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士子来投

    “什么人?”
    武松扭过头,盯著那亲兵。
    亲兵咽了口唾沫,喘著气说:“是……是一群读书人!说是来投奔武头领的!”
    “读书人?”武松愣了一下。
    他还以为又来了什么探子细作,或者朝廷派来的使者。没想到是读书人。
    “有多少人?”武松问。
    “少说也有二三十个,都穿著长衫。”亲兵回道,“领头那个五十来岁,鬍子花白,说是姓陈。”
    武松往城下看了一眼。夜色太黑,什么都看不清。
    “走,下去看看。”
    他迈步往城楼下走。林冲刚好从城里过来,见武松下楼,迎上来问:“武头领,出什么事了?”
    “有人来投。”武松说,“一群读书人。”
    林冲皱了皱眉:“读书人?会不会有诈?”
    “去看看就知道了。”
    武松带著林冲,几个亲兵举著火把在前头引路。
    出了城门,就看见一群人站在城墙根底下。果然都是长衫打扮,有老有少,身后还跟著几辆马车,堆著箱笼行李。
    一个鬚髮花白的老者站在最前头,见武松出来,赶紧上前几步,拱手作揖:“敢问是武头领?”
    “我就是武松。”武松打量著他,“你们是什么人?大半夜的跑来做什么?”
    那老者又行了一礼,开口道:“在下陈宗礼,原是济州府学正。身后这些,都是各地的书生、教諭。我等听闻武头领义军所向披靡,攻下三城,百姓夹道欢迎。又听说武头领仁义宽厚,不扰百姓,我等便商议著来投奔。”
    武松没说话,只是看著他。
    陈宗礼又说:“武头领不必疑心。我等確是真心来投。朝廷昏聵,奸臣当道,蔡京、高俅那帮人把持朝政,横徵暴敛。我在济州任职十三年,眼睁睁看著百姓卖儿卖女,饿殍遍野,朝廷非但不賑济,反而加徵税赋。这样的朝廷,我不愿再为它效力了!”
    说到最后,他声音都有些发抖。
    旁边一个年轻书生跟著说:“陈先生说得没错。我姓周,原在鄆城县当教諭。县里的知县是蔡京的门生,贪污受贿,草菅人命。我上书弹劾,不但没人理会,反倒把我革了职。这样的朝廷,保它作甚?”
    “我也是。”又有人开口,“我家三代读书,只想报效朝廷。可朝廷给了我们什么?我父亲中了进士,却因为不肯给太监送礼,被发配到岭南,死在了那里!”
    这一开口,你一言我一语,都说著朝廷的种种不堪。
    武松听了一会儿,抬手往下压了压。
    眾人安静下来。
    “你们不怕死?”武松问。
    陈宗礼愣了愣,隨即笑了笑:“武头领,我活了五十多岁,什么没见过?朝廷那边早就把我们当成反贼了。来投奔武头领,无非是想在有生之年做些实事。能死得其所,也算值了。”
    武松看著他,半晌没说话。
    林冲在旁边低声道:“武头领,这些人看著不像有诈。”
    武松点了点头。
    他確实缺人。打仗他有的是兄弟,可治理地方,就得靠这些读书人了。这些人能写会算,懂律法,知礼仪,是他最缺的。
    “行。”武鬆开口了,“既然来了,就是自己人。”
    他往前走了两步,拍了拍陈宗礼的肩膀:“陈先生,我武松没读过几天书,大字不识几个。以后这治理地方的事,还得仰仗你们。”
    陈宗礼眼眶都红了,深深一揖:“武头领折杀我等!我们定当……”
    “行了行了。”武松摆摆手打断他,“先进城吧。走了这一路,都饿了吧?让人给你们做点吃的。”
    他转头对亲兵说:“去叫人腾几间房出来,先让他们歇著。吃的喝的都备上。”
    “是!”
    一行人进了城。
    武松让林冲带人去安排住处,自己走在后头,和陈宗礼边走边聊。
    “你们是从哪来的?”武松问。
    “各地都有。”陈宗礼答道,“济州的、鄆城的、东平的,还有从更远地方赶来的。听说武头领打了胜仗,大家便互相联络,约好了一起来投。”
    “消息传得这么快?”
    “武头领的名號,如今可响了。”陈宗礼笑道,““武家军”这仨字,老百姓都知道。谁不知道武头领义薄云天,不收苛税,不抢百姓?朝廷那边越是骂你,老百姓越是念你的好。”
    武松没说话,只是听著。
    他知道自己这些天做的事確实贏了民心。攻城不扰民,赋税减半,开仓放粮。这些事看著简单,可朝廷那帮人就是不干。
    老百姓不傻,谁对他们好,他们心里清楚。
    “武头领。”陈宗礼又开口了,“恕我直言,您这地盘越来越……“
    ”嗯。“武松点头。
    陈宗礼见武松没打断,便接著说:”手下兵强马壮,可光靠打仗是不够的。这三座城拿下来容易,守住难,治理更难。”
    武松停下脚步,看著他:“你有什么想法?”
