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北境危急!那个蠢货真把城门打开了?

    “报——!”
    斥候的声音带著哭腔,在风中颤抖。
    “世子……世子他真的下令了!”
    “拒马被撤,陷阱被填,就连千斤闸都升起来了!”
    “大门洞开!”
    “世子说,要用最大的诚意,去迎接北莽的和平!”
    听到这几句话。
    陆安骑在狂奔的战马上,只觉得脑瓜子嗡嗡作响,一股逆血直衝天灵盖。
    “陆云深!”
    “你这个脑残!”
    陆安气得破口大骂,手中的马鞭狠狠抽在空气中,发出一声爆响。
    虽然早就知道大哥是个恋爱脑。
    虽然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但当听到这货真的把国门大开,把十万將士的性命当成求偶的筹码时,陆安还是破防了。
    这特么已经不是脑残了。
    这是丧心病狂!
    这是反人类!
    “诚意?”
    “你那是给北莽人送菜的诚意吧!”
    陆安咬牙切齿,那张稚嫩的小脸上,此刻布满了超越年龄的狰狞。
    “快!”
    “再快点!”
    “不想死的都给我把吃奶的劲使出来!”
    “晚一步,咱们就只能给那个蠢货收尸了!不对,是连尸都收不到,只能去狼肚子里找了!”
    ……
    与此同时。
    雁门关。
    这座屹立在大乾北境数百年的雄关,此刻正上演著极其荒诞的一幕。
    寒风凛冽。
    原本应该戒备森严的城门口,此刻却是一片空旷。
    那些用来阻挡骑兵衝锋的拒马,被扔到了路边的沟里。
    那些藏在暗处的绊马索、陷坑,被填得平平整整。
    厚重的包铁城门,大敞四开。
    就像是一个被剥光了衣服的壮汉,毫无保留地把自己最脆弱的部位,展示给了贪婪的敌人。
    而在城门口。
    並没有披坚执锐的守將。
    只有一个身穿月白色锦缎长袍、腰悬美玉、头戴金冠的青年男子。
    陆云深。
    镇北侯世子。
    他长得確实极好,剑眉星目,面如冠玉,此刻迎风而立,衣袂飘飘,活脱脱一个浊世佳公子。
    但这身打扮出现在这里,就像是坟头上蹦迪,怎么看怎么违和。
    在他身后。
    站著一排身穿铁甲、满脸风霜的镇北军將领。
    这些杀人不眨眼的汉子,此刻一个个憋得脸红脖子粗,手按在刀柄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们在忍。
    忍得很辛苦。
    “世子!”
    终於,一个鬚髮皆白的老將忍不住了。
    他是镇北军的副帅,跟隨陆驍征战了一辈子的老部下,赵铁山。
    赵铁山“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膝盖把地砖都磕裂了。
    “不能开啊!”
    “世子!这门不能开啊!”
    “北莽那是餵不熟的狼!您把门开了,他们不会跟咱们讲道理,只会把弯刀架在咱们脖子上啊!”
    老將军声泪俱下,头磕在地上砰砰作响。
    “末將求您了!”
    “把门关上吧!十万弟兄的性命,全在您一念之间啊!”
    周围的將士们也纷纷跪下。
    一片悲鸣。
    “求世子关门!”
    “求世子三思!”
    然而。
    面对这满地跪求的將士,陆云深却只是微微皱了皱眉。
    他转过身,脸上带著一种“眾人皆醉我独醒”的悲悯和无奈。
    “赵叔,你老了。”
    陆云深嘆了口气,伸手想要扶起赵铁山,却被老將军倔强地躲开了。
    他也不恼,只是收回手,负手而立,望著关外茫茫的草原,眼神变得深情款款。
    “你们只知道打仗,只知道杀戮。”
    “却不知道,这世上还有比刀剑更强大的力量。”
    “那就是爱。”
    “噗——”
    不远处的一个年轻校尉没忍住,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爱?
    你跟那群吃人肉喝人血的北莽蛮子谈爱?
    世子这是中了什么邪术?
    陆云深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继续深情演讲:
    “灵儿跟我说过,她也不想打仗,她也嚮往中原的诗词歌赋。”
    “只要我们拿出足够的诚意,只要我们放下武器,她们就会感受到我们的善意。”
    “这三座城池,不是割让,是聘礼。”
    “是两国和平的见证!”
    “我想用我的行动告诉天下人,大乾和北莽,是可以做亲家的!”
