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陆老爷子发飆

    与此同时。
    龙虎山前山,天师府演武广场。
    这里早已不復白日里的庄严肃穆,取而代之的,是冲天的火光和刺鼻的血腥味。
    喊杀声震天动地。
    “守住!守住大门!”
    “別让这群妖人衝进內院!”
    一名年长的道长挥舞著手中的长剑,浑身是血,声嘶力竭的指挥著防线。
    然而,全性妖人的数量实在太多了。
    他们就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漫山遍野,无穷无尽。
    而且这次攻山,显然是有备而来。
    他们並不急著硬碰硬,而是利用人数优势,四处放火,製造混乱,专门盯著那些落单的年轻弟子下手。
    “啊——!!!”
    一声悽厉的惨叫划破夜空。
    防线的一角被撕开了一个口子。
    几名刚入门不久的小道士,被一群全性妖人团团围住。
    “嘿嘿嘿,小道士,细皮嫩肉的。”
    一个满脸横肉的胖子舔了舔嘴角的血跡,手里的狼牙棒狠狠的砸在一个小道士的背上。
    咔嚓。
    骨骼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那小道士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横飞出去,重重的摔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便不动了。
    “师弟!!!”
    剩下几个小道士目眥欲裂,眼泪夺眶而出。
    他们手中的剑都在颤抖。
    这是他们第一次真正面对生死的搏杀,面对这群毫无人性的恶魔。
    “哭什么!跟他们拼了!”
    领头的一个稍微年长些的弟子咬著牙,强行压下心中的恐惧,举剑冲了上去。
    噗呲。
    一把利刃毫无徵兆的从侧面刺出,贯穿了他的肩膀。
    “太慢了。”
    一个阴冷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紧接著,一脚重重的踹在他的胸口。
    嘭!
    那名弟子像是断了线的风箏一样飞了出去,正好落在那个满脸横肉的胖子脚下。
    胖子高高举起狼牙棒,脸上的笑容狰狞可怖:
    “下辈子,记得別投胎做道士!”
    狼牙棒带著呼啸的风声,对著那名弟子的脑袋狠狠砸下。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轰——!!!
    一道湛蓝色的雷光,如同天罚一般,毫无徵兆的从夜空中劈落。
    速度快得让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那胖子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整个人瞬间被雷光吞没。
    噼里啪啦!
    雷霆炸裂。
    等到强光散去。
    地上只剩下一堆焦黑的残渣,和一把已经融化了一半的狼牙棒。
    “谁?!”
    周围的全性妖人嚇得魂飞魄散,纷纷后退。
    只见广场的石阶之上。
    一个鬚髮皆白的老者,正一步步走来。
    他穿著一身笔挺的深色西装,没打领带,衬衫的领口微微敞开。
    那张平日里总是带著几分儒雅隨和的脸上,此刻却布满了如同寒冰般的杀意。
    陆瑾。
    此时的他,就像是一头暴怒的雄狮,浑身上下都散发著令人窒息的恐怖气势。
    “一群……”
    陆瑾走到那个受伤的弟子身边,弯下腰,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
    还有气。
    他又看了一眼旁边那具已经冰冷的尸体,那张年轻稚嫩的脸庞上,还残留著死前的惊恐。
    陆瑾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他缓缓直起身子。
    那一双原本有些浑浊的老眼,此刻因为充血而变得通红。
    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如同蜿蜒的蚯蚓。
    “杂碎!!!”
    这一声怒吼,如同惊雷滚滚,震得整个广场都在嗡嗡作响。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全性妖人们看著这个如同魔神般的老人,一个个两股战战,下意识的想要逃跑。
    “跑?”
    陆瑾咬著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杀了我的人,还想跑?!”
    他猛地抬起右手。
    並没有像寻常符籙师那样掏出黄纸硃砂。
    他的手指在虚空中极速舞动,指尖之上,蓝色的炁光流转,如同一支无形的画笔。
    唰唰唰!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
    十几道散发著恐怖波动的蓝色符籙,便凭空出现在了他的身前。
    八奇技——通天籙!
    虚空画符,无需载体!
    “都给我……死!!!”
    陆瑾大手一挥。
    咻咻咻——!!!
    那十几道符籙瞬间化作流光,朝著前方的全性人群激射而去。
    “五雷符!去!”
    “爆炎符!去!”
    “困仙符!镇!”
    轰隆隆——!!!
    整个广场瞬间化作了一片雷火的海洋。
    蓝色的雷霆在人群中疯狂跳跃,红色的烈焰冲天而起。
    “啊——!!!”
    “救命!救命啊!”
    “这老东西是怪物!快跑!”
    刚才还囂张跋扈的全性妖人,此刻却像是待宰的羔羊,在雷火中哀嚎、翻滚。
    陆瑾却根本没有停手的意思。
    他一边大步向前逼近,双手一边在空中疯狂挥舞。
    那速度快得只剩下一片残影。
    一道又一道符籙成型。
    三十道。
    五十道。
    一百道!
    密密麻麻的蓝色符籙,如同漫天的星辰,悬浮在他的身后,將半边夜空都染成了湛蓝色。
    “来啊!”
