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风后奇门?乱金柝

    “咕嘟。”
    听到张太初的话,王也艰难的咽了一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
    他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那根被抓出十道深深指印的承重柱。
    那一瞬间,他脑海里甚至浮现出了自己被大头朝下种在柱子里的画面,两条腿还得在外面隨风飘扬。
    “那个……前辈……”
    王也哆哆嗦嗦的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道袍上的灰:
    “咱能不能……换个惩罚方式?”
    “比如让我去扫个厕所啥的?”
    “我不嫌脏,真的。”
    张太初没说话。
    他只是把手里的半截黄瓜在衣服上蹭了蹭,然后咔嚓咬了一口。
    清脆的咀嚼声在擂台上显得格外清晰。
    “还有三秒。”
    张太初伸出三根手指,含糊不清的说道:
    “三。”
    “二。”
    那个“二”字刚出口。
    王也原本那一副怂包软蛋的模样,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既然躲不掉。
    那就只能拼了!
    “这是你逼我的!”
    王也一声低吼,瞬间拉开身位,原本有些佝僂的身躯猛的挺直,那双总是半睁半闭的死鱼眼中,骤然爆射出一道精光。
    啪!
    他右脚猛的在地上一踏。
    一道无形的气浪以他的落脚点为中心,瞬间向四周扩散开来。
    虽然普通观眾看不见。
    但在场的异人高手中,有不少人都感觉到了那股奇异的波动。
    那是规则被改写的震颤。
    “坤字——土河车!”
    王也双手飞快结印,速度快得只能看到一片残影。
    隨著他的喝声。
    轰隆隆——
    整个擂台的地面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坚硬的青石板如同变成了流动的波浪,一道巨大的土龙破土而出,带著厚重的压迫感,咆哮著冲向张太初。
    看台上的观眾发出一阵惊呼。
    “臥槽!这王也藏得够深啊!”
    “刚才还要死要活的拉肚子,这一出手就是大招?”
    “这土河车的规模,比诸葛青那小子也不差了吧?”
    然而。
    面对这迎面而来的土龙。
    张太初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就这?”
    他撇了撇嘴。
    下一秒。
    那条威势惊人的土龙在衝到张太初面前三尺的地方,就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空气墙。
    砰!
    土龙瞬间崩碎,化作漫天尘土,洋洋洒洒的落了下来。
    连张太初的一根头髮丝都没碰到。
    “这……”
    王也瞳孔一缩。
    但他並没有停下动作。
    这只是试探。
    既然已经被逼到了这个份上,那就没有什么好保留的了。
    他在赌。
    赌这个怪物也挡不住那一招!
    “巽字——香檀功德!”
    王也身形急退,双手挥动间,无数根巨大的木桩从地下拔地而起,如同疯长的森林一般,眨眼间就將张太初的身影彻底淹没。
    “还没完!”
    “离字——萤火流光!”
    咻咻咻!
    数十道赤红色的火球凭空浮现,如同流星雨一般,无死角的轰向那片木桩森林。
    轰轰轰!!!
    剧烈的爆炸声响彻云霄,火光冲天而起,热浪滚滚,逼得前排的观眾纷纷后退。
    这一套连招行云流水,没有任何喘息的余地。
    “这就是武当王也的实力吗?”
    看台上,诸葛青身上缠著绷带,坐在轮椅上,看著场中那个大发神威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这奇门术法的运用……竟然比我还要纯熟?”
    “而且……”
    诸葛青眯起眼睛,看著王也脚下的方位:
    “他刚才施法的时候,根本就没有踏方位!”
    “他是怎么做到的?!”
    就在全场观眾都被这绚丽的法术轰炸惊得目瞪口呆时。
    烟尘渐渐散去。
    那个位置。
    张太初依旧蹲在那儿。
    甚至连姿势都没变过。
    他周围的一圈地面乾乾净净,別说是烧焦的痕跡了,就连一颗灰尘都没落进去。
    而在那个圈子之外,早已是一片焦土。
    “咳咳。”
    张太初挥了挥手,驱散了面前的烟雾,有些不满地皱了皱眉头:
    “呛死人了。”
    “我说小王啊,你就这点本事?”
    “要是只有这三板斧,那贫道可就要把你种柱子里去了。”
    说著。
    张太初缓缓站起身来。
    他这一动。
    王也浑身的汗毛瞬间炸立,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如同电流般窜遍全身。
    他感觉,如果再不做点什么,下一秒,自己真的会死!
    或者是生不如死!
