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百炼塔的鬼瓦轮的催更2

    "怎么管?"燕青的问题,武松想了一路。
    从粮仓回知府衙门的路上,满街都是领了粮食的百姓。见到武松,纷纷跪下磕头,嘴里喊著"武青天"。武松一一扶起,脚步却没停。
    到了衙门大门,鲁智深已经在等著了。
    "二郎,粮仓那边安排好了,林教头留了人看守。"鲁智深抱著禪杖,"你这脸色,在想什么?"
    "想怎么把这座城管好。"武松推开大门,往里走,"大师兄,把林教头、杨兄弟、史兄弟都叫来,咱们议事。"
    鲁智深应了一声,转身去叫人。
    武松进了正堂,在知府的太师椅上坐下。这把椅子赵德禄坐了五年,搜刮民脂民膏、吞没賑灾银子、强占民宅烧死人命——如今那颗脑袋已经滚落在广场上了。
    半个时辰后,人到齐了。
    林冲、鲁智深、杨志、史进、燕青,围在堂下。
    "说正事。"武鬆开门见山,"这座城,不能像山寨那样管。"
    史进挠头:"武二哥,不都是你说了算吗?有什么不一样?"
    "山寨只有几千人,吃穿住行我都看得见。"武松站起身,走到堂中,"这座城有多少人?"
    林冲接话:"末將粗略算过,城中百姓不下三万。"
    "三万人。"武松伸出三根手指,"光靠咱们几个,管得过来?"
    眾人沉默。
    燕青说:"武二哥的意思是,要用別的法子?"
    "对。"武松点头,"山寨是山寨的规矩,城池是城池的规矩。咱们要建的,不是一个大山寨。"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眾人。
    "咱们要建的,是一个让老百姓能安心过日子的地方。"
    鲁智深拍了下大腿:"二郎你直说,要怎么干?"
    武松转身,从案上拿起一张纸。那是从知府书房里翻出来的州府户籍册子,上面密密麻麻记著各坊各户的人口、田亩、赋税。
    "先说赋税。"武松把册子摔在桌上,"赵德禄那狗官收的税,比朝廷定的多三成。老百姓一年到头种地,六成交给官府,自己只剩四成。遇上灾年,连口饭都吃不上。"
    眾人听得咬牙切齿。
    "我定了。"武松一字一顿,"从今往后,赋税减半。"
    "减半?"史进瞪大眼睛,"武二哥,那咱们吃什么?"
    "粮仓里存粮够三个月。"林冲接话,"三个月內,不愁吃的。"
    "三个月后呢?"杨志皱眉,"咱们总不能坐吃山空。"
    "三个月够了。"武松说,"等百姓缓过这口气,地里有了收成,税收自然就有了。"
    他顿了顿,继续道:"而且,赋税减半只是第一步。"
    "还有?"
    "徭役。"武松说,"赵德禄每年征三次徭役,修城墙、挖河道、运军粮。壮劳力一年有半年在给官府干活,自家的地反倒荒了。"
    鲁智深骂道:"这狗官,真他娘的该杀!"
    "从今往后,"武松说,"徭役免除一年。"
    "一年不征徭役?"史进惊呼,"武二哥,这……"
    "让百姓喘口气。"武松说,"这一年,让他们好好种地、好好做工、好好养家。等日子过顺了,再说別的。"
    林冲点头:"赋税减半,徭役免除。这两条若是传出去,天下百姓都要羡慕这座城的人。"
    "还不够。"武松摇头,"光减负担不行,还得让他们有盼头。"
    "什么盼头?"
    "做买卖的盼头。"武松说,"赵德禄在任时,城里只准他家的铺子开张。別人想开店,先交一笔银子。交不起银子的,就得乖乖给他干活。"
    燕青眼睛一亮:"武二哥是要开放市禁?"
    "对。"武松点头,"从今往后,城里谁都能开铺子,做买卖。官府不收市禁银子,只收十税一的市税。"
    "十税一?"杨志算了算,"卖一百文钱的东西,只交十文?"
    "对。"
    "这……"杨志有些犹豫,"这够吗?"
    "够。"武松说,"做买卖的人多了,交税的人自然也多。十个人各交一文,跟一个人交十文,哪个多?"
    眾人恍然。
    鲁智深大笑:"二郎这脑子,洒家服了!"
    "还有。"武松继续说,"光有规矩不行,还得有人管规矩。"
    "谁来管?"
    "不能光靠咱们。"武松说,"林教头,你带兵打仗是把好手,让你管百姓收税,管得过来吗?"
    林冲苦笑:"末將只会舞刀弄枪,这些事情……"
    "所以要用別的人。"武松说,"城里识字的秀才、管过帐的掌柜、做过里正的老人——这些人懂怎么管事。"
    燕青接话:"武二哥是要用本地人?"
    "用。"武松点头,"但不是全用。"
    他走到门口,朝外看了一眼。
    "用本地人,他们熟悉情况,办事方便。但本地人容易抱团,容易徇私。所以,"武松转过身,"每个衙门,既要有本地人,也要有咱们自己人。相互盯著,谁也不能一手遮天。"
    眾人听得连连点头。
    "林教头。"武松点名。
    "末將在。"
    "你负责城防,带你的人马守住四门。城里的治安、巡逻,也归你管。"
    "得令。"
    "杨兄弟。"
    "在。"
    "你负责粮仓、府库。收多少粮、花多少银子,都要记帐。每十日给我看一次。"
    杨志抱拳:"明白。"
    "史兄弟。"
    "武二哥!"史进站直身子。
    "你带人去城外跑一圈,把周边的村子都走一遍。告诉他们,武青天来了,赋税减半,徭役免除。让他们安心过日子。"
    "得令!"史进满脸兴奋。
    "燕青。"
    "武二哥请吩咐。"
    "你去找城里识字的人,愿意给咱们做事的,登记造册。"武松说,"告诉他们,不管以前是什么身份,只要肯好好做事,就有饭吃、有银子拿。"
    燕青笑道:"这事儿我拿手。"
    "大师兄。"武松最后看向鲁智深。
    "洒家干什么?"
    武松笑了:"大师兄,你就跟著我。万一有人不服气,你那条禪杖,正好派上用场。"
    鲁智深哈哈大笑:"好!洒家最喜欢干这个!"
    眾人都笑了。
    笑声落下,堂中安静了片刻。
    林冲忽然开口:"二郎,我有一句话想说。"
    "林教头请讲。"
    林冲沉默了一下,然后说:"我跟了你从梁山出来,经过大大小小多少事。一开始我想的是,你是个好头领,跟著你有肉吃、有仗打。"
    他顿了顿。
    "但今天听你说这些……赋税减半、徭役免除、让百姓有盼头……"林冲抬起头,眼里有光,"二郎,这不是山寨了。"
    "那是什么?"武松问。
    林冲看著武松,一字一顿:"这是一个国家的样子。"
    堂中鸦雀无声。
    史进张大嘴巴,杨志眼睛发亮,燕青露出笑容。
    鲁智深重重地拍了下武松的肩膀:"二郎,洒家没跟错人!"
    武松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外面,夜色已经深了。远处隱约传来百姓的笑声——他们领了粮,正在家里煮饭。
    武松走到门口,看著满天星斗。
    这座城,三万百姓的日子,从今天开始,要变了。
    "林教头。"
    "末將在。"
    "明天一早,把告示贴出去。赋税减半、徭役免除、市禁开放——让全城百姓都知道。"
    "得令。"
    武松转过身,看著堂中的兄弟们。
    "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