    陆瑾怒目圆睁,一声暴喝:
    “不是要灭我正道吗?!”
    “不是要狂欢吗?!”
    “老夫今天就陪你们狂个够!”
    轰轰轰轰轰——!!!
    这根本不是战斗。
    这是单方面的屠杀。
    这是不讲道理的火力覆盖。
    陆瑾一个人,硬生生地打出了一个师属炮兵团的气势。
    凡是符籙所过之处,无论是人还是建筑,统统化为齏粉。
    这就是通天籙的霸道。
    这就是十佬之一,一生无暇陆瑾的含金量!
    几分钟后。
    原本拥挤的广场一角,竟然被硬生生的清空了。
    地上到处都是坑坑洼洼的焦痕,还有断肢残臂。
    除了风声,和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再也没有一个站著的敌人。
    呼……呼……
    陆瑾站在废墟之中,胸口剧烈的起伏著。
    他扯了扯领口,有些烦躁的把那价值不菲的西装外套脱下来,狠狠的摔在地上。
    呸。
    陆瑾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看著满地的狼藉,眼中的怒火却丝毫没有消退。
    不够。
    远远不够。
    这帮杂碎杀不完。
    他能感觉到,四周还有更多的气息正在涌来。
    就像是下水道里的蟑螂,怎么杀都杀不乾净。
    “陆老!”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的声音从侧翼传来。
    陆瑾猛的回头。
    只见广场的另一侧,一大片黑色的流体如同潮水般蔓延开来。
    那些原本准备从侧面包抄的全性妖人,一旦沾染上这些黑色的液体,立刻就像是陷入了泥潭,动作变得迟缓无比。
    滋滋滋。
    阴冷的雷光在黑水中跳动,带走一条条性命。
    水脏雷——北境苍潭!
    在那片黑色的雷泽之中。
    一道修长的身影傲然而立。
    一袭白衣,长发飘飘,眉心一点硃砂。
    正是张灵玉。
    在他的身后,跟著几十名天师府的精锐弟子,一个个结成剑阵,进退有度,硬生生的將溃败的防线给顶了回来。
    “灵玉?”
    陆瑾看著那个在乱军丛中依然保持著从容不迫的身影,紧绷的神经稍微鬆了一些。
    好小子。
    不愧是老天师的高徒。
    这种时候还能稳住阵脚,有大將之风。
    “陆老前辈!”
    张灵玉一掌拍飞一名偷袭的敌人,身形一闪,来到了陆瑾不远处:
    “这边交给我!”
    “师兄弟们已经稳住局面了!”
    陆瑾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
    “好!”
    “那就让我们爷俩,给这帮不知死活的东西上一课!”
    这一刻。
    一老一少。
    一蓝一黑。
    两股强大的炁场在广场上交相辉映,仿佛两根定海神针,让原本惊慌失措的天师府弟子们重新找到了主心骨。
    然而。
    就在这战局看似好转的瞬间。
    一股极其诡异、极其阴冷的气息,突然毫无徵兆的从黑暗中渗了出来。
    这股气息並不狂暴,甚至带著几分……
    贪婪。
    就像是一条躲在暗处的毒蛇,终於吐出了信子。
    陆瑾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猛的转过身,死死的盯著广场边缘的一处阴影。
    一种本能的危机感,让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噠、噠、噠。
    清脆的皮鞋声,在嘈杂的战场上显得格外清晰。
    阴影中。
    一个穿著灰色西装、戴著金丝眼镜的男人,缓步走了出来。
    他看起来斯斯文文,就像是个大学教授,或者是某个写字楼里的白领。
    手里甚至还拿著一份看起来像是合同的文件。
    他就这么閒庭信步的走进了战场,周围的那些全性妖人看到他,纷纷恭敬的退向两旁,让出一条路来。
    男人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目光越过满地的尸体,落在了陆瑾的身上。
    “哎呀呀。”
    “陆老前辈,这么大火气做什么?”
    沈冲轻轻弹了弹手中的文件,像是遇到了多年未见的老友一般,语气温和:
    “伤身体啊。”
    陆瑾眯起了眼睛,指尖微动,一道蓝色的符籙已经在掌心若隱若现。
    “你是谁?”
    “晚辈沈冲。”
    沈冲微微欠身,礼数周全:
    “全性,沈冲。”
    听到这个名字,陆瑾的瞳孔猛的一缩。
    全性四张狂。
    祸根苗,沈冲!
    “原来是你这个放高利贷的。”
    陆瑾冷笑一声,手中的符籙瞬间凝实,恐怖的雷光在指尖跳动:
    “怎么?想找老夫借钱?”
    “可惜,老夫今天出门没带钱。”
    “只带了送你去见阎王的船票!”
    面对陆瑾那毫不掩饰的杀意,沈冲脸上的笑容却丝毫未减。
    他摊开手,一脸无辜的耸了耸肩:
    “陆老前辈说笑了。”
    “晚辈这次来,可不是为了钱。”
    说到这里。
    沈冲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诡异的光芒。
    他微微侧身,看向身后的黑暗,声音变得有些飘忽:
    “而是想请陆老前辈……”
    “见几个老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