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別吵我睡觉,滚远点死

    “哈哈哈!烧!给我烧!”
    “什么狗屁千年道场!今晚就让它变成废墟!”
    一群穿著奇装异服的全性妖人,手持各式各样的兵器,像是一群出笼的野兽,在山道上横衝直撞。
    他们见人就杀,见房就烧。
    平日里清净庄严的道观,此刻已经被浓烟和鲜血所笼罩。
    “快!那边还有路!”
    一个满脸横肉、手持鬼头大刀的壮汉,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跡,指著侧面的一条幽静小道吼道:
    “这边的道士都杀光了!去那边看看有没有漏网之鱼!”
    “嘿嘿,大哥,听说这后山住的都是些辈分高的老傢伙,要是能宰上一个,咱们哥几个在圈子里可就出名了!”
    旁边一个瘦得像猴子一样、手里玩弄著两把淬毒匕首的傢伙,阴惻惻的笑了起来。
    “走!”
    这一队全性妖人,大约有十几號人,一个个身上都背著人命,煞气腾腾的衝进了那条通往竹林深处的小道。
    相比於外面的喧囂,这片竹林显得格外幽静。
    夜风吹过竹叶,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是一道天然的屏障,將外面的战火隔绝开来。
    “真他娘的安静。”
    带头的壮汉啐了一口唾沫,警惕的环顾四周:
    “都给老子招子放亮以此!越是这种地方,越容易藏著高手。”
    眾人放慢了脚步,像是一群捕食的恶狼,悄无声息的向著竹林深处摸索。
    穿过茂密的竹林。
    一座破旧的柴房小院,出现在了眾人的视线中。
    借著远处冲天的火光,他们依稀能看到,院子里的那张竹躺椅上,正躺著一个人。
    一个道士。
    那道士侧身躺著,脸上盖著一把破蒲扇,身上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旧道袍,一只脚还耷拉在椅子外面。
    甚至还能听到那均匀绵长的呼吸声。
    “呼……呼……”
    看到这一幕,原本还有些紧张的全性妖人们,顿时愣住了。
    紧接著。
    一阵压抑不住的狂笑声爆发开来。
    “哈哈哈哈!笑死老子了!”
    瘦猴指著躺椅上的张太初,笑得直不起腰来:
    “外面都打翻天了,这儿居然还有个傻子在睡觉?”
    “这就是龙虎山的高人?这就是所谓的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
    带头的壮汉也是一脸的狞笑,他提著鬼头大刀,大步流星的走了过去:
    “我看是被嚇傻了吧?”
    “也罢,既然你自己找死,那老子就成全你!”
    “这颗人头,老子收下了!”
    壮汉走到距离躺椅还有三米远的地方,高高举起手中的鬼头大刀。
    刀锋在火光的映照下,闪烁著森冷的寒芒。
    “去死吧!下辈子投胎记得別做道士!”
    壮汉暴喝一声,手臂上的肌肉如同虬龙般隆起,用尽全身力气,对著张太初的脖子狠狠劈下。
    这一刀,势大力沉。
    哪怕是一块花岗岩,也能被劈成两半。
    身后的那群小弟,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睛,脸上掛著嗜血的兴奋,等待著那鲜血喷溅的美妙瞬间。
    然而。
    下一秒。
    当——!!!
    一声极其清脆、极其刺耳的金铁交鸣之声,骤然在寂静的院子里炸响。
    就像是一口千斤重的铜钟被狠狠敲响。
    那声音之大,震得周围的竹叶纷纷飘落。
    所有人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只见那把鬼头大刀,悬停在张太初身前三尺的地方,无论壮汉如何用力,哪怕脸憋成了猪肝色,刀锋也无法再寸进分毫。
    仿佛在那看似空无一物的空气中,横亘著一堵看不见墙。
    “这……这怎么可能?!”
    壮汉瞪大了牛眼,满脸的不可置信。
    他感觉自己的刀像是砍在了一座大山上,虎口被巨大的反震之力震得裂开,鲜血顺著刀柄流了下来。
    “大哥!怎么了?”
    后面的小弟们察觉到了不对劲,纷纷围了上来。
    “这小子有点邪门!”
    壮汉咬著牙,死死的盯著还在熟睡的张太初:
    “有护身法器!或者是某种结界!”
    “我就不信了!咱们这么多人,还破不了一个睡觉的道士?”
    “一起上!剁了他!”
    “好!”
    隨著壮汉一声令下,身后的十几名全性妖人瞬间红了眼。
    既然一刀砍不死,那就乱刀砍死!
    “杀!”
    那个瘦猴身形一闪,手中的淬毒匕首化作两道绿芒,直刺张太初的双眼。
    另一个使长鞭的女人,手腕一抖,长鞭如同毒蛇出洞,卷向张太初的脖子。
    还有人扔出了暗器,有人喷出了毒雾,有人砸出了火符。
    一时间。
    五顏六色的炁劲光芒,將那个破旧的小院照得透亮。
    所有的攻击,带著致命的杀意,全部轰向了躺椅上那个毫无防备的身影。
    噹噹噹噹当——!!!
    密集的撞击声,如同雨打芭蕉般响起。
    火星四溅。
    然而。
    让所有人都感到头皮发麻的一幕发生了。
    无论是什么攻击。
    无论是锋利的刀剑,还是阴毒的暗器,亦或者是腐蚀性极强的毒雾。
    只要一靠近张太初身周三尺的范围,就全部被挡了下来。
    那层看不见的屏障,就像是一道天堑,將生与死的界限划分得清清楚楚。
    而处於风暴中心的张太初。
    甚至连蒲扇都没有掉下来。
    “这……这特么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瘦猴看著自己那把已经被震断了刃口的匕首,声音都在颤抖:
    “金光咒?这不像是金光咒啊!连光都没有!”
