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玩珠子?给我碎!

    夜风呼啸,夹杂著浓烈的血腥味和焦糊味。
    张太初双手插在袖子里,每一步落下,身影都会诡异的出现在十几米之外。
    “那个道士……”
    战场边缘,一直没有出手的沈冲,此刻正眯著眼睛,透过镜片的反光,死死的盯著那个正在靠近的身影。
    不知为何。
    当看到那个破道士的时候,他那颗因为修炼了高利贷而变得迟钝且贪婪的心臟,竟然没来由的漏跳了一拍。
    一种像是被天敌盯上的战慄感,瞬间爬满了他的脊背。
    “不对劲。”
    沈衝下意识的向后退了半步,低声对身边的同伴说道:
    “这老道士身上的气息……太乾净了。”
    “乾净?”
    一旁的夏禾有些诧异的挑了挑眉,那双桃花眼在张太初身上打了个转:
    “我看倒是邋遢得很,那身道袍怕是有几十年没洗了吧?”
    “不,我指的不是外表。”
    沈冲摇了摇头,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是炁。”
    “在这个充满了杀戮、欲望、疯狂的战场上,所有人的炁都是浑浊的、躁动的。”
    “只有他。”
    “就像是一潭死水,没有半点波澜,甚至……感觉不到他的存在。”
    就在沈冲话音未落之际。
    “嘿嘿嘿……”
    一阵阴惻惻的笑声,突然从不远处的黑暗角落里响了起来。
    那声音干哑、刺耳,就像是用指甲刮过黑板,让人听了浑身起鸡皮疙瘩。
    “我说沈冲啊,你这胆子是越活越回去了。”
    “不管是死水还是活水,只要是这龙虎山上的牛鼻子,那就是咱们的猎物。”
    哗啦。
    隨著一阵碎石滚动的声音。
    一个身穿墨绿色军大衣、手里捏著一串念珠的矮小老头,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他看起来其貌不扬,满脸褶子,那一双倒三角眼闪烁著狡诈的光芒。
    全性名宿,炼器师,苑陶!
    “苑老?”
    沈冲愣了一下,隨即皱眉道:
    “您老怎么也来凑热闹了?”
    “热闹?”
    苑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残缺不全的黄牙:
    “老头子我可不是来看热闹的。”
    “听说陆瑾那老疯子身上带著通天籙,老头子我眼馋得很吶。”
    说著。
    他转过头,那双阴毒的眼睛锁定在了正缓缓走来的张太初身上。
    “不过嘛……”
    “在拿通天籙之前,得先帮你们清理一下这些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杂鱼。”
    “这老道士看著面生,但这一身轻功倒是不错。”
    “正好,拿来试炼一下老头子我的宝贝!”
    话音未落。
    苑陶的手腕猛地一抖。
    “去!”
    嗡——!!!
    空气中突然传来两声悽厉的爆鸣。
    只见苑陶手中的那串念珠里,突然飞出两颗龙眼大小的珠子。
    一黑一白。
    那两颗珠子在脱手的瞬间,迎风暴涨,化作两道流光,带著令人窒息的恐怖动能,直奔张太初的面门而去。
    速度之快,甚至在空气中拉出了两道长长的白色气浪。
    九龙子!
    全性苑陶的成名法器!
    “霸下!嘲风!”
    “给我砸!”
    苑陶脸上的笑容愈发狰狞。
    他这两颗珠子,一颗重如泰山,专破护身硬功;一颗快如闪电,锋锐无匹。
    別说是肉体凡胎,就算是钢筋铁骨,在这两颗珠子的绞杀下,也得变成一堆废铁。
    “死吧!”
    在那一瞬间。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这两道流光吸引了过去。
    就连远处正在发疯的陆瑾,似乎也感应到了这股威胁,动作微微一滯。
    然而。
    作为目標的张太初。
    依旧保持著那个慢吞吞的节奏,一步,一步,向前走著。
    “找死!”
    见张太初如此托大,苑陶眼中的杀意更盛。
    十米!
    五米!
    一米!
    那两颗珠子携带著摧枯拉朽的威势,瞬间轰到了张太初的面前。
    恐怖的风压,甚至將张太初那一头乱髮吹得向后狂舞。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下一秒,这个破道士的脑袋会像西瓜一样炸开的时候。
    张太初终於动了。
    从那破道袍的袖子里,伸出了一只手。
    然后,隨手往面前一捞。
    啪。
    一声轻响。
    只见战场中央。
    张太初依旧站在那里,身形挺拔,连衣角都没有乱。
    而那只枯瘦的手掌中。
    此刻正稳稳的抓著两颗还在疯狂旋转、却无论如何也无法寸进半步的珠子。
    滋滋滋——!
    那两颗珠子在张太初的掌心里剧烈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尖啸声,火星四溅。
    它们像是有生命一样,拼命的挣扎,想要摆脱这只大手的束缚。
    可是。
    那只手就像是铁铸的牢笼,纹丝不动。
    “这……”
    远处。
    苑陶脸上的狰狞笑容瞬间凝固了。
    他张大了嘴巴,那副表情就像是活见鬼了一样。
    “接……接住了?!”
    “徒手?!”
    这怎么可能?!
