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假赛,这绝对是假赛

    几秒钟的停滯后。
    观眾席上瞬间炸裂了开来。
    “假赛!这绝对是假赛!”
    “退票!老子要退票!把我们当傻子耍吗?”
    “三个人!那是三个练家子!怎么可能被一巴掌扇飞?还在墙上掛著?”
    “威亚!肯定吊了威亚!天师府为了捧自家那个扫地的,脸都不要了吗?”
    无数的谩骂声、质疑声如同海啸一般,铺天盖地的朝著场地中央涌来。
    甚至有情绪激动的观眾,直接將手里的矿泉水瓶、零食袋子,甚至是刚啃了一半的黄瓜,用力朝著场內砸去。
    “黑幕!黑幕!”
    “天师府给个说法!”
    漫天飞舞的垃圾如同雨点般落下。
    裁判道长站在场地边缘,整个人都懵了。
    他手里拿著用来宣布结果的小旗子,举起来也不是,放下去也不是,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
    他在龙虎山待了几十年,主持过的大大小小比武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但像今天这样,贏了比赛却差点引发暴动的场面,还是头一回见。
    而处於风暴中心的张太初,却像是跟这个世界隔绝了一样。
    面对周围铺天盖地的谩骂和飞来的杂物,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啪。
    一个喝了一半的可乐瓶旋转著朝他的脑门飞来。
    就在即將砸中的瞬间,张太初微微侧头。
    那瓶可乐擦著他的耳边飞过,里面的褐色液体洒了一地,却没有一滴沾在他的道袍上。
    张太初伸出小拇指,慢条斯理的掏了掏耳朵,然后对著手指吹了口气。
    “嘖。”
    他皱著眉,有些嫌弃的看了一眼周围沸腾的看台:
    “吵死了。”
    “喂,那边的老道。”
    张太初转过身,看向那个已经呆若木鸡的裁判道长,指了指墙上嵌著的那三个人形壁画:
    “这还不算完吗?我都饿了。”
    裁判道长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荷荷”的声音,却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就在场面即將失控的时候。
    嗖!
    一道身影突然从裁判席上跃起,如同大鹏展翅一般,稳稳的落在了场地边缘。
    这是一位身穿紫色道袍的中年道长,面容威严,正是负责此次罗天大醮秩序的高功法师之一,荣山。
    “肃静!”
    荣山一声大喝。
    声音中夹杂著浑厚的炁劲,如同黄钟大吕一般,在每一个人的耳边炸响。
    原本喧闹嘈杂的演武场,瞬间安静了不少。
    那些还在叫囂著“黑幕”的观眾,只觉得耳朵嗡嗡作响,一个个捂著脑袋,不得不闭上了嘴。
    荣山没有理会观眾的反应。
    他快步走到那面青石围墙前。
    看著那三个深深嵌入墙体、如同镶嵌画一般的人影,荣山的瞳孔猛的收缩。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的按在赵大龙的脖颈处。
    指尖触碰到皮肤的瞬间。
    一股极其微弱,却依然在疯狂震盪的劲力,顺著荣山的手指传了过来。
    滋滋滋……
    荣山的手指竟然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
    “这……”
    荣山猛的收回手,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不远处那个依旧在百无聊赖的扣著指甲的张太初,眼底深处闪过一抹骇然。
    作为天师府的高功,他的眼力自然不是那些普通观眾能比的。
    这哪里是什么假赛?
    赵大龙他们体內的护体炁劲,根本不是自行散去的。
    而是被一股霸道到了极点、蛮横到了极点的力量,在接触的一瞬间,硬生生震散的!
    那股力量在震碎了他们的防御后,又精准的避开了要害,只是將他们的经脉震得酥麻,让人瞬间失去意识。
    如果这股力量再偏哪怕一寸……
    这三个人现在就已经变成三团肉泥了!
    “师弟……”
    荣山喉结滚动了一下,看向旁边的裁判道长,声音有些乾涩:
    “宣布结果吧。”
    裁判道长愣了一下,有些迟疑的问道:
    “可是荣山师兄,这观眾的情绪……”
    “我说宣布结果!”
    荣山猛的转过头,眼神严厉:
    “这三个人已经废了!要是再不送去救治,那才真的要出大事!”