    说著,他指了指那洞开的大门,一脸的自我感动。
    “看。”
    “这就叫坦诚相见。”
    “只有我们先卸下防备,对方才会卸下防备。”
    “赵叔,你要相信灵儿,也要相信我。”
    赵铁山跪在地上,听著这些荒谬绝伦的话,只觉得浑身发冷。
    心死。
    彻底的心死。
    他抬起头,看著这个自己从小看著长大的世子,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陌生。
    这就是老侯爷寄予厚望的接班人?
    这就是大乾的將星?
    这分明就是个被女人迷了心窍的傻子!
    “世子……”
    赵铁山颤抖著想要拔刀,“您若是执意如此,末將……末將只能死諫了!”
    “放肆!”
    陆云深脸色一沉,那股属於上位者的威压终於露了出来。
    “赵铁山,你想造反吗?”
    “我是主帅!我的命令就是军令!”
    “谁敢再言关门,休怪我不念旧情!”
    说完。
    他一甩袖子,不再理会这群“不懂爱”的大老粗,转身看向关外。
    那里。
    地平线上,已经隱约出现了一道黑线。
    那是北莽的骑兵。
    烟尘滚滚,遮天蔽日。
    没有鲜花,没有红妆,只有森冷的刀光和令人窒息的杀气。
    但陆云深看不见。
    在他的眼里,那不是杀戮的军队,而是迎接他爱情的仪仗队。
    “灵儿……是你来了吗?”
    陆云深整理了一下衣冠,脸上露出了期待的笑容。
    他甚至从怀里掏出了一把摺扇,想要展现一下大乾才子的风度。
    “报——!”
    城楼上的瞭望手悽厉地嘶吼。
    “北莽前锋已至五里外!”
    “全军骑兵!没有携带仪仗!全是重甲!”
    “世子!那是衝锋阵型啊!”
    瞭望手的声音都变调了。
    傻子都能看出来,那根本不是来送亲的,那是来屠城的!
    城门口的將士们骚动起来。
    握著兵器的手开始颤抖,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愤怒。
    “世子!关门吧!”
    “再不关门就来不及了!”
    赵铁山从地上爬起来,拔出长刀,老泪纵横。
    “既然世子不关,那就由末將来关!”
    “兄弟们!不想死的,跟我去绞盘!”
    “哗啦!”
    数百名亲兵同时拔刀。
    兵变!
    在这生死存亡的关头,这群老兵终於选择了抗命。
    “我看谁敢!”
    陆云深大怒。
    “鏘!”
    他身边的几十名死忠亲卫也拔出了刀,挡在了绞盘前。
    这些人都是陆云深的心腹,被他洗脑得很彻底,只听他一个人的命令。
    “赵铁山,你想陷我於不义吗?”
    陆云深指著赵铁山,一脸的痛心疾首。
    “灵儿就在外面看著呢!”
    “这时候关门,你让我的脸往哪搁?你让北莽怎么看我们大乾的诚意?”
    “都给我退下!”
    双方剑拔弩张。
    空气中瀰漫著火药味,一点就著。
    而关外。
    那条黑线越来越粗,马蹄声已经隱约可闻。
    大地开始颤抖。
    北莽的狼骑,正露出狰狞的獠牙,准备享用这顿送到嘴边的肥肉。
    角落里。
    一个穿著太监服饰、面容阴柔的男子,正缩在阴影里,冷冷地看著这一幕。
    他是朝廷派来的监军。
    也是三皇子的內应。
    他的手里,扣著一枚毒针。
    “打吧,闹吧。”
    太监嘴角勾起一抹阴毒的笑意。
    “只要北莽人衝进来,我就送这位痴情世子上路。”
    “到时候,通敌卖国、畏罪自杀的帽子一扣,陆家就彻底完了。”
    局势,千钧一髮。
    陆云深看著越来越近的北莽大军,非但不怕,反而更加兴奋。
    他觉得,这是对自己爱情的考验。
    只要自己站在这里,用爱感化他们,就能成就一段千古佳话。
    “灵儿……”
    他深情地呼唤了一声,迈开步子,准备走出城门,去迎接他的“真爱”。
    一步。
    两步。
    就在他的一只脚即將跨出城门线的那一刻。
    “轰隆隆——!!!”
    身后。
    突然传来了一阵比北莽铁骑更加沉重、更加狂暴的雷鸣声。
    不是从关外。
    是从关內!
    是从大乾的方向!
    所有人下意识地回头。
    只见关內的官道尽头,尘土飞扬,仿佛有一条黑色的巨龙正在贴地飞行。
    那一抹猩红色的披风,在尘土中格外耀眼。
    紧接著。
    一道稚嫩,却充满了无尽威严和怒火的吼声,穿透了战场的喧囂,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所有人的心头。
    “给我把门关上——!!!”
    “谁敢开门!杀无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