    “就算是老天师的金光咒,也不可能在睡觉的时候自动护体吧?!”
    带头的壮汉此时已经是满头大汗,握刀的手都在不停的哆嗦。
    他看著那个依旧在呼呼大睡的身影,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大……大哥,要不咱们……撤吧?”
    有人开始打退堂鼓了。
    这种面对未知力量的恐惧,远比面对千军万马还要让人崩溃。
    “撤?往哪撤?”
    壮汉咬著牙,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都动手了,你觉得要是让他醒过来,咱们还能有活路?”
    “趁他现在还在睡,用那个!”
    壮汉从怀里掏出一颗黑漆漆的珠子,上面散发著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这是他在苗疆搞来的五毒雷,一旦炸开,方圆十米寸草不生,连石头都能化成脓水。
    “都闪开!”
    壮汉怒吼一声,猛的將手中的五毒雷朝著张太初砸了过去。
    “给老子去死吧!”
    黑色的珠子划破空气,带著死亡的啸叫声,直奔张太初的面门。
    眼看著就要撞上那层无形的屏障。
    就在这时。
    躺椅上。
    那个一直保持著同一个姿势睡觉的身影,突然动了一下。
    他缓缓的翻了个身。
    盖在脸上的那把破蒲扇,滑落了一半,露出了一只紧闭著的眼睛,和微微皱起的眉头。
    一股难以言喻的低气压,瞬间笼罩了整个竹林。
    原本还在呼啸的夜风,突然停了。
    整个世界。
    在这一瞬间,安静得可怕。
    只有那颗飞在半空中的五毒雷,还没来得及爆炸,就突然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捏住了一样。
    咔嚓。
    一声脆响。
    那颗足以毒杀几十人的雷珠,竟然就在空气中,硬生生的被挤压成了粉末。
    连一点火星都没冒出来。
    “……”
    壮汉保持著投掷的姿势,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僵在原地。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看著那隨风飘散的黑色粉末,大脑一片空白。
    那是五毒雷啊……
    就算是钢铁也能炸个坑的五毒雷啊……
    就这么……没了?
    下一秒。
    张太初那只耷拉在椅子外面的脚,烦躁的在地上蹭了蹭。
    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嘴唇微微动了一下。
    “滚!”
    轰——!!!
    一股肉眼可见的恐怖声浪,以张太初为中心,呈圆环状向四周疯狂扩散。
    竹林在颤抖。
    大地在哀鸣。
    空气被压缩到了极致,然后轰然炸裂。
    “噗——!!!”
    那十几个站在院子里的全性妖人,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就像是被一列高速行驶的高铁迎面撞上。
    他们的护体炁劲,在这一瞬间就像是纸糊的一样,瞬间崩碎。
    身上的衣服炸裂成布条。
    手中的兵器扭曲变形。
    鲜血从他们的七窍之中狂喷而出,在空中拉出一道道淒艷的血线。
    那个带头的壮汉,眼球几乎要从眼眶里瞪出来。
    他张大了嘴巴,想要惨叫,却发现自己的声带已经被这股恐怖的音波给震碎了。
    只能发出呃呃呃的破碎声响。
    下一秒。
    嗖!嗖!嗖!
    十几道人影,就像是被人隨手扔出去的垃圾袋一样,倒飞而出。
    最后像是炮弹一样,飞出了百米开外,重重的撞在了对面那座陡峭的山崖上。
    啪嘰。
    啪嘰。
    一个个像是贴画一样,掛在了岩壁上,然后软软的滑落。
    生死不知。
    只有那断裂的兵器碎片,稀里哗啦的掉了一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做完这一切。
    张太初翻了个身,咂巴了一下嘴。
    伸手在地上摸索了两下,把那把掉落的破蒲扇捡起来,重新盖在了脸上。
    “一群蚊子……”
    “真烦。”
    呼吸声再次变得平稳绵长。
    竹林里,重新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那倒塌的院墙,和远处山崖下堆叠的尸体,证明著刚才这里发生过什么。
    片刻之后。
    沙沙沙……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小心翼翼的从竹林外传来。
    是后续赶来的另一波全性高手。
    其中甚至有几个在异人界赫赫有名的凶徒。
    他们原本是听到这边的动静,想要过来分一杯羹。
    但是现在。
    他们站在竹林的边缘,看著那满地的狼藉,看著那远处山崖下不知死活的同伙,一个个脸色苍白如纸。
    没有人敢再往前迈出一步。
    那座破旧的柴房,那张普通的竹躺椅,在此刻他们的眼中,就像是一座不可逾越的禁区。
    一个戴著面具的全性高手,吞了一口唾沫,声音颤抖得像是风中的落叶:
    “这……这也是咱们能惹的?”
    旁边的同伴拼命的摇著头,牙齿打架的声音清晰可闻:
    “走……快走……”
    “別说话……別吵醒他……”
    “滚远点死……没听见吗?那那位爷说了……滚远点死……”
    这群平日里杀人不眨眼的恶魔,此刻却像是受到了惊嚇的鵪鶉。
    他们连呼吸都不敢用力,踮著脚尖,一步步的往后退。
    直到退出了几百米远,確认安全之后,才敢转身狂奔,像是身后有恶鬼索命一般,逃离了这片恐怖的竹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