    这可是九龙子啊!
    是他祭炼了几十年的本命法器啊!
    就算是当年的三十六贼,也没几个人敢这么硬接吧?
    这老道士的手难道是法宝做的吗?!
    “嗯?”
    张太初低下头,看著手里这两个还在嗡嗡乱叫的小玩意儿。
    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这什么东西?”
    他把手举到眼前,借著火光仔细端详了一下。
    那眼神,充满了嫌弃。
    就像是看到了一坨不小心踩到的狗屎。
    “这就是你们现在的炼器手段?”
    张太初撇了撇嘴,语气中带著毫不掩饰的嘲讽:
    “炁纹刻画得歪歪扭扭,就像是鸡爪子刨的一样。”
    “材料也是杂质斑斑,居然还往里面掺了死人骨头?”
    “这就是所谓的……法宝?”
    他抬起头,看向不远处的苑陶,无奈的摇了摇头:
    “现在的年轻人啊,手艺是越来越潮了。”
    “这种垃圾也拿出来丟人现眼。”
    “要是搁在以前,做这种东西出来的炼器师,是要被逐出师门的。”
    “你……你……”
    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老道士当眾羞辱自己的得意之作。
    苑陶气得浑身发抖,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
    “老东西!你懂什么!”
    “放开我的宝贝!”
    “宝贝?”
    张太初轻笑了一声。
    那笑容里,带著三分不屑,七分漫不经心。
    “这种只要稍稍用力就会碎掉的破烂,也配叫宝贝?”
    说完。
    张太初那只抓著珠子的手,缓缓合拢。
    五指骤然发力。
    “吱嘎——”
    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脆响传来。
    苑陶的瞳孔猛的收缩,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瞬间涌上心头。
    “不……不要!”
    “住手!!!”
    他歇斯底里的大吼著,想要收回法器。
    但是,晚了。
    “太吵了。”
    张太初淡淡的吐出三个字。
    隨后。
    五指猛的一捏。
    嘭!
    一声闷响。
    那两颗坚不可摧、甚至能洞穿钢板的九龙子。
    在张太初的掌心里,就像是两颗酥脆的核桃。
    瞬间崩碎,化作了一捧细密的齏粉。
    “噗——!!!”
    就在珠子碎裂的同一瞬间。
    远处的苑陶突然浑身剧震。
    他猛的张开嘴,一大口鲜血狂喷而出,在空中化作一团血雾。
    整个人像是瞬间苍老了十岁,原本还算红润的脸色,此刻变得煞白如纸。
    本命法器被毁,心神受创!
    “咳咳……咳咳咳……”
    苑陶捂著胸口,踉踉蹌蹌的向后退了几步,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抬起头,死死的盯著张太初。
    眼神中早已没有了刚才的囂张和阴毒。
    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惊恐。
    怪物!
    这是个彻头彻尾的怪物!
    不用炁,不施法。
    仅仅凭藉肉身的力量,就捏爆了他的九龙子?
    这特么还是人吗?!
    “走……”
    “快走!!!”
    求生的本能瞬间压倒了一切,苑陶再也顾不上什么通天籙,什么全性名宿的面子。
    他怪叫一声,转身就跑,那速度,比兔子还快。
    甚至连刚才掉在地上的军大衣都来不及捡。
    “呃……”
    旁边的沈冲等人全都看傻了。
    他们看看那个狼狈逃窜的背影,再看看那个正慢条斯理地拍打著手上灰尘的老道士。
    这就……完了?
    那个让正道人士头疼不已的炼器师苑陶,就这么被嚇跑了?
    “真是没礼貌。”
    张太初拍乾净了手上的粉末,有些不满的嘀咕了一句:
    “乱扔垃圾就算了,连句道歉都没有。”
    他抬起头,淡淡的扫视了一眼周围那几个目瞪口呆的全性妖人。
    仅仅是一个眼神。
    沈冲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要凝固了。
    那是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威压。
    仿佛只要这个老道士愿意,下一秒,他们就会像那两颗珠子一样,变成一堆粉末。
    好在。
    张太初似乎对这几只“小苍蝇”並没有太大的兴趣。
    他收回目光,双手重新插回袖子里。
    再次迈开步子,朝著广场中央那个还在发疯的身影走去。
    “小陆子啊小陆子……”
    张太初一边走,一边无奈的嘆气:
    “你这一大把年纪,真是活到狗身上去了。”
    “被几只虫子耍得团团转。”
    “还要劳烦师兄我大半夜的来给你擦屁股。”
    “这一觉睡得……真是亏大了。”
    隨著他的身影渐渐远去。
    沈冲等人这才感觉那股窒息的压力稍微减轻了一些。
    “呼……呼……”
    夏禾拍著胸口,大口大口的喘著气,那张嫵媚的脸蛋此刻早已没了血色:
    “那……那到底是谁?”
    “龙虎山上,什么时候藏著这么一尊大佛?”
    沈冲推了推已经歪掉的眼镜,手心里全是冷汗。
    他看著张太初那个略显佝僂、却如山岳般不可撼动的背影。
    “我不知道他是谁。”
    “但我知道一件事。”
    “今晚的龙虎山……”
    “恐怕要变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