    裁判道长被嚇得一激灵。
    他赶紧举起手中的旗子,有些慌乱的大声喊道:
    “乙白虎组胜者——张初!”
    隨著这一声宣布。
    看台上原本被压制下去的嘘声,再次有抬头的趋势。
    “这就判了?”
    “解释呢?不用解释一下吗?”
    然而。
    就在这时。
    张太初动了。
    他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尘,转过身,並没有走向选手通道。
    而是抬起头,目光越过层层叠叠的看台,直接看向了最高处的贵宾席。
    那里,坐著的都是异人界真正的大佬。
    十佬、各派掌门、还有那些名宿前辈。
    张太初的目光平静,甚至带著几分懒散。
    但他看过来的那一瞬间。
    原本还在交头接耳、议论纷纷的大佬们,一个个都下意识的停止了动作。
    那种感觉。
    就像是被一头正在打盹的远古凶兽,漫不经心的扫了一眼。
    贵宾席的一角。
    天下会的风正豪,正端著茶杯的手,微微僵在了半空。
    他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镜片上反射出一道冷冽的光芒。
    “父亲?”
    坐在他身边的风星潼,一脸茫然的看著下面的乱象: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那个道士真的是作弊吗?”
    “我看那个荣山道长好像很紧张的样子。”
    风正豪放下茶杯,並没有直接回答。
    他看著场下那个穿著破道袍、正慢悠悠往回走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星潼啊。”
    风正豪的声音很低,带著几分平日里少见的凝重:
    “你看那个坑。”
    风星潼顺著父亲的目光看去。
    “坑?那不是被那三个人砸出来的吗?”
    “不。”
    风正豪摇了摇头:
    “你仔细看墙面周围的裂纹。”
    “那些裂纹不是向外扩散的,而是向內收缩的。”
    风星潼眯起眼睛仔细看了半天,突然倒吸了一口冷气:
    “真的是!这……这不符合物理规则啊!”
    “如果是被撞击,裂纹应该是炸开的才对!”
    风正豪点了点头,眼神愈发深邃:
    “这就是差距。”
    “如果是靠炁的爆发將人击飞,那確实做不到这一点。”
    “但如果……”
    风正豪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森然:
    “如果他根本就没有用炁,而是纯粹靠著对势的掌控,將周围的空间瞬间压缩,然后再反弹出去呢?”
    “什么?!”
    风星潼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思议:
    “这……这怎么可能?那不是传说中才有的手段吗?”
    “所以说。”
    风正豪重新端起茶杯,看著杯中微微晃荡的茶水:
    “这绝不是什么假赛。”
    “恰恰相反。”
    “这是因为双方的差距太大,大到了连技巧、连招式、甚至连反抗都失去了意义。”
    “在那一巴掌面前。”
    “那三个所谓的武林高手,和三只苍蝇,没有任何区別。”
    说到这里,风正豪转过头,看向坐在主位上、依旧老神在在闭目养神的老天师。
    “看来这次罗天大醮……”
    风正豪轻笑了一声,眼中闪烁著商人的精明与算计:
    “天师府是给我们准备了一份大大的惊喜啊。”
    “张初么……”
    “去查。”
    风正豪对著身后的秘书低声吩咐道:
    “不管花多大代价,我要这个人的全部资料。”
    “如果查不到……”
    他看了一眼那个即將消失在通道口的背影:
    “那就把他在天师府这几天的所有行踪,吃的什么,喝的什么,甚至上厕所用了几张纸,都给我扒出来。”
    此时的演武场上。
    隨著张太初的离去,那股压抑在眾人心头的无形压力似乎也隨之消散。
    谩骂声虽然还在继续,但明显底气不足了许多。
    荣山指挥著几个道童,手忙脚乱的把那三个嵌在墙里的人给“扣”了出来,抬上担架匆匆离去。
    而在选手通道的阴影里。
    张太初停下脚步。
    他並没有回头。
    只是从兜里掏出那半个还没吃完的烧饼,有些心疼的吹了吹上面沾著的一点灰尘。
    “可惜了。”
    张太初咬了一口烧饼,含糊不清的嘟囔著:
    “刚才那一巴掌扇早了。”
    “要是等他们衝到跟前再动手……”
    “说不定能顺手把这烧饼给热一热。”