    “拼了!”
    王也猛的咬破舌尖,一股腥甜的味道在口腔中瀰漫。
    他的双眼瞬间充满了血丝,双手猛的合十,整个人进入了一种极度玄妙的状態。
    这一刻。
    他仿佛成为了这方天地的主宰。
    这方圆百米之內的空间、时间、五行、八卦,全部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这是风后奇门的最高奥义。
    既然打不过,那就……
    定住他!
    只要能定住他一秒!不!哪怕是半秒!
    自己就能跳下擂台认输!
    只要出了这个擂台,就算这怪物再厉害,也不能当著老天师的面把自己抓回来吧?
    王也死死的盯著正迈步走来的张太初,將体內所有的炁,毫无保留的全部压榨了出来。
    中宫……定!
    四盘……拨转!
    王也张开嘴,那个令所有术士都闻风丧胆的名字,在这一刻,伴隨著他全部的精气神,吼了出来:
    “乱——金——柝!!!”
    嗡——!!!
    一种极其诡异的波动,瞬间席捲了整个演武场。
    这一瞬间。
    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风,停了。
    飘在空中的尘埃,定格在了半空。
    一只正好飞过擂台上空的苍蝇,保持著振翅的姿势,悬停在了王也的鼻尖前。
    就连看台上那些观眾张大的嘴巴、挥舞的手臂,也全都僵硬在了那一刻。
    整个空间的时间流速,在王也的操控下,被无限放慢,直至趋近於静止。
    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让王也那颗狂跳的心臟终於稍微安定了一些。
    “呼……”
    “成功了。”
    王也大口喘著粗气,额头上的冷汗顺著脸颊滑落。
    这一招乱金柝,他几乎是超水平发挥。
    以那个怪物的实力,虽然定不住太久,但爭取个逃跑的时间绝对够了。
    “再见了您嘞!”
    王也心中狂喜,转身就要往擂台下跳。
    然而。
    就在他转身的一瞬间。
    一声清脆的声音,突兀的在这片静止的时空中响起。
    “咔嚓。”
    那是……
    咬断某种脆嫩蔬菜的声音。
    王也迈出去的那只脚,僵在了半空。
    他的脖子像是生锈的齿轮一样,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一点一点的转了回来。
    只见在他身后。
    在这片本该万物静止的领域里。
    那个邋遢道士,正把剩下的半截黄瓜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囊囊的嚼得正欢。
    似乎是察觉到了王也的目光。
    张太初抬起头,有些疑惑的眨了眨眼睛。
    然后。
    他伸出一只手,在脖子后面挠了挠。
    “嗯?”
    张太初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面前那只悬停不动的苍蝇。
    啪。
    他隨手一挥。
    那只被乱金柝定住的苍蝇,直接被他像拍灰尘一样拍飞了出去。
    “怎么个事儿?”
    张太初咽下嘴里的黄瓜,一脸好奇的看著已经彻底石化的王也:
    “怎么都不动了?”
    轰——!!!
    就在张太初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
    那原本笼罩在整个演武场上的奇门局,就像是一面被铁锤砸中的镜子。
    彻底碎了。
    那股原本用来镇压张太初时间的恐怖规则之力,此刻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疯狂的倒卷而回,全部轰击在了施术者王也的身上。
    “噗——!!!”
    王也仰天喷出一道高达三米的血柱。
    那鲜红的血液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他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一样,瞬间瘫软了下去。
    扑通一声。
    跪在了地上。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七窍之中都有鲜血渗出,看起来悽惨到了极点。
    但比起身体上的痛苦。
    更让他崩溃的,是內心的绝望。
    “不……不可能……”
    王也双手撑著地面,鲜血滴答滴答的落在青石板上。
    他艰难的抬起头,看著那个依旧站在原地、一脸无辜的道士。
    眼神空洞,喃喃自语:
    “乱金柝……怎么会……”
    “就算是老天师……也不可能完全无视啊……”
    这可是风后奇门啊!
    是八奇技啊!
    是可以隨意拨动时间盘的逆天手段啊!
    在这个人面前,竟然连个响儿都没听见?
    踏、踏、踏。
    布鞋踩在地面上的声音响起。
    张太初慢悠悠的走到了王也面前。
    他蹲下身子,看了一眼王也那张满是鲜血的脸,又看了一眼地上那摊血跡。
    “嘖嘖嘖。”
    张太初摇了摇头:
    “小王啊。”
    “你这定身法,是不是练岔气了?”
    “怎么定著定著,把自己给定吐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