惯性地选择了服从命令。
    他们硬著头皮,朝著陆安围了过来。
    “六公子,得罪了……”
    陆安笑了。
    笑得无比淒凉,又无比讽刺。
    没救了。
    真的没救了。
    这个被他叫了六年大哥的男人,脑子里装的已经不是水了,是北莽的毒药。
    既然如此。
    那就別怪我不念手足之情了。
    “谁敢动?”
    陆安没有拔刀。
    他只是轻轻地问了一句。
    声音不大。
    但就在这句话落下的瞬间。
    “轰隆隆——!”
    城门內的官道上,再次传来了雷鸣般的马蹄声。
    这一次。
    不是一匹马。
    是三千匹!
    烟尘散去。
    阿大骑著高头大马,手持长刀,一马当先。
    在他身后。
    三千名身披重甲、浑身浴血的黑骑,如同黑色的潮水,汹涌而来。
    他们没有吶喊。
    只有那股冲天的杀气,几乎凝成了实质,让整个雁门关的空气都下降了好几度。
    “吁——”
    阿大勒马,正好停在陆安身后。
    三千黑骑同时勒马。
    动作整齐划一。
    那种压迫感,让陆云深的那几个亲卫嚇得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这是……黑骑?”
    陆云深愣住了。
    他看著这支突然出现的钢铁之师,看著他们身上那还没干透的血跡。
    第一次。
    他感觉到了恐惧。
    “小六……你……你把家里的黑骑带来了?”
    陆云深结结巴巴地问道,“你……你想干什么?”
    陆安没有理他。
    他转过身,看著阿大,看著那三千个等著他下令的兄弟。
    然后。
    他缓缓举起了手中的陌刀。
    刀尖直指那个还想开门的“好大哥”。
    “陆云深通敌叛国,神志不清,意图谋害全军。”
    陆安的声音,冷漠得没有一丝温度。
    “把他给我绑了!”
    “吊在旗杆上!”
    “让大家好好看看,这就是当舔狗的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