    陈宗礼拱手道:“我等虽然不才,多少懂些政务。收税、断案、劝农、办学,这些事我们都能做。武头领若是信得过我们,不妨让我们试试。”
    “我信得过。”武松点头,“你们能来,我求之不得。”
    他指了指前头一座大宅:“那边原来是城里大户的宅子,主人跑了。你们先住那儿,回头有什么需要,儘管开口。”
    “多谢武头领!”
    陈宗礼带著人往那边去了。
    武松站在原地,看著他们的背影。
    林冲走过来,低声说:“武头领,有这些人帮忙,往后的事就好办多了。”
    “嗯。”武松应了一声。
    他確实需要这些人。可他也知道,这只是开始。
    打仗打得再好,不会治理也是白搭。宋江当年也是一呼百应,可他只会招安,只会投降。到头来呢?梁山好汉死的死,散的散,被朝廷当成狗使唤。
    他不想走那条老路。
    既然造了反,就得干出个名堂来。让跟著自己的兄弟过上好日子,让治下的百姓有饭吃有衣穿。这才是真正的本事。
    读书人肯来投,说明自己做对了。
    “走,回去吧。”武松说。
    两人往城里走。
    刚走到一处巷口,一个亲兵匆匆跑来,手里拿著一摞纸:“武头领,这是今天抄出来的帐本。三座城的库房清点完了,这是明细。”
    武松接过来,翻了翻。
    都是些数字:多少粮食、多少银两、多少布匹。他看得不太明白,皱著眉头看了半天。
    “让陈先生他们明天过一遍吧。”武松把帐本递给林冲,“这些东西我看著头疼。”
    林冲笑了:“武头领带兵打仗是把好手,这些帐目的事,確实得让读书人来。”
    “他们来得正好。”
    武松继续往前走。
    这会儿天色已经很晚了,城里安静得很。偶尔有巡逻的士兵走过,见到武松,纷纷行礼。
    武松走回城楼边上那个临时指挥的院子。
    鲁智深正坐在院子里,抱著禪杖打盹。听见脚步声,睁开眼:“回来了?什么事?”
    “来了一批读书人。”武松说,“要投奔咱们。”
    “读书人?”鲁智深撇撇嘴,“洒家最烦那些酸秀才,张口闭口之乎者也。”
    “行了。”武松在他旁边坐下打断他,“咱们用得著他们。打仗你行,写公文你行吗?收税断案你会吗?”
    鲁智深摇摇头:“洒家只会打人,这些事不懂。”
    “这不就结了。”武松说,“各司其职。他们做他们的,咱们做咱们的。”
    鲁智深想了想,点点头:“也是这个理。”
    两人坐了一会儿。
    林冲把帐本拿进屋放好,又出来坐下。
    “武头领。”他开口道,“那批援军的俘虏怎么处置?周全还关在牢里呢。”
    “先关著。”武松说,“回头看看能不能劝降,不行再说。”
    “还有那几座城的官吏,愿意降的留下,不愿意……”
    “不愿意的让他们走。”武松打断他的话,“咱们不杀降。押走的时候搜搜身,別让他们带走太多东西就行。”
    林冲点点头,又说:“接下来怎么办?还继续打吗?”
    武松没有立刻回答。
    打当然还要打,朝廷不会让他安生。可眼下三座城刚拿下来,百废待兴,也不能一味蛮干。
    “先稳一稳。”武松说,“这三座城得先消化了。粮草、兵员、税赋,都得理顺。”
    他顿了顿,又说:“今天那批读书人来得正好,让他们帮著把规矩立起来。”
    “什么规矩?”鲁智深问。
    “治理的规矩。”武松说,“收多少税,怎么断案,怎么选官。都得有个章程。”
    鲁智深听得一愣一愣的:“这些事你也……”
    “我不懂,就得找懂的人来做。”武松笑了笑,“你以为我请那些读书人来干什么?”
    正说著,一个亲兵又跑进院子,手里捧著个匣子。
    “武头领,这是刚才城里大户送来的,说是敬献给武头领的。”
    武松打开匣子看了一眼,里头是一些金银首饰。
    他把匣子合上,递迴去:“退回去。就说武松不收这些。”
    “是!”
    亲兵跑走了。
    鲁智深笑道:“洒家想收来著,可惜武二郎你不让。”
    “收了就变味了。”武松说,“咱们是来打天下的,不是来发財的。”
    他站起身,往屋里走了两步。
    这时候,一个士兵急匆匆跑进来,在院门口顿住。
    “武头领,陈先生他们安顿好了。陈先生说明天想来拜见,跟您商量点事。”
    “让他们来吧。”武松应道。
    那士兵走了。
    武松站在屋檐下,看著院子里的火盆。
    三座城拿下来了,文人也来了。接下来的事才是真正的考验。
    林冲走到他身边,低声说:“武头领,有这些人帮忙,往后的事应该好办不少。”
    “但愿吧。”
    武松转过身,正要进屋。
    又有一个亲兵跑过来,喘著气站在门口。
    “武头领,这三座城往后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